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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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我陪著你
市中心醫院, 經過一系列檢查，醫生給林書玥開了吊瓶。
細長的輸液管從頭頂垂直而下，林書玥手背還插著針, 聞著病房內特有的消毒水味閉目養神。
背酸, 胸悶，她平直靠在椅背上都不舒坦。
忽而睜開眼，文琰依舊坐在她邊上。
林書玥瞥了他眼, 語氣無奈, “怎麽還在這裏, 不是讓你回去嗎。”
“不行, 我陪你打完再走。”文琰看著她發白的嘴唇，露出的眼神明顯不放心她。
可半刻鐘前, 林書玥剛向他解釋過一遍, 她這慢性胃炎，老毛病了, 掛點水, 吃點藥，根本不是多大事，不需要人全程陪著。
但文琰一個字沒聽進去，等她解釋累了，也學著她, 靠在椅背上合上眼。
林書玥見勸不動，心裏深嘆口氣，扭過頭，盯著掛水的左手。來醫院路上痛感強烈到腦子混亂，這下掛上水，痛感漸漸散去, 人卻像脫水一樣虛弱。
她企圖調整左手在扶手上位置，手是麻的，動不了。
恰好這時，手機響了，她摸到包內震動的來源，看到來電人是鄧離，忍不住猜測他打電話的原因。
她還一言未發，電話那頭，鄧離語氣略顯著急，“你在哪都十點了，還在和那位長輩在一起嗎”
林書玥看眼手機時間，離整點明明還差二十分鐘，算哪門子十點鐘。
她環顧一圈四周，猶豫了會才開口，“……我在醫院。”
鄧離頓了下：“誰病了”
林書玥倒吸一口氣，“我……不過現在沒事了，我這邊還要等一會，你該睡覺睡覺吧。”
盡管說話前，她刻意清了清嗓子，鄧離還是從她含糊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對勁，像是故意讓他別管閑事一樣強撐著，聲音有氣無力，還嘴硬說沒事。
鄧離無端心生煩躁。
他問她具體位置在哪，林書玥支支吾吾不肯說，直到聽到鄧離說他人已走到小區門口，叫的車都快到了，她沒轍，只好報出自己在醫院二樓。
不出十五分鐘。
林書玥一擡頭，瞧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朝著她的座位大步趕來。
說實話，她挺意外的，小區距離市醫院算不上近，算上出租車不讓開進醫院，他竟然在她小瞇一會的功夫間到了。
她坐在一排椅子的最右邊，旁邊沒有空餘座位，鄧離便半蹲著和她講話。
“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鄧離手心探過來摸她額頭的溫度，但並未發燙，臉上卻不見一點血色。林書玥膚色本來白皙，現在人一病，皮膚更像白紙似得脆弱，仿佛用力一戳，這張紙面會滲血。
“沒有。”
其實林書玥覺得她狀態好多了，就是人虛到某個程度，不想講話。
她註意到鄧離額前冒出細密的汗，頭頂也有些亂，不像平常劉海都打理整理再出門，但怎麽說，也還好，頗有種他居家的親切風格。
視線再朝下，他身上的外套像是上哪隨便抓的一件，有些厚度，並不適合這個季節，而且領口歪了，林書玥看不順眼，指著衣領，讓他扶正。
鄧離摸了兩下還沒找準位置，林書玥只好喊他靠近一點，她幫他弄整齊。
文琰還坐在一邊，全程見證那男人出場後，他們仿佛當他空氣一般無視，除了尷尬，他心裏別有一番滋味。
他姐姐待人向來有分寸，從來沒見過誰可以讓她失了距離感，偏偏對方還是個男人。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
文琰冷靜不了，“哼”地一聲故作咳嗽，林書玥果然轉過頭來看他。
不過，她來催他回家的。
“小琰今天謝謝你啊，你快回去吧，不然文阿姨也要著急了。”
