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黑面

關燈
第61章 黑面

由於納蘭緣先前的否定, 絳蔻已然將義父的名字從兇手名單上剔除,穿過瑤草奇花,來到寒霧繚繞的冰池旁, 她還好奇的多看了對方幾眼。

平滑如鏡的池水中生長著晶瑩剔透的雪蓮,朵朵如冰花綻放, 金紅色的游魚在其中穿梭, 對空蕩蕩的魚鉤視而不見。

釣魚的男人身著白衣,眉目疏朗,俊逸非凡, 瞧著好像才三十多歲,與絳蔻想象中的義父形象渾然不同。

似是剛剛才聽到她們前來的動靜,義父擡頭望過來, 輕笑:“十七, 這位就是你帶回來的陸姑娘?”

納蘭緣輕輕低頭, 一改往日在絳蔻面前對義父不敬的態度,十分恭謹道:“是。”

納蘭京放下魚竿,無聲踏著地面, 含笑來到絳蔻面前,語氣溫和又包容, 甚至還帶著些許歉意:“十七向來粗魯, 這次冒犯了姑娘, 還望姑娘不要與她計較。”

絳蔻被他的好脾氣弄得手足無措,怎麽也無法將面前柔和文雅的男人,與納蘭緣口中懷揣秘密、會發瘋的人聯想到一起。強烈的反差讓小心魔瞬間提起戒心, 她小步小步挪到納蘭緣身邊, 攥緊納蘭緣的衣裳,禮貌疏離又靦腆的微笑:“教主大人客氣了。”

納蘭京淺淺而笑, 沒有因為絳蔻的排斥抗拒生氣,相反,他反而被絳蔻的動作取悅,似乎很樂於見到絳蔻親近依賴納蘭緣的模樣:“十七無緣無故將姑娘綁回教內,雖然她說姑娘是自願的,但蓬萊教上下皆知她的性子,所以……呵呵,姑娘若有什麽想要的,不妨現在便開口,也算是我這個做義父的,對姑娘的彌補。”

絳蔻聽完,忍不住瞅向納蘭緣。

這人往日裏到底是什麽性格?居然讓她義父都自覺地說出這種話?

因為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所以致力於讓所有人都討厭?

納蘭緣敏銳察覺到絳蔻的視線,擡手摁了摁絳蔻的腦袋,她似乎是誤解了絳蔻的意思,以至於動作間隱約有股安撫的意味,並自然的截過話題:“她是我撿回來的孤女,並非我的客人,義父不必對她這般多禮。”

納蘭京凝望著她們的互動,笑容深濃:“是嗎?十七對她未免太過苛刻,我看,不如讓陸姑娘自己開口。”

不等絳蔻說話,納蘭京笑著提醒:“本座手裏有無數金銀珠寶、礦山樓閣,倘若陸姑娘不喜歡這些身外之物,也可要上幾本一流的武功秘籍。習武可以延長壽命、駐顏不老,不僅對自身有利,也可在十七遇到危險時救她一命,畢竟十七乃我魔教之人,免不了常常陷入生死廝殺之中,你既然願意跟她回教,想必也不願看她出事吧?”

絳蔻遲疑,倒真的被納蘭京說的心動。

納蘭京笑容不變,手卻向著魚竿旁一招,三本古籍如同被吸附般飛來,被納蘭京抓在手中。

他將古籍遞向絳蔻,諄諄善誘:“這裏正巧有三本功法,都是外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一流秘籍,你若是喜歡,大可全部拿回去。我畢竟是十七的義父,總歸是希望你能學些武功,長長久久的陪著她。”

納蘭京目露慈悲,言語間滿是慈愛,絳蔻被他說得一楞一楞,險些就要信了他的話。

關鍵時刻,納蘭緣抓住絳蔻的後領,將她提溜到身後,畢恭畢敬的對納蘭京道:“勞義父費心,她用不著這些。”

納蘭京輕嘆,嘆息裏還帶著對子女的寵溺:“你呀,總是這般任性霸道,陸姑娘願意陪伴你,你又何必吝嗇待人?這些功法秘籍固然珍貴,但更珍貴的,還是陪在你身邊的人啊。”

或許是與普通人不同,沒有強烈渴望變強的心,所以絳蔻掙脫了功法秘籍帶來的無上誘惑,一眼透過納蘭京的勸慰假面,看到對方挑撥離間的真實用意。

顧不上去猜測對方為何這麽做,絳蔻覺得自己先要說些什麽,幫助左右為難的納蘭緣走出困境,順帶向對方暗示自己不慕榮華只慕人。

然而納蘭緣的話比她更快更毫不猶豫:“她是我的俘虜,是我撿回來的東西,沒有我的點頭,她不配用任何功法秘籍。”

納蘭京怔了怔:“……”這孩子……是真敢說啊。

絳蔻:“……”你踏麻的怎麽比你義父還會拉仇恨。

挑撥離間?

呵,就納蘭緣這張嘴,還用得著別人挑撥離間嗎?!

