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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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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李昭命人去查是哪幾家在其中折騰,誰知其中竟還有李旸清的手筆,劉袂身死,劉家沒落,李昭原以為被劉袂護在身後的李旸清會就此一蹶不振,誰知反而像一條瘋狗一般盯著她和李明憫,凡事都要同他們反著來。

尋月看著李昭面色不虞,低聲道,“要不要找人去查查秦王府,總能找出些什麽的。”

李昭擺擺手,“算了,只會無能狂怒,私底下做些不入流的事,我懶得同他算計,不然朝上那群老臣又該說阿憫借我的手趕盡殺絕了。”李昭揉揉額頭,“今朝消寒,宮中是不是備下了宴席,邀各府朝臣攜夫人小姐赴宴?”

“是啊,今次皇後籌備,陣仗倒是不小,帖子早就送到府上了,殿下這是要去?”

這些月來李昭一直是深居簡出,不與外人往來,再加之這些年裏越發平和,倒讓人忘了她可不是個吃虧的人,“自然要去的。”

尋月擔心道,“畢竟是皇後娘娘設宴,殿下多少也得顧忌皇後的面子。”

“放心,我一向是體面的。”

尋月暗暗擔心,以往殿下是個收斂的,可到底是有孕,就連和駙馬那般好性子的人都能起了矛盾,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裴素英瞧著李昭挺著個肚子緩緩而來,渾身上下卻不顯臃腫,上前親昵笑道,“怪道人都說上天格外眷顧皇姐,除卻肚子是一點看不出有孕。”

裴素英這話說的誇張,李昭也笑著受了,“等你將來有孕時就知不易了。”

今次宴席上多了許多生面孔,看裝扮也知是新入宮的嬪妃,見李昭看過來怯生生的起身行禮,李昭笑道,“我這身子實在笨重,只能失禮了。”皇後都未說什麽,她們更不會計較,暗暗打量著李昭。

李時悅與李昭坐在一起,不放心道,“雖未下雪,可路上到底難行,你要出事如何?”李時悅見她要脫下披風,阻攔道,“披著吧,這四處透風的,可別再凍著。”見李昭艱難坐下後皺眉道,“不過幾日未見,我怎麽瞧著你肚子又大了些?”李時悅湊過去低聲道,“你可得小心進補過頭,到時生產有你痛的!”

李昭捂著嘴,手在底下比了兩根指頭,道,“禦醫說大概是這個。”

宴席上李昭也還是沒做什麽,只是對著那幾家的女眷格外冷淡,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李昭這是生氣了,再瞧皇後對她們也是不冷不熱,怕被牽連都不怎麽同她們搭話。

可攔不住柳允朗人小鬼大,宴席上當著眾人的面直直問出來,“就是你們在背後說我爹爹不好的?”童聲稚嫩卻響亮,當場就讓那幾位自詡清流的老臣楞在了原地。

李昭抿了抿唇,狀似責怪道,“允朗,怎麽能怎麽同長輩說話,還不快道歉!”

柳允朗眨眨眼,“可爹娘說過,背後說壞話不是君子所為,我之前瞧見這幾位伯伯對著爹爹指指點點的。”

李明憫不嫌事大,擡眼瞧了那幾人一眼,將柳允朗叫到面前抱起,問道,“哦?你都聽到了什麽?”

柳允朗撇著嘴說,“我聽他們說什麽豎子無知,不堪用之類的,還說要不是攀附上母親,怕是京都中找不出這人。還說了好多,我記不得了。”

李昭瞧著柳允朗與李明憫一唱一和,站著的幾位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些什麽,李明憫擡頭道,“當真有這一回事?柳懷遠是先帝幾次讚譽之人,卿難不成是覺得先帝與我都看錯了人?還是卿這話的意思是朕任人唯親,話中之意是對朕不滿啊?”

李明憫這話著實是嚴重了些,那幾位趕快跪下道,“臣萬萬沒有此意啊!”這話一出就等於承認背後詆毀,只是現下他們卻是顧不得了。

李明憫將此事高舉輕放,冷哼道,“今日便算了,本是樂事,只是諸卿當要自省為上,就連六歲孩童都知不好背後詆毀。”

李明憫雖訓斥了眾人,算是為柳懷遠撐腰,可放在柳闊沛眼中便是坐實了那些話,因而從宮中回來後想著此事,看柳懷遠更是不順眼,兩父子話不投機半句多,時常起爭執,到了後面柳懷遠甚少家去,每次都是吳氏來公主府看李昭,順便在他們父子之間調和。

眼見冬月一場大雪,這天地之間只剩白茫茫,可年關裏的喜慶滿是溢出來,偏偏雲家和溫婼心中不安,越是寒冷,作戰越是艱難,出征已經半年,說來大梁比之胡人是占上風的,幾次捷報傳來無不振奮人心,可每到大獲全勝,誰也不敢保證結果。

過了幾日溫婼慌慌忙忙來到李昭府上,身上的衣衫是亂的,整個人頭發也是散的,身後的侍女生怕她摔倒急急跟著進了屋,李昭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等她到自己面前,李昭才看出溫婼臉上還帶著淚痕,整個人狼狽的很。

“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

溫婼似是還未回過神來,整個人都在發顫,身邊的侍女先一步道,“殿下,邊關來信,說是姑爺那邊已經一月沒有傳回消息了,可能是出了什麽意外。”

李昭伸手拍著溫婼的背,“可是軍報裏白紙黑字寫明了他們出了什麽意外?荒漠行軍本就艱難,現下嚴寒更是不易,許是延誤了些時日。阿婼,不必擔心,只是個大概的情況,其中細節暫且不清呢。”李昭瞧了瞧外面,說道,“你且在府上等我,算來軍報是隨著信一同送到京城的,現下該是遞到阿憫面前,你等我去詳細問過。”李昭放輕了聲音,“不會有事的,你瞧這麽些時日傳來的都是好消息,定然是信中沒有說清楚。”

李昭穿好衣裳,急急往前院走去,慢月扶著道,“殿下小心腳下,尚有積雪未清,小心摔倒!”