文琰想起升大學那個假期，有次跟同學去酒吧玩，因為手機沒電又忘記報備，早上五點到家時，才知道他媽著急了一晚上，甚至都給林書玥打去電話，問她知不知道文琰去了哪裏。
往事不堪回憶……
但文琰聽她語氣，還當作是當年呢，他早就過了家裏會操心幾點回家的年齡。
“姐姐，我爸要知道你病了，肯定也會讓我陪著你。”他笑說，目光忍不住放在鄧離身上。
林書玥還在猶豫之際，他見縫插針問，“這位是……你國內的朋友嗎”
鄧離站起身，主動遞出一只手，“鄧離。”
文琰手沒握緊，他迅速松開，臉上卻還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笑意，“書玥，不是說好有機會介紹一下嗎，你在英國認識的人。”
林書玥稍微有點不知怎麽描述，提起文叔，她稱是她母親國外的朋友，曾經的大學同窗，而旁邊這位是文叔的兒子。
輪到她向文琰介紹鄧離，林書玥卡殼了一下，仰頭望著他，想了一會說，“我們是高中同學，高中就認識了。”
“怪不得你們關系看起來很好。”文琰笑了笑。
鄧離右手扶著椅背，冰冷的指關節突然挪到林書玥肩上，他也淡淡一笑，“是吧我之前去接她回家時，她朋友也是這麽說的，不過……”
他將視線移到林書玥臉上，“一般九點前她肯定到家了，我說今天怎麽回事。”
“”文琰聽完表情一楞一楞。
林書玥覺得他怪莫名其妙的，手指無語戳了戳他的腰間，聲音極輕的質疑，“我朋友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鄧離俯身在她耳邊提醒，“上個月餐廳門口，你朋友，周宛。”
林書玥終於想起怎麽回事，他們帶著恩菲吃飯，碰到周宛和她同事，那時鄧離手還是好的，能開車，他驅車到店門口，周宛非要當面誇他們關系真不錯，改天和好了，請她吃大餐。
林書玥還記得當時丟給周宛一個無話可說的眼神……
文琰陷入思緒，還是不敢相信，“姐姐，他什麽意思，你們住一起了嗎，還是說，你和他合租啊。”
鄧離微微挑了下眉，目光直直落在文琰臉上，帶著幾分玩味，“書玥，你說說看，跟異性合租，不太好吧”
“好了。”林書玥暗示鄧離別再添油加醋。
鄧離眼神回她知道了，脫下外套，幫她披在肩上。
文琰面色變得不如開始那般高興，他還在糾結，林書玥既然沒介紹男人是她對象，那他們絕對沒在一起。
肯定是那個叫鄧離的追他姐姐。
文琰咬著牙齦，餘光瞥見那件厚外套，又擡頭看見林書玥脖子上，還有剛才冒冷汗留下的痕跡，幾小撮頭發粘在一起。
他問：“姐姐，你熱不熱啊，我帶了紙巾。”
林書玥瞅見頭頂中央空調還加足馬力的運轉，倒是他，前兩天穿多了，今晚又穿少了，一屋的人清一色的長袖，唯有他是短袖，也不怕感冒進醫院。
“文琰，你再留在這裏，小心我跟文阿姨告狀，去年他們給你買的代步車，是不是被你偷偷賣了。”
他賣車這事，還真沒告訴過誰，林書玥一語拆穿，他嚇得身軀後仰了些。
“不是，你怎麽知道的”
林書玥懶得說，招招手，讓他趕緊走吧。
文琰不服氣，“那他呢，他是你男朋友嗎，所以可以留在這裏”
“他……”
林書玥沈默許久，交疊的一只腿緊張到放平。
最終，這個問題無解。
林書玥肩上，鄧離的手還搭著，她隱約感到對方某種不滿意，稍有力度地按揉她的肩骨。
“你也回去。”
這話，她對著鄧離說的，“掛完水說不定都一點了，你也看到，我真沒什麽事，你快回去看看恩菲吧，別讓她一個人待太久了。”
“恩菲是”文琰說。
“我們的女兒。”鄧離沖他勾了勾唇。
文琰想起某天，林書玥說她有個孩子，他壓根沒當回事，以為她在開玩笑，現在後知後覺，她好像來真的。
“姐，他什麽意思，你真有親生女兒嗎……”文琰有一瞬間感覺世界崩塌了，他的溫柔漂亮姐姐，什麽背著她連娃都有了。
“嗯。”林書玥無所謂點了點頭。
“對了，你什麽時候見到文阿姨了，可不可以幫我說一聲，今天是我沖動了，說了不該說的話，請她別放在心上。”
文阿姨再有錯，他們文家畢竟曾經給她雪中送炭，她就讓步一回。
僅此一回。
文琰魂都不知飄去哪裏，僅剩的理智幫他安慰林書玥，今天這事，他母親更有錯，他想接著說，不必放在心上，話吐了一半，哽住了。
