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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朱者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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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朱者赤

“這樣啊…”唐之延推推眼鏡,單手摸著下巴:“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

“不告訴你。”

“嘿,唐之延你好賤啊,我都告訴你了你對我還這麽遮遮掩掩。我去你的!”徐瀟瀟是分手快地卷起本子,朝著唐之延砸去,唐之延撒腿就跑,瞬閃出去了十幾米,徐瀟瀟撲了個空,一邊“問候”唐之延,一邊追出教室門去。

紀賀然環視四周,雖說這次整體成績都不好,可細看之下全班似乎只有兩個真正的傷心人——物理22分的他和被罵抄襲的程與陸,他去走廊上透氣的時候發現程與陸也在,可真是一對難兄難弟。

“唉。”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沒事的,這次是沒發揮好,下次肯定會考好。”程與陸雙眼無神,喪喪地說。

紀賀然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糟心的事,程與陸的話卻把他的思緒重新拽回來了。他現在不想討論任何和物理相關的話題。

徐瀟瀟追著唐之延氣喘籲籲地從走廊西頭跑到走廊東頭。

“…你到底有沒有抄?”

小時候紀賀然和程與陸是最好的朋友,可能是第一印象使然,他怎麽也不覺得程與陸能做出抄人答案的事。

“沒、有。”程與陸的回答很不幹脆。

看他說這話時的表情,紀賀然的心頓時涼了大半,一個人有沒有做虧心事,從肢體動作和神態上都能可見一二,很少有人能毫無波瀾地撒謊,除了像趙立傑那種拿騙人當家常便飯的人。

“你去查一下監控,謠言會騙人,但事實不會。”

“不了吧。”

“為什麽?”

“我…算了,我給你說吧,你可別外傳啊。”程與陸警惕地四下張望,將紀賀然拉到飲水機邊的視覺死角:“當時…怎麽說呢,我確實往盛小語那邊看了…”

程與陸交集地組織著語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在越描越黑。

“盛小語坐在我旁邊…她一直抖腿,然後我想讓她別抖,但是…但那是考試,我沒法跟她說。就算查監控也看不清她在抖腿,只能看到我瞟她的試卷。”

“話說,這是考的哪門啊?”

一顆腦袋從飲水機另一邊探出來,嚇了程與陸一大跳。

“你坐在盛小語左邊還是右邊?”

緊接著,又從飲水機旁邊探出半張身子,差點把下面那個人壓趴下。

“哎呦,瀟女俠,你咋這麽沈啊…”

“死開。”

……

程與陸:所以這倆一直在偷聽?

紀賀然:我不道啊。

“瞬時記憶只能保存一到兩秒,所以你要盡快把答案抄上,不然就忘了。你瞟到盛小語的試卷後在幹嘛?”唐之延問。

“我…我當時寫不下去,就在發呆。”

“這就好辦了,程與陸,你想不想給自己正名?”

“當然,我明明沒抄,憑什麽挨罵?!”

“謠言的源頭是趙立傑和盛小語,所以需要搞到這兩個人散布謠言的證據,你們誰帶手機了?”

“我帶了。”徐瀟瀟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是老年機,可以嗎?”

“我也帶了。”程與陸說。

“有錄音功能就行,瀟女俠,盛小語那邊交給你,行嗎?”

“錄口供?這麽刺激!我現在感覺自己像搜集明星八卦的狗仔…”

“與陸,你去和趙立傑對峙,大膽點,別慫,錄的清楚點。”

“好,那我試試。”

“我去老劉那邊吹吹風,等兩段錄音搞到,與陸,你就去申請調考試那天的監控,如果老劉不同意,你就把錄音交給他。”

“嗯。”

幾個人聊得火熱,紀賀然插不進話,也不想插話,他覺得就算自己什麽都不說,唐之延也肯定會給他安排任務,可直到全都交代完,程與陸和徐瀟瀟各司其職,唐之延也沒提他需要做些什麽。

以前紀賀然是不在乎的,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可現在不一樣了,這種被好朋友排斥在外的感覺非常不好受。

“那我呢?”

“你呀——還是先把成績搞上去吧,尤其是物理。”唐之延故意說道。

“你這張嘴真欠揍!”

“那不然你陪我去找老劉?”

“你瘋了吧!我物理考那點分,吃飽了撐的啊。”

你一個物理戰神帶著倒數第一去找物理老師,怎麽看都像在炫耀成績啊餵!

“我給你算過的,有我在,你下次考試必提分50+。”唐之延在紀賀然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真的?”

“當然,我可是神算子!”

他可是發過誓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相信唐之延,區區五十分…

“我就再信你這麽一次,再騙我——就等著我和你絕交吧!”

唐之延笑吟吟地勾過他的肩膀,頻頻點頭。

“其實…如果要對付趙立傑,為什麽不用他找不到證據的方法報覆他?比如避開監控紮壞他的自行車帶。”

唐之延停住腳。

這不像他高中時能說出來的話,那時他還是被理想主義浸潤,就算挨了欺負也不會報覆回去,而是期望那些大人——校領導、老師、家長能做出公正的判斷,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自詡公平公正的人讓他「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他便聽之信之,認真反思。

重活一世,他也依舊是當年那個幼稚的理想主義者,可「紀賀然」卻變得不一樣了。

“我想知道在絕對的證據之下,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還會不會心口不一,做出昧著良心的事。”

“其實我想說…如果你打算報覆趙立傑的話,我跟你一起。”紀賀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畢竟一開始你就是被我牽扯進來的…雖然幹壞事被抓到會扣分…可是…可是他隨意造謠,詆毀別人名譽更可惡!”

對於某些用常規手段解決不了的事,以惡制惡的確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嘶…倒也不是不可以。”唐之延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面前這個熟悉的少年,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誒…

“紀賀然,你小子學壞了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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