李昭顧不得那麽多,這半年裏趙辰陽隨著阿依慕帶著精銳從西往東,因荒漠難行,又要隱蔽,帶的糧草自然不會過多,阿依慕依著記憶大致規劃了路線,每過十幾日就返回,等眾人修整之後再重新出發,像是月餘沒有消息的,還是頭次。

“若趙辰陽真有了什麽意外,我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阿婼了。”

一路上風風火火,等到了宮門口,李昭都等不及讓人備轎,自己扶著慢月的手就往清心殿走去,清心殿前李明憫的人守在這裏,見李昭過來驚訝道,“長公主這是來找陛下的?”

“陛下可在裏面?”

內侍見李昭不耐煩的樣子,匆忙道,“剛剛軍報到了,陛下和兵部的人去議事殿商議事務了。”

“既如此,我便在此等陛下。”

李昭這話是這樣說,可這冬日裏,內侍怎麽能讓李昭挺著肚子在這寒風中站著,他連忙道,“長公主不若進去等陛下,奴才這就叫人去泡杯熱茶來。”

李昭不是頭次這般,也就進了殿內,想來李明憫走的也是匆忙,桌上還有研好未幹的墨,就連筆都是隨意扔在桌上。她心裏打鼓,不知兵部與李明憫到底要說的是什麽。

一盞茶過,屋外還是沒有動靜,寂靜中李昭是越想越亂,心中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她深吸口氣,起身去瞧掛在墻上的大梁疆域圖,自從李明憫登基以來便將這圖掛在這裏,現下打仗,圖上便有了標註,幾處重要節點都被李明憫圈了起來,其中便有幾處綠洲。李昭伸手去撫摸,強迫自己靜下來去分析戰況,現下胡人正在天山隘口與大梁打的勢均力敵,一時騰不出手來料理後方的,最壞也就是被冬雪困住,但大梁這邊接應的人該是早就察覺,想來也會有所動作的。

李昭正思索著,許是站的時候長了,身子一晃,幸而李昭眼疾手快扶住了一旁的架子站穩了,只是將上面的書本冊子給帶了下來,慢月走了過來,“殿下沒事吧?”

李昭晃了晃腦袋,“沒事,一時走神了。將地上的書冊拾起吧。”

李昭站在那裏接過慢月遞來的書冊,將其一一放回到架子上,其中摔在地上而打開的檀木盒子讓李昭看了過去,其中散落開的明黃卷軸上李昭的名字赫然在列,讓她不由地猜測其中到底是什麽。糾結一時,李昭還是從盒子中取出卷軸,掀開來看,分明是一道旨意,只是上面的字跡不是李明憫的,而是自己李洲親筆。

李昭將那道旨意翻來覆去看過好幾回,都有些不可置信,原來在自己進宮侍疾的時候,自己的父親早就開始暗中提防自己,他們父女情深的背後還藏著李洲的一封密旨,自己的父親早早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就是因為自己與李明憫是一胎雙生,就是因為李明憫對自己這個姐姐的信任,所以在他去世前留下了這個。

李昭只覺眼前一片迷茫,她慌亂將那密旨放回,合上匣子放回到架子上,只覺用盡了全身氣力,慢月察覺到李昭的不對,起身扶著她道,“殿下,您不能久站,奴婢扶您去坐下吧,這邊我來收拾。”

李昭只覺心頭一陣翻湧,伸手摸著心口說不上話,任由慢月將自己扶到椅子上。眼前閃過一幕幕他們父女相處的日常,到底是她太過愚鈍,原來帝王君心早已將他們之間的父女之情消耗殆盡,只是這份疑慮是從何時起的呢?

李昭聽見外面傳來的腳步聲,隨著內侍給李明憫請安的聲音,李昭閉眼掩下情緒,再睜眼時眼中只剩一片冰涼。

李明憫瞧著李昭詫異道,“阿姐怎麽進宮了,是為了趙辰陽的事?”

李昭整個人都有些洩勁,臉色蒼白,“阿婼來找我,說是來信中講了趙辰陽在荒漠失聯月餘,我來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明憫只覺李昭是過分擔心趙辰陽才致面色不佳,將其中細節詳細道,“他們今次所穿荒漠本就路遠,又是冬日,出發前便做好了意料之外的準備,雖比預想的晚了幾日,但仍在可控之內,邊關那邊也讓人去探明,皆是前幾次隨他去過荒漠深處的,暫且沒查到什麽異樣。再仔細等上幾日,邊關那邊只要有消息就會立馬傳來。”

李昭只覺腦袋嗡嗡作響,連李明憫到底說了什麽都沒聽清,迷迷糊糊從遠處傳來李明憫的聲音,還沒等李昭應聲,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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