此刻氛圍，他一刻待不下去，腦子裏亂糟糟的，想逃離。
“那我先走了。”文琰也像病了般說話失去力氣。
“路上小心。”林書玥說。
“你也是。”他頓了頓。
有時候年紀輕並不意味是壞事，反而有股倔強的勁在，文琰還是不死心，又說，“姐姐，你回去估計很晚了，到家給我發短信吧。”
林書玥不是第一次聽他說句話，不以為然笑笑，打個手勢，送他離開。
文琰一走，林書玥忙催鄧離也回去。
“恩菲還沒睡吧，你有沒有刷到過那種新聞，幾歲的小孩踮腳夠東西，夠不到很容易被利器砸傷的。”
鄧離朝著空椅子看過去，不緊不慢坐下，說了句，“確實可能發生。”
他說罷舉起手機，給一個叫旺叔的人打去電話。
這個點，對方竟然立馬接了，鄧離簡答交代幾句，事情好像成了，他掛斷電話，向林書玥報備說了些什麽。
“季阿姨在我們家工作了快二十年，她過去照看，恩菲也認識她。”
“放心吧，這裏我陪著你。”鄧離偏過頭看著她，他平靜臉上，眼睛光柔和又清澈，像是今晚透過窗戶窺見的月光，很美，惹人想多看幾眼。
“那辛苦你了……”林書玥抿著下唇，沒好意思看著他說。
鄧離也不在意這些，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薄背，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腦袋，讓她自然靠在他的肩上。
林書玥久違地並不排斥這些親密動作，她不懂是不是因為她真困了，鄧離湊到耳邊低語，“睡一會吧。”
她還真就乖乖閉上眼睛。
接著，她感覺鄧離摟她更緊了。
半夢半醒之際。
眼皮微微睜開，她還在鄧離懷裏，鼻尖吸進的是他衣服上好聞的淡香，臉靠在他身上，睡得有些發熱暈，到底是他的體溫熱，還是她臉的溫度，她分不清。
繼續合上眼皮，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場景是在一個逼仄空間裏，出租屋布置和她來英國前兩年住的小房子一摸一樣，除了窗戶大，沒有任何優點。
她從被窩爬起來，一看手機，已經到了下午五點，黃昏落啊落，都快掉到窗戶下面。
絕美的落日餘暉。
還有，看著窗外發呆的她。
這間屋子，死寂得令人可怕，哪怕有人住，沒有一點聲音，就像她的手機，不會發出任何消息聲。
她睡了接近一天一夜，劃開屏幕，再次確認，沒有一個人找她。
她好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她真的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嗎？
還記得，今天好像是中國的除夕夜。
大家晚上，都會和家人在一起做什麽……
忽然夢醒。
她剛才做的那個夢，真實得可怕，多年前睡醒的孤寂感，仿佛歷歷在目。
林書玥眼眶濕潤，再次擡頭，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座位也是涼的。
難道鄧離也是她在做夢嗎
林書玥抓緊他的外套，腦子漲得緊，她快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她的幻想。
可能他真走了吧。
點開手機屏幕，竟然兩點了，醫院裏人少了一大半，安靜得有點比肩她獨自在出租屋時場景。
林書玥抓起腿上的衣服和手機，準備要走，再看眼手機，心生疑惑，她記得電量只有百分之二，怎麽一下子滿格了。
低著頭沒註意前面，她猛然撞上前面的人，那人不但沒生氣，反而溫聲一笑，“你醒了，我剛才去還充電寶了，你不介意吧，看你手機沒電……”
林書玥微楞，原來他沒走。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她迫切張開手臂，上前抱住他，抱得很緊。
