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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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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面

臨近中午, 雪門村裏驀然爆發一陣喧嘩吵鬧聲,絳蔻被這動靜吵醒,迷糊扭頭沒瞧見納蘭緣, 便打著哈欠梳洗起床,準備好奇的先循著聲去湊湊熱鬧。

來到門口, 她瞧見桃桃正與一位少年說話。兩人年紀相仿, 似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頗為般配。

絳蔻原本沒放在心上,目光隨意的掠過少年的面容, 三秒後,她咦了聲,重新仔細觀看起對方的五官, 不確定的詢問系統:【這人……是不是武林盟主?】

系統醒的不比絳蔻早, 這會迷迷瞪瞪的, 看半天才打個激靈:【對,是他!你特意找他幹嘛?難道是思來想去又不打算破壞劇情了?不要啊大佬!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嗚嗚嗚。】

絳蔻對它的哇哇大哭嫌棄不已:【不要擅自腦補我沒說過的話,是他自己晃悠到我面前的。】

她一邊說著, 一邊自然的靠近桃桃,隨著她的接近, 桃桃的聲音也清晰不少:“話說回來, 我還沒謝謝你呢, 多虧你先前送了不少芋頭,不然……嗯?蔻蔻姐姐!你睡醒啦?”

絳蔻絲毫沒有睡到下午才起床的羞愧感,十分坦蕩蕩的展顏一笑:“是啊, 這是你的朋友嗎?”

桃桃點點頭:“他叫阿牛, 和我們家是鄰居。”

“對了姐姐。”桃桃想起絳蔻昨晚抱著劍的模樣,天真而歡喜的開口:“你會劍法嗎?阿牛從小就向往武林中的大俠們, 你可以教他幾招嗎?作為交換……嗯,我可以給你做一件衣裳,或者繡荷包!阿牛和娘都說我的刺繡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絳蔻尚未回應,一旁的阿牛率先急了:“不行!你說過給你娘做完衣裳,下一個就給我做!而且外面的人都說荷包是定情信物,你怎麽能隨便給外人做!”

桃桃懵懵懂懂:“有這個說法嗎?那你為什麽要我給你做荷包?”

阿牛俊秀的臉霎時紅了,哼哧哼哧憋半天,結結巴巴道:“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像哥哥妹妹一樣,妹妹給哥哥做荷包,不要緊!”

桃桃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絳蔻:“……”

系統:【……】

默然少頃,無語的兩人在腦海裏同時開口。

系統:【這借口都有人信?】

絳蔻:【骨科豈不是更好?】

系統:【……?】

絳蔻:無辜.jpg

系統滿頭問號:【等等,你別想萌混過關,你剛剛絕對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吧!】

絳蔻若無其事的轉身回屋:【啊,被桃桃提醒了,我忘了帶劍。真是的,納蘭緣跑哪去了,自己的佩劍都不知道帶好……】

抱上冷冰冰的劍後,絳蔻再次出門,發現傻白甜二人組已經忘了剛才的話題,這會結伴挖芋頭去了。

絳蔻搖著頭,一邊碎碎念著‘早戀不好’,一邊莫名的感到愉悅——在劇情裏,大娘死了,桃桃死了,阿牛的爹娘死了,只剩阿牛生不如死的活著。

到後來,阿牛也死了,活下來的只有改名換姓、性格大變的武林盟主。

以觀賞性而言,這樣跌宕起伏的情節才算是有效劇情,而從感情戲份上來看,眼裏只有女(覆)主(仇)的偏執陰翳俊秀少年郎,與狠辣桀驁肆意打擊著手下敗將的女主,多麽有張力、多麽刺激,簡直將相愛相殺內味給拉滿了!

不過讓絳蔻選的話,她還是希望阿牛能一直當阿牛。

因為桃桃很可愛,大娘很和善,而芋頭,真的很甜。

**

“賣煎餅咯!剛攤好的煎餅,現在吃渾身熱乎,回天山吃又脆又香!”

“來幾個煎餅,冷的能不能便宜些?”

