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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將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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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將圓。

李明憫來李昭府上,見李昭桌上擺著幾盆金桂開的燦爛,笑道,“父皇果真是偏心,今年宮中花匠不過培育出十幾盆,念著皇叔西北平亂有功,六盆送到太妃那處,六盆送到長姐處,剩下的便都在你這處了吧?”

李昭瞧著李明憫的眼神盯著自己,眼裏全是委屈,有些苦笑不得,“不過是幾盆桂花罷了,你要想要便拿走,來我這處說什麽酸話。”李昭折下一枝桂花聞了聞,“今年桂花送來的尤為早,我還想著能趕在中秋前釀些桂花酒,做些桂花酥。你這般說我可得好生養著,盼著它活的長些才不辜負這一片心意。”

李明憫左右瞧著,到處擺著的全是李洲送來的東西,撇撇嘴,“阿姐府上所用所食比之東宮可是珍貴得很!”

李昭搖搖頭,似笑非笑道,“這一波波送來的東西可是招了不少人眼紅,不敢沖著我,可全朝柳懷遠去了,我看折子上沒少參他的不是。”

李明憫有些愕然,“阿姐還曉得此事呢?總不會是柳懷遠與你說的吧!”

李昭冷哼道,“用得找他同我說?書房那幾本折子就放在那兒,我長眼識字自個兒看的。總歸他是我的夫婿,也是你東宮的人,父皇不好插手,你總得護著些的吧!”

眼見李昭動了火,李明憫也正色了起來,“怕是近來他提出的建議被父皇采納,不免動了某些大臣的利益,不能對父皇和我,只好沖著柳懷遠去了,阿姐不用擔心,父親不會聽信這些的,那些人參再多也無用。”

李昭垂眼想了想,暫且把此事擱下了。倒是李明憫揪住這一點打趣道,“往日參阿姐你的折子也不少,大婚時因儀仗之事就惹了不少非議,也沒見阿姐你生如此大的氣,怎麽到了柳懷遠這裏你就這般架勢?”

李昭看著李明憫眼睛認真道,“我不在朝堂,他們說也妨礙不了我,但柳懷遠在朝為官,議論多了就怕謠言變成真的,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再說了,他做這些是為了你,總不能任由別人如此,慢慢會寒了人心的,你將來做事可都是要靠著這些人的。”

這一番話說得通透,李明憫只覺慚愧,“阿姐說的是,是我想的簡單了。”

柳懷遠進來時只見他們姐弟倆坐在一處說著中秋安排,見柳懷遠過來李明憫起身迎他,讓他做主位,柳懷遠說道,“尊卑有別,太子上坐。”

李明憫說道,“若論朝事,你我自當如此,可如今我也只是來府上找阿姐閑話,你為姐婿,又是主人,自當上坐。”

李昭歪著身子倚在靠枕上,看著他們二人推讓一番後,才對著柳懷遠開口,“本就該如此,你就不要推托了,來這處坐吧。”

用過晚膳,李明憫又從這邊順走不少吃食才走,李昭在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啐道,“每次來都跟個強盜一般掠走我不少東西,下次來我定然人在門口攔著不讓你進!”

回應李昭的是一陣馬蹄聲還有空中飄來的李明憫的笑聲。

李昭回去時就見養的那兩只貓正離那幾盆桂花不遠的地方打架,慢月尋月兩個守著那盆栽生怕這兩個小祖宗不小心摔了。

李昭笑道,“不過是兩株花,摔就摔了,你們這般不知道的以為是金子做的呢!”

“殿下沒聽太子說,這花就太妃,華安公主和咱們府上有,比金子可差不了什麽!”

李昭盯著那幾盆花看了良久,想著蘇海親自來送時一句沒提這花的珍貴,自己才讓人就這般擺在桌上,“既如此就把這花撤下去吧,搬到書房墻角去,換上幾盆尋常的,也不用你們這般小心。”

眼見著中秋將近,李昭提前入宮見了李洲,送上自己親手做的桂花釀,笑道,“女兒想著中秋不能在父親身邊,便提前做了些吃食,也算應景,這桂花是收集的父親送來的那些金桂落下的,確實比尋常桂花要香上許多。長姐如今身子也不算太平,今日就沒進宮,只叫我送來她親手做的糕點。”

李洲笑道,“悅兒身子重要,就讓她安穩待在府上吧,你這頭次不在宮中,父親還真有些不習慣,沒了你在身邊,就連阿憫都穩重了許多,耳邊少了你們兩的吵鬧還有些懷念。”

“女兒不過是家宴不在,您平常想念女兒就叫人去傳,也是快得很的。再說過完中秋就要開始采選,眼見著宮中也是要熱鬧的,女兒這邊想著此次遴選不是還有不少女官,女兒府上還缺了幾個人,正好趁著這時看看。”

李洲提起采選一事就頭疼,聽到後面李昭府上缺人,說道,“這事怎麽不早說,我讓人著手給補上。”

李昭笑道,“早前出嫁前就遞給我名單篩過一遍了,是女兒不喜歡太過笨拙的,想著不著急,就空了下來,此次也是借著采選選些機靈的。”

李洲搖頭,“即便是機靈的,規矩也不一定好,還是讓蘇海親自選幾個送到你府上吧。”

“規矩是可以學的,總歸府上還有兩位嬤嬤。”

見李昭如此堅決,李洲也就隨她了。

今朝中秋李昭同柳懷遠在柳府用晚飯,李昭看著桌上放著的蒸螃蟹,皺了皺眉頭,她倒也不是不食蟹,只是這蟹向來剝的麻煩,李昭也不想沾手,但見席上柳闊沛和吳氏都是自己剝,也只放著不動。眼見慢月往前一步,李昭攔住將酒壺遞過去說道,“再把這酒給我溫溫去。”

這一說話屋內人都看了過來,柳恒達見李昭不動直言道,“殿下怎麽不食蟹?”