仿佛怕鄧離像那日的餘暉，會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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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的輸液管從頭頂垂直而下，林書玥手背還插著針, 聞著病房內特有的消毒水味閉目養神。
背酸, 胸悶，她平直靠在椅背上都不舒坦。
忽而睜開眼，文琰依舊坐在她邊上。
林書玥瞥了他眼, 語氣無奈, “怎麽還在這裏, 不是讓你回去嗎。”
“不行, 我陪你打完再走。”文琰看著她發白的嘴唇，露出的眼神明顯不放心她。
可半刻鐘前, 林書玥剛向他解釋過一遍, 她這慢性胃炎，老毛病了, 掛點水, 吃點藥，根本不是多大事，不需要人全程陪著。
但文琰一個字沒聽進去，等她解釋累了，也學著她, 靠在椅背上合上眼。
林書玥見勸不動，心裏深嘆口氣，扭過頭，盯著掛水的左手。來醫院路上痛感強烈到腦子混亂，這下掛上水，痛感漸漸散去, 人卻像脫水一樣虛弱。
她企圖調整左手在扶手上位置，手是麻的，動不了。
恰好這時，手機響了，她摸到包內震動的來源，看到來電人是鄧離，忍不住猜測他打電話的原因。
她還一言未發，電話那頭，鄧離語氣略顯著急，“你在哪都十點了，還在和那位長輩在一起嗎”
林書玥看眼手機時間，離整點明明還差二十分鐘，算哪門子十點鐘。
她環顧一圈四周，猶豫了會才開口，“……我在醫院。”
鄧離頓了下：“誰病了”
林書玥倒吸一口氣，“我……不過現在沒事了，我這邊還要等一會，你該睡覺睡覺吧。”
盡管說話前，她刻意清了清嗓子，鄧離還是從她含糊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對勁，像是故意讓他別管閑事一樣強撐著，聲音有氣無力，還嘴硬說沒事。
鄧離無端心生煩躁。
他問她具體位置在哪，林書玥支支吾吾不肯說，直到聽到鄧離說他人已走到小區門口，叫的車都快到了，她沒轍，只好報出自己在醫院二樓。
不出十五分鐘。
林書玥一擡頭，瞧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朝著她的座位大步趕來。
說實話，她挺意外的，小區距離市醫院算不上近，算上出租車不讓開進醫院，他竟然在她小瞇一會的功夫間到了。
她坐在一排椅子的最右邊，旁邊沒有空餘座位，鄧離便半蹲著和她講話。
“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鄧離手心探過來摸她額頭的溫度，但並未發燙，臉上卻不見一點血色。林書玥膚色本來白皙，現在人一病，皮膚更像白紙似得脆弱，仿佛用力一戳，這張紙面會滲血。
“沒有。”
其實林書玥覺得她狀態好多了，就是人虛到某個程度，不想講話。
她註意到鄧離額前冒出細密的汗，頭頂也有些亂，不像平常劉海都打理整理再出門，但怎麽說，也還好，頗有種他居家的親切風格。
視線再朝下，他身上的外套像是上哪隨便抓的一件，有些厚度，並不適合這個季節，而且領口歪了，林書玥看不順眼，指著衣領，讓他扶正。
鄧離摸了兩下還沒找準位置，林書玥只好喊他靠近一點，她幫他弄整齊。
文琰還坐在一邊，全程見證那男人出場後，他們仿佛當他空氣一般無視，除了尷尬，他心裏別有一番滋味。
他姐姐待人向來有分寸，從來沒見過誰可以讓她失了距離感，偏偏對方還是個男人。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
文琰冷靜不了，“哼”地一聲故作咳嗽，林書玥果然轉過頭來看他。
不過，她來催他回家的。
“小琰今天謝謝你啊，你快回去吧，不然文阿姨也要著急了。”
文琰想起升大學那個假期，有次跟同學去酒吧玩，因為手機沒電又忘記報備，早上五點到家時，才知道他媽著急了一晚上，甚至都給林書玥打去電話，問她知不知道文琰去了哪裏。
往事不堪回憶……