“棉被布料要伐?每年雪停之後再下雪,都比之前更冷哦!去年有個年輕人不聽勸,今年我都沒在下山的人裏看見他,恐怕是被活活凍死的哦!”

“大娘,你再仔細看看,去年那個不聽勸的,是不是跟我長一樣?”

紛雜的叫賣聲在雪山村中心環繞,湊熱鬧的絳蔻饒有興致的探頭探腦看著,正看得起勁,她沒註意看路,倏地撞到一位女子,險些把對方撞倒。

“對不起對不起。”絳蔻下意識道歉,而後感到詫異,天陰之女的體質已經夠菜了,居然還有人比她更弱雞?

絳蔻擡頭看去,只見眼前的女子又瘦又病弱,身著一襲青衣,如楊柳依依。面對絳蔻的道歉,她從容接受,微微一笑時,氣質越發文雅溫柔:“我沒事,姑娘不必多禮。”

“小姐……小姐!”

恰逢此時,女子的丫鬟在人群裏擠過來,先是緊張的確認女子的安全,隨後才警覺的註視著絳蔻,低聲詢問女子:“小姐,這是?”

女子淺笑,語調含著調笑,卻又因為柔和緩慢的語氣,不令人感到冒犯:“是只不小心闖入家宅,羽毛漂亮的小雀鳥。”

丫鬟沒有聽懂,但她非常了解自己沒文化的本質,習慣了從小姐的語氣來理解意思。聽出小姐沒有排斥眼前昳麗少女的打算,她便默不作聲的後退半步,不再做出抗拒保護的姿態。

“抱歉。”女子開始反過來跟絳蔻道歉:“我自小體弱多病,秋芙惦記著保護我,難免態度冷硬了些,沒嚇著你吧?”

絳蔻搖搖頭,對通情達理、善解人意、體貼大方的女子生出好感,沒忍住回道:“我家也有個脾氣不好的主、呃,丫鬟!所以我能理解!”

絳蔻早已將‘沈溯光是主人’這件事銘刻在骨子裏,所以閑聊時不經意的就會說漏嘴,而在回過神後,她的一身反骨又冷不丁上線,促使她心虛且強自鎮定的改口,將納蘭緣變成自己的‘丫鬟’。

她提及納蘭緣的語氣,與尋常小姐稱呼自家丫鬟時的隨意有很大區別。

而女子目前恰巧對這一點很敏.感。

她多看了絳蔻兩眼,想起自己前兩天畫的畫作還留有許多廢稿,屬於毀了可惜,留著羞恥的那一類。

與其不尷不尬的在那放著,倒不如趁這個機會……

女子想到什麽,笑容莫名變得親切幾分,她婷婷裊裊的湊近絳蔻,壓低聲音:“小妹妹,買畫嗎?”

絳蔻:“?”

女子先前的溫雅氣質此時已經蕩然無存,縱使她努力做出誠懇的模樣,仍改變不了她此時的賊兮兮與鬼鬼祟祟:“兩個女人,不穿衣裳,大汗淋漓的在一起打架,要嗎?”

絳蔻:“……”

草。

虧她剛剛還覺得對方人模人樣,原來是賣片的偽裝的!

從村中心回到大娘家的路上,絳蔻還在和系統吐槽:【真是離譜,這年頭的賣貨手段也太陰險了,我差點就上當了!】

耿直的系統茫然:【啊?不是因為你一毛錢都沒有,才遺憾離開嗎?】

絳蔻炸毛:【當然不是!我這是借口!借口懂不懂?】

系統:【懂,就是你現在嘴硬的模樣是吧?】

絳蔻惱羞成怒,憤憤把系統踹進小黑屋。

走到大娘家門口,絳蔻喪氣的擡步,一步尚未邁出,腦袋先撞入一人懷裏。

那人捏住她下巴,強迫似的擡起她整張臉,擰眉:“不高興?誰惹你了?”

絳蔻扁扁嘴,在系統面前的倔強到了納蘭緣面前,就如冰消雪融般化為委屈:“我想買東西,但我沒錢。”

納蘭緣挑眉:“就這?”

