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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啄木鳥——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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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啄木鳥——朱砂

臺上被稱為勇士的穆奚此刻卻並沒有得到任何本應該是一個勇士能夠得到的歡迎,只有滿場的寂靜,他淡然上臺到卡拾身邊。

卡拾帶著笑:“我們都知道,之前我們曾經歷了……”

她緩緩將之前那件事說了一遍,從頭到尾,她們遇見穆奚的時候,穆奚做了些什麽。

就在她最後一句話說完時,現場的氣氛已經和緩許多了,多尾魚們大部分都相信了卡拾口中的那些事。

因此,加茨收到的奇怪視線就更加多了,他盯著那個上臺的人魚,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感覺,但最終,他想,如果當初他能夠修好的話,此刻他就不需要擔心,如果做到這件事的真的是他的話。

他不斷地去想,要是當初他修好了就好了,或者……

或者,要是再回到那個時候,他一定不會因為一時的虛榮和懷著不會被戳穿的慶幸心理而答應……

而加茨身邊那幾個原本離得很近的少年此時都不自覺遠離了些加茨,他們目光覆雜地看著臺上那個黑尾人魚。

其中就屬那雀斑少年心情最覆雜,他之前還一直在糾結人魚怎麽能坐上那個位置,現在看來,怎麽不能呢?

那可太能了。

當然,其中也有堅定地認為這不可能的,而其中,只要仔細觀察,就能夠發現他們都是平時站在他們多尾魚高於人魚的一方的多尾魚。

只不過一直沒有領頭的站出來,於是竟然也讓卡拾將話完完整整說完了。

直到卡拾說完,終於有魚忍不住了。

“你說是他就是他嗎?!”

喊出這句話的對於穆奚來說並不陌生,這是之前跟著卡拾幾個一起過來見他們,卻提前走了的其中一員,是那個面容粗狂的男人。

他十分坦然地接受著身邊那些灼熱的視線,似乎還有些以此為榮的樣子,繼續道:“你是族長,你說誰他們哪裏敢不聽。”

臺下頓時喧鬧起來。

卡拾臉上笑容斂了斂,她一直都知道她的族人中有許多腦子不夠清醒的,總是像墻頭草一樣隨風動,誰說什麽就是什麽。

但每當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煩。

坐在臺上的那母女臉上此時已經恢覆了淡然,顯然這是在她們的算計中的。

果然沒有那麽容易,但回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對母女臉上的表情,卡拾覺得自己又好了,她有些遺憾,要是有什麽可以把那個留下來就好了,她一定天天看。

“那難道你說的就一定對嗎?這麽確定的話,一定有什麽證據吧。”

卡拾說著,那男人又回過來,兩個就開始隔著一段距離開始打嘴炮。

烏潭腦袋跟著轉來轉去,看熱鬧看的不亦樂乎,其實要不是穆奚沒有在邊上,他肯定看得跟放松。

碧卓在邊上擰著眉頭,懷裏兩個小腦袋動了動,兩個小魚崽似乎感受到了現場的熱烈氣氛,都醒了過來,在哥哥懷裏仰著腦袋用迷蒙的大眼睛看熱鬧。

烏潭這邊懷裏的朱砂卻還十分安然地睡著,一點都沒有被打擾到。

沒有被烏潭發現的他的小白包中,一個小小的動靜蛄蛹蛄蛹,把小白包弄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最終也沒有被烏潭發現,好像累到了一樣終於放松下來。

那邊,已經無聊地等了許久的穆奚在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終於聽到了要到他上場的時候了。

這是穆奚之前通過赫其得知的卡拾的備用計劃。

卡拾暗自引導對方,最終提出了穆奚跟另一個對方口中真正的勇士——加茨通過比試來分出勝負。

比試內容自然就是修覆,修覆各種各樣的東西,就看誰更厲害。

這比試其實說起來是有些沒道理的,對分出誰是勇士也沒什麽幫助,但其實這種時候,有沒有道理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誰勝利,誰就是勇士。

另一個,自然就是騙子。

臺下的加茨聽到這個,眼睛亮了起來。

他自然是清楚那個勇士本應該是誰的,但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成為那個勇士。

加茨看向臺上那個黑尾人魚的視線中帶著志在必得,他必須是。

而他也並不認為他比不過那個人魚,他對自己的能力十分有自信,之前那次無法修覆原本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挫敗,但之後當發現真正的修覆,甚至說是制作那樣東西其實都是那樣簡單的時候,他心思轉變了。

或者說是心裏崩了,他不停安慰自己,他只不過是一時沒想到而已,其實他並不是做不到,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而已。

之後,慢慢的,他好像就真的這麽認為了。

加茨是飼如族,甚至是多尾魚族群中,最會做手工的那一個,平時誰要做點東西不是來找他,甚至相聚日時,雲耳族中的多尾魚們也是總來排隊找他下訂單。

是啊,所以,他怎麽會輸呢?