納蘭京神情微妙,餘光看向絳蔻,見少女雖然沒咬住自己扔的餌,但也被氣的不輕,便古怪的笑起來,不再繼續追問。

他深知此時此刻的絳蔻,必然已經在心中生刺,即便回去後勉強笑著裝作無事發生,心底依然會與納蘭緣生出隔閡。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他等著納蘭緣被焚燒殆盡的那一天。

納蘭京彎唇輕笑,總算是放過絳蔻,談起另一件事:“好吧,既然這是你的意願,此事暫且揭過。十七,聽聞你中了陽毒?”

納蘭緣再次低頭應是。

站在她身後的絳蔻眨眨眼,腦海裏不期然的冒出一個問題——納蘭緣面對義父時總愛低頭,這到底是在表示謙卑恭敬,還是在借著動作避開義父的審視,隱藏著自己眼中的情緒?

“天陰之女百年難得一見,更為麻煩的是,除了修行時陰寒之氣凝聚較快外,沒有其他辦法能在人群中區分出她。”納蘭京緩緩說著,語調從容:“所以找天陰之女解毒,是下下策,凝聚百人血池,才是最快的解毒方法。”

納蘭緣嗯了聲:“義父說的是。”

納蘭京的眼角浮現深深的笑紋,嘴上卻是話題一轉,和藹的問:“那麽雪門村被血洗時,你為什麽不用他們的血解毒呢?”

樓閣內陡然一靜。

哪怕是絳蔻,也被納蘭京陡然轉變的氣勢壓的楞住,眸帶錯愕。

在這種極度壓抑的逼迫感中,只有納蘭緣表情不變,冷聲道:“不是我親手殺的人,我怎麽會放心用他們的血?”

納蘭京沈吟,氣勢緩緩平和,居然讚許的點頭:“你說得對。”

絳蔻:“……”

她就說義父不會帶孩子!

這種情況下怎麽能讚同呢!

“義父。”眼見著納蘭京口風變柔,似乎打算略過這一茬,納蘭緣主動開口,將話題扯回來:“您知道對雪門村動手的人是誰嗎?”

納蘭京挑眉,似笑非笑:“你問這個做什麽?莫非是路過那裏時對村民產生感情,想要為他們報仇?”

納蘭緣面無表情,神色間不見半點波動,眸光冰冷道:“江湖裏謠傳血洗雪門村的人是我,我不願令義父蒙羞,打算揪出幕後之人,斬首示眾。”

納蘭京低笑,看著納蘭緣的眼神越發溫柔:“你有這份心,為父便高興了,幕後之人的抹黑不過是小打小鬧,你用不著去費心此事,還是多想想如何解毒最好。”

納蘭緣點頭應是,識趣的沒再追問幕後黑手的身份。

她們間的試探駁回都隱藏在水面之下,而站在岸邊的絳蔻並沒有看透,她只聽出納蘭京要當包子,還特麽勸納蘭緣當包子,頓時感到生氣,小聲叭叭道:“現在被喊打喊殺的人又不是您,您當然無所謂,況且那人明擺著要針對阿緣,這時候不抓緊機會找到對方,難道還等著對方再次坑我們?”

她話一出口,納蘭緣就攥住她的手,然而絳蔻說的太快,等納蘭緣暗示的捏捏她的爪子,讓她住口時,納蘭京已經聽完了絳蔻的話,再次掛起笑:“你很關心十七?阿緣……我都快忘了,我給她取的名字是這個字。”

納蘭京的眼中掠過異色,因為閃的太快,沒有令人察覺。

絳蔻聽後禁不住在心裏腹誹。

連自家崽的名字都能忘,有這麽當義父的嗎!

但在表面上,她還是幹巴巴的回道:“哈哈,是嗎……因為阿緣對我……”

她原本想說納蘭緣對自己很好,所以自己關心對方很正常。

只是話到嘴邊,她鬼使神差的想起納蘭緣說過的話,依著對方的意思,魔教中人似乎覺得誇讚等同於辱罵,‘人很好’更是罵的最臟的那一類,於是她靈機一動,改口:“因為阿緣對我很兇惡粗.暴,而我就喜歡這一套,所以我關心她很正常!”

納蘭京表情凝固:“……”現在的小輩,玩的這麽花?

納蘭緣:“……”這傻子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場面再次陷入寂靜。

這一次彌漫的是尷尬。

最終,納蘭京憑借著多出的十幾年閱歷,穩住神情,繼續說著自己的目的:“既然如此,不如由我這個做義父的為你們做媒?十七如今也年紀不小,到了該成親的時候,你們若是兩情相悅,為父也能早早的放下心。怎麽樣?你們覺得如何?”

不說納蘭緣怔住,就連絳蔻也睜大狐貍眼,脫口而出:“我們都是女孩子,您、您不生氣不介意嗎?”

納蘭京慈祥的看她:“我為何要生氣?與你相伴終生的是十七,她若是喜歡你,點頭應下此事,我自當毫無異議的祝福你們。”

絳蔻對他的認知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什麽魔教教主,這明明是她老婆親爹!

“不了。”

正當絳蔻高興時,納蘭緣果斷開口,無比堅定的拒絕:“我說過,她只是我的所屬物,人會與自己的劍成親嗎?可笑。”

納蘭京露出明顯的詫異表情,遲疑的看向絳蔻。

絳蔻努力維持微笑,嘴上道:“嗯……我都聽阿緣的。”,手裏則不客氣的掐著納蘭緣。

gdx,居然不想和她結婚。

真當她這個小心魔吃素的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