她唇角微揚,似乎是覺得被一文錢難倒的絳蔻實在是好笑,連語氣都變得和緩無奈:“想買什麽?帶我過去。”

絳蔻眨眨眼,到底沒那麽厚的臉皮去領著納蘭緣買黃.圖,扭捏道:“也沒什麽,只是些女孩子常用的發簪首飾,不用你特意陪我……只要給我零花錢就好啦!”

納蘭緣:“錢?我沒有。”

絳蔻笑容消失:“那你要我帶你去……”

納蘭緣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自然是去奪。只要敵人武功不如我,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搶回來。”

絳蔻:“……”

踏麻的。

告辭!

絳蔻無語推開納蘭緣,擡步往屋裏走:“算了,我還是去思考水泥的配方吧。”

納蘭緣抓住她手腕,制止了她進屋的動作:“你要去哪?”

絳蔻不明所以:“回屋啊。”

納蘭緣瞥她一眼,直接拽著她向外走:“休息了一夜,我們該繼續趕路了。”

絳蔻頓時垮起臉:“啊?這麽快的嗎?等、等等,好歹讓我跟大娘桃桃道個別呀!”

納蘭緣想了想,眸光微動,片刻後頷首,松開絳蔻。

待絳蔻與大娘桃桃好好道完別,捧著熱乎乎的芋頭一步三回頭的揮手告別後,村子裏的熱鬧與人氣,就隨著她們蜿蜒在雪中的腳印,逐漸被她們留在身後。

白茫茫的雪景重新籠罩兩人,寒風呼嘯間,絳蔻惆悵的啃完一個芋頭,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我們的大包小包呢?”

納蘭緣的腳步可疑的停頓半拍:“丟了。”

絳蔻花容失色:“那我們晚上怎麽休息?”

納蘭緣不置可否:“天黑之前,我們能進入最近的城鎮,鎮上有客棧。”

絳蔻拍拍心口,狠狠松氣。

兩人接著往前走,沒走兩步,絳蔻忽然感覺一陣冷風拂過自己的腦袋,她不由縮了縮脖頸。

納蘭緣低頭欣賞她發髻,少頃方詢問:“怎麽了?”

絳蔻毫無所覺:“沒事,趕緊下山吧,山裏的風好大,我好像都幻聽到有什麽東西被吹得發出動靜。”

納蘭緣的唇再次翹起:“是嗎。”

呼呼寒風再次刮過。

少女烏發間的桃木簪晃蕩著金鏈石珠,清脆悅耳至極。

如納蘭緣所說,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兩人成功進入城鎮。

城名‘雪蓮’,據說第一朵天山雪蓮被尋寶人無意帶出天山後,就是在此地被人慧眼識珠、發現功效,由此驚為天人,聞名天下,使得每年都會有一批又一批的尋寶人,韭菜般的來此搏一搏變摩托。

但在城裏逛了一圈後,絳蔻懷疑這個說法,純粹是城主在蹭熱度做營銷。

——拿著仿制雪蓮來騙她,當她是傻子嗎?

別說她沒錢,就算是有錢,也不會信的!

“主子!”絳蔻正滿臉鄙夷且嫌棄的盯著路邊攤賣的雪蓮花,一道聲音忽然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響起,等絳蔻擡起頭時,就見兩個面容普通,衣著更普通的路人齊齊來到納蘭緣面前,低頭恭敬道:“見過主子!客棧和馬已布置妥當,甲卒十七人靜候您的吩咐!”

在絳蔻懵逼的眼神裏,納蘭緣神情冷靜到近乎冰冷的地步:“只有十七人嗎……哼,看來我不在的日子裏,老鼠偷油偷的很賣力。”

她語調譏諷,眸光如毒蛇般陰冷銳利,氣勢強硬的仿佛不容任何人質疑:“你等留在此地,負責運輸天山冰,其餘人將馬牽到城門,隨我連夜……”

說到一半,納蘭緣猛然醒悟,倏地扭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小心魔滿臉無辜:“?”

納蘭緣:“……”

絳蔻慢吞吞開口:“要連夜趕路嗎?感覺好辛苦,我能不能睡一覺再動身?”