但文琰聽她語氣，還當作是當年呢，他早就過了家裏會操心幾點回家的年齡。
“姐姐，我爸要知道你病了，肯定也會讓我陪著你。”他笑說，目光忍不住放在鄧離身上。
林書玥還在猶豫之際，他見縫插針問，“這位是……你國內的朋友嗎”
鄧離站起身，主動遞出一只手，“鄧離。”
文琰手沒握緊，他迅速松開，臉上卻還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笑意，“書玥，不是說好有機會介紹一下嗎，你在英國認識的人。”
林書玥稍微有點不知怎麽描述，提起文叔，她稱是她母親國外的朋友，曾經的大學同窗，而旁邊這位是文叔的兒子。
輪到她向文琰介紹鄧離，林書玥卡殼了一下，仰頭望著他，想了一會說，“我們是高中同學，高中就認識了。”
“怪不得你們關系看起來很好。”文琰笑了笑。
鄧離右手扶著椅背，冰冷的指關節突然挪到林書玥肩上，他也淡淡一笑，“是吧我之前去接她回家時，她朋友也是這麽說的，不過……”
他將視線移到林書玥臉上，“一般九點前她肯定到家了，我說今天怎麽回事。”
“”文琰聽完表情一楞一楞。
林書玥覺得他怪莫名其妙的，手指無語戳了戳他的腰間，聲音極輕的質疑，“我朋友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鄧離俯身在她耳邊提醒，“上個月餐廳門口，你朋友，周宛。”
林書玥終於想起怎麽回事，他們帶著恩菲吃飯，碰到周宛和她同事，那時鄧離手還是好的，能開車，他驅車到店門口，周宛非要當面誇他們關系真不錯，改天和好了，請她吃大餐。
林書玥還記得當時丟給周宛一個無話可說的眼神……
文琰陷入思緒，還是不敢相信，“姐姐，他什麽意思，你們住一起了嗎，還是說，你和他合租啊。”
鄧離微微挑了下眉，目光直直落在文琰臉上，帶著幾分玩味，“書玥，你說說看，跟異性合租，不太好吧”
“好了。”林書玥暗示鄧離別再添油加醋。
鄧離眼神回她知道了，脫下外套，幫她披在肩上。
文琰面色變得不如開始那般高興，他還在糾結，林書玥既然沒介紹男人是她對象，那他們絕對沒在一起。
肯定是那個叫鄧離的追他姐姐。
文琰咬著牙齦，餘光瞥見那件厚外套，又擡頭看見林書玥脖子上，還有剛才冒冷汗留下的痕跡，幾小撮頭發粘在一起。
他問：“姐姐，你熱不熱啊，我帶了紙巾。”
林書玥瞅見頭頂中央空調還加足馬力的運轉，倒是他，前兩天穿多了，今晚又穿少了，一屋的人清一色的長袖，唯有他是短袖，也不怕感冒進醫院。
“文琰，你再留在這裏，小心我跟文阿姨告狀，去年他們給你買的代步車，是不是被你偷偷賣了。”
他賣車這事，還真沒告訴過誰，林書玥一語拆穿，他嚇得身軀後仰了些。
“不是，你怎麽知道的”
林書玥懶得說，招招手，讓他趕緊走吧。
文琰不服氣，“那他呢，他是你男朋友嗎，所以可以留在這裏”
“他……”
林書玥沈默許久，交疊的一只腿緊張到放平。
最終，這個問題無解。
林書玥肩上，鄧離的手還搭著，她隱約感到對方某種不滿意，稍有力度地按揉她的肩骨。
“你也回去。”
這話，她對著鄧離說的，“掛完水說不定都一點了，你也看到，我真沒什麽事，你快回去看看恩菲吧，別讓她一個人待太久了。”
“恩菲是”文琰說。
“我們的女兒。”鄧離沖他勾了勾唇。
文琰想起某天，林書玥說她有個孩子，他壓根沒當回事，以為她在開玩笑，現在後知後覺，她好像來真的。
“姐，他什麽意思，你真有親生女兒嗎……”文琰有一瞬間感覺世界崩塌了，他的溫柔漂亮姐姐，什麽背著她連娃都有了。
“嗯。”林書玥無所謂點了點頭。
“對了，你什麽時候見到文阿姨了，可不可以幫我說一聲，今天是我沖動了，說了不該說的話，請她別放在心上。”
文阿姨再有錯，他們文家畢竟曾經給她雪中送炭，她就讓步一回。
僅此一回。
文琰魂都不知飄去哪裏，僅剩的理智幫他安慰林書玥，今天這事，他母親更有錯，他想接著說，不必放在心上，話吐了一半，哽住了。
此刻氛圍，他一刻待不下去，腦子裏亂糟糟的，想逃離。
“那我先走了。”文琰也像病了般說話失去力氣。