加茨原本僵硬的身體都放松了些,至少可以動了,他心裏重新湧動著興奮,期待著待會勝利後重新得到屬於他的勇士的稱號的那一刻。

與之相反的穆奚卻並沒有太緊張,這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小活動而已,他在做東西的時候一直都很認真,雖然說是比試,但事實上對他而言跟平時做手工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加茨在身邊重新聚過來的少年們的擁簇下朝前,最後到了臺上,他沒有看那個黑尾人魚,只是看著臺下的那些人頭,面色還是很平靜。

看上去很能唬。

好像他心裏一點都不心虛一樣,這讓臺下許多多尾魚的心思都搖擺起來。

再看看另一個吧那就。

他們一起看向黑尾人魚。

然後就發現這黑尾人魚更加,神色始終就沒有變過,從他的肢體語言中透出來的更是只有悠然。

中間的卡拾從邊上推開,於是加茨跟穆奚兩個的對比就更加直接了。

對比完了之後……

多尾魚們:感覺好像這個人魚厲害很多呢。

跟搖擺不定的多尾魚們不同,烏潭從始至終都十分相信穆奚,他其實並沒有太搞明白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麽,剛剛很多東西他都沒有整理清楚,只是看個熱鬧。

於是,他也就知道穆奚要跟他邊上那個少年比賽了。

比賽誒。

烏潭眼睛亮晶晶的,他平時哪裏看得到這些。

這麽想著,烏潭腦袋邊上冒出來一個小燈泡,之後完全可以給小魚崽們也舉辦一下這種比賽嘛,小魚崽們剛好可以鍛煉一下。

他養的小魚崽也一定是最厲害的那個!

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下來,烏潭繼續認真投入到眼前穆奚的比賽中。

其實他覺得穆奚已經很厲害了,但不是有句話叫做認為有人天外有天嗎?要是對方就是那個天怎麽辦?

烏潭暗自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但最終他把這些想法都擯棄,晦氣晦氣,穆奚肯定可以的!

他要相信穆奚才對。

烏潭興奮地揚起一雙軟趴趴的小手:“穆奚加油!!!!”

這一道聲音在臺下炸響,原本只是小聲議論的多尾魚們好似也被這激動的情緒所感染,都叫了起來,不過他們實在是太搖擺了,叫起來也猶猶豫豫的,最終直接拋棄了名字,大聲叫嚷著:“加油!!!!”

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加油,但聽那個白色人魚這麽叫,一定是好話。

於是現場就這麽被加油聲充斥了。

烏潭懷裏原本睡得好好的朱砂:……

小紅魚剛剛還在做好夢——他抱著烏潭,被輕輕拍著背,耳邊聽著安眠曲。

突然——

他安然放著的小手手就被猛地舉了起來,朱砂迷茫睜開眼睛,眨巴眨巴,然後耳邊突然又炸響一句:“穆奚加油!!!”

朱砂:……

小紅魚懵懵地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軟乎乎地晃了下腦袋。

然後扭頭,把自己的腦袋埋到了烏潭胸口,不合時宜地為這樣親密接觸竊喜著。

剛掛上笑臉,那群多尾魚的加油聲就又響了起來。

朱砂:……

第三次了!

但是,但是,這可是烏潭啊。

小紅魚委委屈屈,最後氣不過,悄悄擡起腦袋朝那群吵鬧的多尾魚們齜了齜牙,自認為自己兇得很,剛滿意了些,就發現那一圈被齜牙的多尾魚註意到他。

是小魚崽啊,看這小模樣真可愛。

誒喲誒喲,瞧著兇得很,這麽小就知道兇了,以後肯定大有出息。

……

原本就十分喜歡幼崽的多尾魚們一點都沒有不高興,反倒心中一個個這麽想著,喊著加油的間隙還不忘朝朱砂露出個大大的笑臉。

他們其實之前看這些小幼崽就有些心癢癢的,這些小人魚崽很可愛,一個個乖乖巧巧的,但礙於當時各種原因也沒有上前,但其實都在偷偷討論。

哎呀,被小魚崽齜牙了,待會可要跟那群好好炫耀炫耀。

朱砂卻是一楞,他小臉頓住,然後一下子把下半張小臉都擋住,只有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

暗中觀察jpg

大眼睛轉來轉去,驀得,對上一雙淺藍色雙眸,這雙眼睛周邊帶著紋路,是時光留下的痕跡,對方看著他,然後也緩緩地,露出溫和的笑來。

連那雙眼眸中也是,很真切的,很認真的笑,不是小時候尚不能分別時見到的那些或者敷衍或者皮肉不合的笑。

朱砂耳尖紅紅,他喜歡這種感覺,跟烏潭那個時候帶給他的感覺有些像。

淺藍色的雌性人魚——宿合就見那個可愛的紅尾巴小人魚從邊上一點點探出來個小手,對她揮了揮,這才縮回了腦袋。

笑意更加深刻,宿合也朝那邊揮了揮手,並不在意小人魚是否見到。

身邊的伴侶發現,低聲詢問,宿合側頭靠近伴侶,溫聲在吵鬧的環境中營造出獨屬於他們的談話空間,將剛剛的趣事分享。

“那是很可愛的小魚。”

對方回應道。

宿合點點頭。

烏潭剛剛才發現自己把小紅魚都吵醒了,他滿心愧疚看著朱砂,見到小魚的一系列動作,心裏軟乎乎,在替朱砂高興被這樣對待的同時,他的視線也沒忍住停在了邊上那對伴侶身上。

眼神裏,有些羨慕。

直到宿合看過來,烏潭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視線,因而也沒見到對方又回頭跟伴侶分享起了她對自己跟穆奚情感上的小八卦。

他低頭有些別扭地蹭了蹭懷裏朱砂頭頂,跟他道歉。

得到了一枚,啊不,好幾枚臉頰吻。

朱砂像是個小啄木鳥,他想。

*

身邊湊過來三個小魚,此時他們都再次擠在了一起,烏潭終於想起了小白包裏的小白安,他打開了一點給小白安出來的空間,但此時折騰半天累到了的小家夥動也沒動。

烏潭便以為小白安還沒有醒。

這些花費的時間並不多,於是烏潭跟朱砂還有三小只一起擡頭的時候,比試的賽場才剛剛布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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