納蘭緣深吸口氣,認命的重新看向屬下:“……其餘人回去休息,明早再與我動身回教。”

兩個屬下微微愕然,目光下意識想要看向被他們忽視的絳蔻,納蘭緣卻似守家的惡犬般,敏銳而陰沈的從喉嚨裏發出危險的聲音:“嗯?”

屬下們齊齊一抖,低頭道:“是!”

眼看著兩人轉頭,即將低調的融入人群中離去,納蘭緣突然想到什麽,又把他們叫住:“把身上的銀子給我。”

屬下們聽從命令,交出銀錢,這才再次離開。

拿到錢的納蘭緣沒什麽表情,反而斜睨:“你這是什麽表情?”

絳蔻對她指指點點:“你平時打劫外人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搶到自家小弟的頭上,真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恬不知恥、人面獸……”

納蘭緣打斷她:“都是你的。”

“獸、獸……收的好啊!”絳蔻險些咬到自己舌頭,偏還厚著臉皮連聲誇讚:“這可都是小弟們的一番孝敬,咱們可得好好用出去!”

納蘭緣唇角微勾,有心嘲諷絳蔻兩聲,又見少女殷勤熱切的盯著錢袋不放的樣子,像極了被狗尾巴草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的貓咪,可愛而不自知,最終還是咽回了毒舌話語,逗貓般的上下顛了顛錢袋:“說吧,想買什麽?”

絳蔻歡呼的抱住納蘭緣胳膊,一手指向身邊的攤鋪:“我要這個雪蓮花!”

隨著納蘭緣毫無底線的撒幣,絳蔻回到客棧時,手裏已經抱滿東西。

她不願意讓納蘭緣幫忙拿,自己似守財的小倉鼠,努力將寶貝搬回房間裏,美滋滋的點上燈,開始開開心心的清點庫存。

她的喜悅濃烈而明顯,雖然納蘭緣無法理解她被取悅的原因,但也被感染的心情不錯,就這麽眼也不眨的盯著絳蔻看了大半夜。

“搞定啦!”絳蔻將所有寶貝放好,心滿意足的擡手伸懶腰,放下手時,不經意間碰到烏發間的木簪。她一楞,晃晃腦袋,清楚的在安靜的夜裏聽清一直縈繞在她耳邊的噪音。

“什麽東西?”絳蔻嚇一跳,摸索著將木簪拔到眼前,旋即楞住:“這個簪子……”

納蘭緣嗓子微癢,低咳著舉起桌上的茶杯,欲蓋彌彰的抿了口茶水。

絳蔻沒有註意她,兀自奇怪:“好醜啊,這麽醜的簪子什麽時候跑我頭上的?”

“哢嚓。”

納蘭緣手裏的茶杯裂開幾條縫。

她吸氣,深吸氣,最後豁然起身,板著臉來到絳蔻面前,一把從她手裏奪過簪子,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絳蔻:“嗯?嗯???”

絳蔻很確定自己沒買過那個醜簪子,而作為始終與她形影不離的身邊人,納蘭緣顯然比她本人更早的註意到她戴上了這東西,偏偏自始至終都沒開口吱一聲。

那麽問題來了……

現在她再後知後覺的跑過去,羞澀的說一句‘謝謝你偷偷摸摸送的禮物,雖然平平無奇、樸實無華,但我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還來得及嗎?

絳蔻自己都覺得這補救非常離譜,但她不得不去這麽做。

一來,她根據初次聽到石珠碰撞聲音的節點,以及那無故‘丟了’的大包小包,推測出了納蘭緣送自己木簪的時間點。

那會的對方赫然兩袖清風、渾身上下湊不出一個銅板,但因為她隨口胡謅時提到發簪首飾,便賣掉心儀的大紅大紫(或者用武力強行一換一?),買來了這支木簪。

就憑著這番直女開竅的心意,絳蔻也絕不能把納蘭緣氣到背過去。

二來……

以絳蔻這些天對納蘭緣的了解,對方擺明了是個殺心重、小心眼、愛記仇、睚眥必報的狠絕人物。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對方報仇定然從早到晚。

