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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結局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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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結局的未來

“在淮坊中學,唐之延度過了人生裏最重要的一段時光…”

“然後呢?”紀賀然有點熬不住了,卻又想把這個故事聽完,半途而廢可不是他的風格。

“然後,”唐之延嗔笑,“他一發不可收地愛上了紀賀然,愛上了那個善良而坦誠,敏感又孤獨的自己,他愛他,他多想永遠地陪在他身邊,守護他身上最美好的品行,替他承受人世間一切玷染。

可是,他能看到紀賀然的未來,卻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多少次午夜夢回,唐之延總能發現自己站在一處路口,他俯視腳下,親眼目睹著錯綜覆雜的道路被無限縮小、彎曲,最後變成平鋪在地面上的樹杈,延伸成狹長混亂的思緒,每一根血管裏都充盈著緩慢流動的暗紅色液體,他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是自己的心臟還是變亂交織的未來。

透過黏稠的空氣,唐之延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痛苦地註視著那個人影,眼眶幾乎要裂開,而在他的瞳孔裏,那個人影一會是「唐之延」,一會又變成了不同時空下的「紀賀然」。

盡管這個夢境已經困擾他很長時間,唐之延仍舊無法在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身處夢境當中,噩夢是恐懼的抽象表達,只要恐懼還在,噩夢就不會消失。

“然哥?”

唐之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神好久了,也許就在自己走神的這段時間裏,紀賀然已經睡著了,他側身而臥,蜷著腿,雙手相扣放在枕邊,偶爾咂幾下嘴,不知夢見了什麽美食。

“也好,免得聽見我胡言亂語。”

……

“唐之延,後來怎麽樣了?”

“什麽?”

“就是你昨天給我講的那個故事啊,你講著講著我就睡著了。”

紀賀然發誓絕對沒有嫌棄故事無聊的意思,他從沒熬過夜,不知怎麽的,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而且睡得格外安穩,一覺睡到大天亮。

“哦,對,我講了一半…我昨晚講到哪兒了?”

“好像講到你喜歡上了我?”

“什麽呀,專業一點,不是我喜歡上了你,是唐之延愛上了紀賀然,”唐之延撇撇嘴,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咳咳,然後唐之延不費吹灰之力地追到了紀賀然,接下來就是狗血的誤會梗和相愛相殺環節啦。”

“快進到結局。”紀賀然最討厭狗血梗了,於是說道。

“結局就是紀賀然大學畢業後到了國家秘密扶持的研究部門工作,後來研究出了能穿越時空的膠囊,從此以後他和唐之延成為了這個時代唯二的時空旅行者。”

“……”

“怎麽樣?”

“爛尾了。”紀賀然嘴角都快耷拉到脖子了,“這故事該不會是你現編的吧?”

“怎麽可能。”唐之延渾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就憑咱倆的交情,我至於現學現賣忽悠你嘛?”

“不信。‘我’的高光都讓你刪沒了。”

“唐之延就是紀賀然,那我的就是你的。”

“少在這偷換概念。”紀賀然已經徹底無法相信唐之延的鬼話,“我問你,你在編故事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的戲份全加在了狗血抓馬的情節裏邊?”

唐之延意味深長地笑笑不說話。

“還真是!”瞧他這欠不楞登的樣子,紀賀然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按照前面的劇情發展,如果唐之延成功改變了紀賀然的人生軌跡,那麽未來的一切就會隨之改變,未來的紀賀然也許不會死,以此類推,唐之延就不覆存在了呀!”紀賀然恍然大悟。

“都說了是故事,你還較真了。”唐之延不以為意道,“再說了,紀賀然都發明出了時光膠囊,還有什麽是辦不到的?”

紀賀然還是覺得不對,就算發明出了時空膠囊,可時間軸是一條連續的線,每個人的人生在同一個空間都是一條筆直的線,過去影響現在,現在又影響未來,同一時空中也只能存在一個「紀賀然」。涉及到時空的問題難理解,更難解釋,紀賀然不認為以自己的表達能力可以跟唐之延解釋清楚。

“誒,這兒有一份寫好的語文作業,多謝了。”唐之延毫不客氣地對著紀賀然的作業本拍了幾張照片,點擊提交。

“你就不怕被抓出來?”

“文言文翻譯嘛,老師不會看的。”

紀賀然滿臉黑線。當初唐之延說想要留下來給他補習,用一頓花言巧語買通了老媽,不光不履行諾言,還把他當寫作業的工具,現在連抄都懶得抄,能拍照copy的絕對不動筆。

吐槽歸吐槽,紀賀然還是真心實意希望唐之延能留下來的。這個家裏平時太壓抑了,他根本找不到能正常聊天的人,也就是唐之延來了,氣氛才變得緩和了些。

每周開班會,魏澤述的第一句話就是“開學——遙遙無期”,從二月九號到現在,已經上了快三個月的網課,再不開學的話這個學期都快結束了。長時間的網課讓紀賀然陷入到一種十分怪異的狀態:既希望快點開學,有時候又非常留戀現狀。網課的效果終究比不上線下課,明年即將高考,時間不容浪費。可他真的不想回到以前那種壓抑的環境,無論在學校心情怎樣,只要坐上老爸的車,他就一定會被盤問和點評學習情況,回到家再被老媽盤問一番,雖然是他在備戰高考,可爸媽似乎比他還要緊張,仿佛一舉一動都會影響他的人生。

但每當他換位思考,想到唐之延的處境,他總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太脆弱了,他的家庭狀況已經好過太多人了,父母給了他最好的教育。他家離淮中並不近,為了保持良好的睡眠條件,父母給他辦理了走讀,車接車送,天不亮就出發,晚上十點還未歸家,四季如一。所以,哪怕唐之延再三勸慰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必總是埋怨自己,紀賀然也依然會覺得在唐之延面前叫苦實在問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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