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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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覺得這裏特像高人隱居的避世之所,藏在高樓大廈間,不特意去找,就很難發現。所以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深谷幽巷,也曾幻想過未來的某一天我把這個地方分享給「對的人」。”

這個模糊的影子一直存在於紀賀然心中,直到去年開始,才漸漸有了實體。

“然哥,不管距離多遠,我們的心都是想通的。”

唐之延平日裏嘻嘻哈哈慣了,偶爾說句正經話,卻惹得紀賀然百般不適應。紀賀然有心叫他少說這些讓人聽了面紅耳赤的話,卻又怕他以後當真不說了,楞是把自己的臉憋的通紅。

“咳咳,我記得前面有林蔭道,咱們往前看看。”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炊煙裊裊,幹燥的空氣中彌漫著紀賀然熟悉的味道,村莊的路旁鮮有燈光,卻會令人無比安心。紀賀然忽然間有種想法,等自己退休以後,一定要在鄉下置辦處房子,到時城裏住膩了就來農村住,不知道鄰居家的小孩會不會猜測他倆是一對打光棍的兄弟。或者自己住城裏,把唐之延“發配”去種地,種不出好吃的菜就不放他回去。

年輕的時候花前月下,上了年紀之後互相攙扶,伴侶的意義不就在於此嗎?

“溫馨提示,現在五點半了。”

這方直接把紀賀然的思緒斬斷了,還真是溫馨呢。

“快吃晚飯了。”紀賀然有些心不在焉道。

“嗯,還有四個小時就該「放學」了。”

“你說這個。”紀賀然表情坦蕩,“我早就想好了,實話實說,沒有什麽好怕的。”

人總要成長,不能一輩子都依附於家長。

“好,我聽你的。”

“你看,有人在放煙花!”就在紀賀然手指的方向,絢麗的光束迎風直上,劃破深藍的夜空,花火濺落,流光溢彩。

“真漂亮。”

“你喜歡嗎?”

“喜歡。”可它們的一生實在太短暫了,從出生到綻放,消逝在最美好的瞬間。

可這有什麽關系呢?它們留下了美好,也就留下了意義與價值。

那一天很美好,紀賀然和唐之延聊了很多話,一起待到了很晚很晚,約定誰先離開就先懲罰另一個把他忘了,這樣他就舍不得離開了。

臨了,唐之延目送著紀賀然上了他爸爸的雪鐵龍,車子足足在路邊停了十分鐘才開動,裏面的人說著唐之延聽不見的話。

理念不同是一回事,而血濃於水的親情,是不會因為思想的差異而就此消失的。

第二天一早,紀賀然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教室時,發現自己居然不是最早到的,語文課代表姜文浩正在和程與陸嘀嘀咕咕地“密謀”著什麽,一看就沒在學習。

昨天半夜紀賀然被爸媽好一頓批,老爸說他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自作主張。老媽再三盤問和他一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由於紀賀然始終沒把唐之延供出來,老媽到現在都覺得昨天兒子是和女同學約會去了,氣不打一處來。

班裏的人陸陸續續到齊,程與陸意猶未盡地從姜文浩那裏離開,後者合上面前的書,視若珍寶地平放進抽屜洞,生怕有一點磨損。

作為班級裏的“月老”,母胎solo的姜文浩可沒少為同學們的終身大事操心。

大課間升旗儀式結束,紀賀然在操場上碰見了徐瀟瀟,自從徐瀟瀟和李成霜談戀愛以後,他就很少和徐瀟瀟說話了,一來是為了避嫌,二來是最近雜七雜八的事實在太多,忙著忙著就忘了。

“好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見了我連招呼都不打!”

紀賀然本想裝沒看見,不料徐瀟瀟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故意躲閃的紀賀然。

“這怎麽會呢。”

還不是你那個男朋友總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看我,總讓我覺得下一秒就要跳起來幹仗。

“那你躲什麽呀!快說!”

“你有了男朋友,我不想被誤會…”

“好家夥,你個榆木疙瘩。”徐瀟瀟早就覺得小學生管的太寬,聽紀賀然一說,便更生氣了,“朋友是朋友,男朋友是男朋友,我是和小學生談戀愛,又不是賣給他了,憑什麽要和我的異性朋友斷絕來往。”

“可是談戀愛不就意味著要忠於一個人?”紀賀然是這麽說的,確實也是這麽做的,分班之後,除了以前就有來往的程與陸外,他就沒再交什麽朋友。

徐瀟瀟大吃一驚,“不會吧?小夥子,你的思想很有問題誒。那照你這麽說,男生只要和女生走的近,十有八九就是在談戀愛。”

是也不是。

紀賀然知道不能這麽以偏概全地論,然而在現實生活中他卻總是不夠自主地往這方面偏,比如他覺得高中時期應該以學習為主,而一對男女同桌在自習時間把交頭接耳放在了高於學習的位置,那肯定是在談戀愛。

“這麽給你說吧,交往都是有一定尺度的,朋友有朋友的尺度,戀人也要有戀人的尺度,朋友可以有很多,但戀人只有一個,交朋友和對戀人忠不忠心沒有關系。”

徐瀟瀟跟說繞口令似的,聽的紀賀然雲裏霧裏的。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那就是談戀愛並不影響交朋友,他和徐瀟瀟過去是朋友,現在也是,並不會因為李成霜的存在而有所改變。

所以「度」的意思就是,我可以交朋友,但對待朋友要和對唐之延有一定的區別,定下一條不可逾越的界線?

紀賀然似乎有點明白了。

紀賀然一邊想,一邊往教室走,回去的時候班裏大部分人都已經到齊了,下節課是地理課,地理課代表遲遲沒有回來,幾個八卦的同學已經開始猜測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了。

與此同時,紀賀然心中也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不會是他的爸媽找到學校,要揪出昨天和他一起出去的「女朋友」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該怎麽辦呢?總不能把唐之延供出來吧。完了完了,捅大婁子了。

正當紀賀然擔心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原本還在吵嚷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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