這種人不能放任對方在一旁生氣,旁人或許氣著氣著就氣消了,別扭一陣又回來,而對方只會越想越氣,然後扭過頭來收拾她。

所以哪怕是不為別人為了自己,絳蔻仍然拍拍臉,毅然起身,追著納蘭緣出門,使勁渾身解數的甜甜膩膩喊道:“阿緣,緣緣,納蘭寶貝,你聽我狡辯。”

門一開,絳蔻還沒來得及思考去哪找人才好,頭一擡,便猝不及防的發現納蘭緣並未走遠,正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站著,攥著簪子的手背在身後,表情冷漠的聽著新下屬匯報事務。

絳蔻的聲音比人先到,待她意識到自己尷尬社死時,新下屬已經調整好微妙怪異的表情,一板一眼的對她恭敬道:“見過少夫人。”

“嗯?呃。”絳蔻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納蘭緣。

納蘭緣毫無反應,似乎根本get不到絳蔻的窘境,然而她背在身後的手則悄然摩挲起握著的木簪,心裏升起幾分愉悅。

絳蔻含糊的嗯了兩聲,敷衍小弟,海景房都快被她摳出來,但她這會無論如何都不能走。

畢竟她明擺著是來道歉哄人的,眼瞧著納蘭緣有事,便扭頭離開,這樣或許在有些人眼裏顯的她大度識趣,但在納蘭緣眼裏——呵呵,連認錯都這麽不走心,罪加一等!

絳蔻想象著那個畫面,含淚忍住羞恥感,小步小步挪到納蘭緣身邊,聲若蚊蠅,生怕被小弟聽見:“緣緣,你不要生氣嘛,我已經知道錯了,你想怎麽懲罰我,我都……”

納蘭緣突兀擡手,摁住絳蔻的腦袋,目光卻落到屬下身上,不悅的冷聲道:“下去。”

吃瓜中的下屬打個激靈:“是!”

電燈泡走了,絳蔻狠狠松氣,一把抱住表情看不出喜怒的納蘭緣,嬌嬌甜甜的亂喊:“姐姐,送了人東西哪裏還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剛剛是和你鬧著玩的,其實我可喜歡那個簪子了,姐姐~納蘭姐姐~你幫我戴上好不好?我想要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定情信物。”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瞅納蘭緣的神色,察覺到對方冷冰冰的態度有所動搖融化後,當即精神一振,加大力度。

納蘭緣被她撒嬌撒的心軟,又覺得自己這麽輕易的投降非常沒面子,最終皺眉呵斥:“你怎麽總是這麽吵?吵的我心煩意亂還頭疼。”

絳蔻:“?”

這踏麻說的是人話?

絳蔻睜大眼看她,就在哄人被被哄的角色定位即將對調時,納蘭緣慢半拍的福至心靈,扣住絳蔻尖尖的下巴,深深吻住少女的唇。

絳蔻怒火剛升,轉眼間被吮的七暈八素,在納蘭緣離開她時,她小臉緋紅,狐貍眼迷離的微瞇,整個人都乖巧的不像話,依偎在納蘭緣心口,似被擼順毛的小貓咪。

納蘭緣盯著她看半晌,喉嚨輕動,再一次感受到了頭腦發熱、渴望大口大口將鮮嫩多汁的獵物吞下肚的貪婪沖動。

一回生二回熟,納蘭緣逐漸開始意識到,這種反應並不是‘病’,而是比殺意更洶湧更濃烈、迫切的急需紓解發洩的……欲.望。

想到曾經在義兄義姐那兒聽到的只言片語,納蘭緣頓時想到床,想到被扔下床的衣裳,想到白玉無瑕、美玉生暈,想到春宮圖上的打碼花瓣……她突然冷靜,一下子從躁動狀態進入賢者模式。

絳蔻的一番以身飼虎,使納蘭緣原本就不多的惱怒煙消雲散,摸了摸絳蔻的長發,她認真找準角度位置,重新將桃花簪插回少女的黑發間。

定情信物嗎?

納蘭緣的眸光緩緩柔和,心中泛起不同於以往的陌生情緒。

比貪欲更平和,比殺意更柔軟。

也比上一秒,更眷戀牽掛懷中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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