李昭笑道,“這蟹看著就十分饞人,只是性寒的很,我現下實在是用不得的。”見柳懷遠身前的蟹剝的差不多了,將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要不然這蟹你替我吃了吧?”

見李昭和柳懷遠如此親熱,柳恒達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著柳懷遠笑著將蟹拿到了自己面前,心裏想著,‘我這兄長平日裏冷淡的很,竟能看到夫妻恩愛也是稀奇。’,而後更為驚奇的是柳懷遠剝好蟹後又將盤子放回到李昭面前說道,“怎麽說也是中秋,少食些也算應景。”

李昭低頭只見盤中蟹肉剃的完整,就連蟹黃蟹膏都在,旁邊蟹殼擺放的整齊,李昭笑著說道,“多謝了。”

柳闊沛將此事看在眼中卻未作一言,誰知宴席過半下人進來說道,“老爺,宮中公公來了!”

柳闊沛叫人進來,見是蘇海身邊的徒弟,連忙起身說道,“公公這時前來是?”

那內侍笑著說道,“今次的桂花酒格外香醇,陛下特派奴來送些。”話中未提及李昭,說話時卻是對著李昭。

李昭見柳闊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而後又恢覆正常,低頭笑了下回道,“回去替我謝謝父皇惦念,改日我進宮親自謝恩。”

得了李昭這話內侍才將手上的東西擺到桌上,對著柳闊沛笑道,“陛下知道柳家是高雅之戶,特意囑咐讓人送來幾株金桂賞玩,還望各位盡興。”一番話既長了李昭的面,又誇了柳家,當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蘇海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

酒席撤去,柳府眾人移步到院中對月吟詩,喝酒賞桂。幸而家中人酒量都不算太好,散的還算不晚。吳氏想留柳懷遠在家中住一晚,柳懷遠說道,“家中還有些公文未曾處理。”

柳闊沛聞言說道,“公事重要,切莫耽誤了,快些回吧。”柳闊沛開口,吳氏也不好再說什麽,放他們走了。

李昭出了柳府與柳懷遠說道,“我想著去趟阿姐府上,魏堯說這兩日就回,但昨日望月去送點心時還沒得信,我怕阿姐一個人在府上孤單。”

“既如此咱們一起吧!我胳膊還未好全,也飲了酒不便騎馬。”

兩人共乘一車去到華安公主府,還未等李昭讓人通傳就見一馬狂奔而來停在了府門口,竟是剛剛歸來的魏堯。

李昭笑道,“我正想著中秋團圓日,阿姐一人在府上怕是會孤單,不成想險些攪了你們夫妻二人的團聚。既然這樣我們兩個就告辭了。”說著將食盒遞給了魏堯,交代道,“阿姐近來喜好吃些酸辣重口的,這是給她備的酸棗糕,那就勞煩你帶給她了。”

見魏堯進府,李昭才轉身看向柳懷遠,歪著頭笑著說,“離府裏不算遠,咱們一起走走?”

難得見李昭如此輕松,柳懷遠自然不肯違了她的意,也笑著說道,“樂意至極。”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偶爾還能聽見從宅院裏傳出的笑聲,李昭仰著頭看著月色,感嘆道,“去歲這時,好像也是你我一起走在街上,到現在才不過一年啊!你說你我算不算是緣分使然?”

柳懷遠挑眉笑看著李昭,“殿下信這個?”

李昭認真想了想,搖頭道,“不信啊,只是太過湊巧了!柳懷遠你不會是早早就心悅與我,當初是為了我去的鳳翔府吧?”

柳懷遠先是一楞,然後迅速恢覆正常道,“怎麽會,臣當初是想著為鳳翔府的百姓盡一份力。”

李昭從問完那句話就一直盯著他,見他這般說,故作誇張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那太可惜了。”

可惜什麽柳懷遠沒有問,李昭也沒有說,兩人沈默了一瞬,就聽李昭說道,“不過你比我想的更好。”

聽她這樣說柳懷遠轉過頭來,就見李昭十分專註的盯著自己,問道,“你是如何知曉我不喜剝蟹的?我好像還是第一次在你面前食蟹。”

“府中近來不乏有以蟹肉為材的菜,殿下從未有過避諱,唯獨今日。”

李昭臉上的笑意越發深,“只是因為這個?”

自然不是,柳懷遠觀察李昭一言一行不是一時,之前無論是宮中宴席還是府上用膳,即便是李昭不喜,也會為了不駁主人面子吃一些,唯獨今日李昭皺眉盯著盤中蟹,眼中是遮不住的厭惡。

見柳懷遠不說話,李昭自顧自接下去,“我幼時剝蟹時曾被蟹刺了手指,從那之後我就討厭剝蟹了,往後多是別人剝給我了。”

柳懷遠很難想象幼時的李昭會因為被蟹刺了手就嬌氣再不剝蟹,可又覺得她這般的人就該這樣,將世間珍奇全擺在她面前也未嘗不可,何況是剝個蟹,“那以後,我來替殿下剝蟹。”

“你今日遞給我的盤子裏,那蟹殼完好無損的拼在一起,你之前都是這樣?”

柳懷遠有些赫然,“幼時在江南常食蟹,孩童時坐在席上也不知曉長輩們聊些什麽,就只好自己找個事做,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個習慣。會不會有些幼稚?”

李昭搖頭,“曾經也有人這樣,給我剝好蟹後再將蟹殼慢慢拼成完整的,可惜我手笨,到現在都沒有學會。”

柳懷遠聽著李昭語氣中的失落,想著她所說的這個人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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