“路上小心。”林書玥說。
“你也是。”他頓了頓。
有時候年紀輕並不意味是壞事，反而有股倔強的勁在，文琰還是不死心，又說，“姐姐，你回去估計很晚了，到家給我發短信吧。”
林書玥不是第一次聽他說句話，不以為然笑笑，打個手勢，送他離開。
文琰一走，林書玥忙催鄧離也回去。
“恩菲還沒睡吧，你有沒有刷到過那種新聞，幾歲的小孩踮腳夠東西，夠不到很容易被利器砸傷的。”
鄧離朝著空椅子看過去，不緊不慢坐下，說了句，“確實可能發生。”
他說罷舉起手機，給一個叫旺叔的人打去電話。
這個點，對方竟然立馬接了，鄧離簡答交代幾句，事情好像成了，他掛斷電話，向林書玥報備說了些什麽。
“季阿姨在我們家工作了快二十年，她過去照看，恩菲也認識她。”
“放心吧，這裏我陪著你。”鄧離偏過頭看著她，他平靜臉上，眼睛光柔和又清澈，像是今晚透過窗戶窺見的月光，很美，惹人想多看幾眼。
“那辛苦你了……”林書玥抿著下唇，沒好意思看著他說。
鄧離也不在意這些，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薄背，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腦袋，讓她自然靠在他的肩上。
林書玥久違地並不排斥這些親密動作，她不懂是不是因為她真困了，鄧離湊到耳邊低語，“睡一會吧。”
她還真就乖乖閉上眼睛。
接著，她感覺鄧離摟她更緊了。
半夢半醒之際。
眼皮微微睜開，她還在鄧離懷裏，鼻尖吸進的是他衣服上好聞的淡香，臉靠在他身上，睡得有些發熱暈，到底是他的體溫熱，還是她臉的溫度，她分不清。
繼續合上眼皮，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場景是在一個逼仄空間裏，出租屋布置和她來英國前兩年住的小房子一摸一樣，除了窗戶大，沒有任何優點。
她從被窩爬起來，一看手機，已經到了下午五點，黃昏落啊落，都快掉到窗戶下面。
絕美的落日餘暉。
還有，看著窗外發呆的她。
這間屋子，死寂得令人可怕，哪怕有人住，沒有一點聲音，就像她的手機，不會發出任何消息聲。
她睡了接近一天一夜，劃開屏幕，再次確認，沒有一個人找她。
她好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她真的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嗎？
還記得，今天好像是中國的除夕夜。
大家晚上，都會和家人在一起做什麽……
忽然夢醒。
她剛才做的那個夢，真實得可怕，多年前睡醒的孤寂感，仿佛歷歷在目。
林書玥眼眶濕潤，再次擡頭，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座位也是涼的。
難道鄧離也是她在做夢嗎
林書玥抓緊他的外套，腦子漲得緊，她快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她的幻想。
可能他真走了吧。
點開手機屏幕，竟然兩點了，醫院裏人少了一大半，安靜得有點比肩她獨自在出租屋時場景。
林書玥抓起腿上的衣服和手機，準備要走，再看眼手機，心生疑惑，她記得電量只有百分之二，怎麽一下子滿格了。
低著頭沒註意前面，她猛然撞上前面的人，那人不但沒生氣，反而溫聲一笑，“你醒了，我剛才去還充電寶了，你不介意吧，看你手機沒電……”
林書玥微楞，原來他沒走。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她迫切張開手臂，上前抱住他，抱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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