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就多練啊 將自己的名姓蘸著鮮血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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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就多練啊 將自己的名姓蘸著鮮血銘刻……
“你們都瘋了不成？”
“豈不知無由起兵, 是為叛亂！”
“來人，速速為本官捉拿叛賊！滅匪首者，高官厚祿盡得之！”
“義士, 義士, 本官到底是朝廷命官, 不可輕易打殺，還請放過——”
銀亮如鏡的剖面照出一臉驚慌失措，比長劍更快襲來的是腰腹處的疼痛，吳德忠感覺自己像街邊的破麻袋似的被人踹出一裏遠。
眼見利刃橫近脖頸，他又像被扼住喉管的雞一般嗚咽難言。
岳銀朱難得穿了身玄色暗竹紋騎裝, 將滿頭青絲高束。
她想著，好歹算是要廝殺一場, 交戰時染了血總是難洗。
卻不想這集聚了大半守城禁軍的所在, 面對訓練有素的幾百騎, 簡直不堪一擊。幾刻鐘內就敲定了己方勝局。
“岳小姐, 你知不知道隨兵攻打官府是謀逆的大罪！”見她款步而來，吳德忠立改先前懼色，大聲呵斥道，“諒你是個婦道人家，現下若能戴罪立功，本官上奏之時可考慮替你勻些情面！”
岳銀朱抿唇一笑。
吳德忠仿佛得了承諾般臉色好轉，對著她義正言辭地斥責匪徒行徑，將身前的長劍都全然拋之腦後。
心腹亦被押在旁。他偷偷擡眼去看, 暗自佩服著吳大人的“臨危不亂”, 欣喜於或許能夠安然脫身。
可他眨了下眼的功夫，就見一柄短箭疾速射入其肩，青綠官袍立時洇出小片血暈。他趕緊縮了縮身子, 不敢再張望。
岳銀朱放下手臂，輕輕揉了揉未戴首飾的右腕，唇角勾起的弧度分毫未變。
“你，你這瘋女人！”吳德忠痛得很，本就皺巴的臉擰成一團。
容八劈手從他肩頭拽出箭矢，絲毫不在意那連綿不斷的痛呼。
他故意晃了下長劍，對著驟然顫抖的癱坐之人，嗤笑道：“就你這點子膽量，還敢對姑娘不敬。”
“吳通判，幾日未見，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長進啊。”岳銀朱踱步靠近。
她氣度淡然，襯得面前之人就像是爛泥一攤。吳德忠當即察覺到了二人差距，屈辱之色滿溢迸顯。
“明明為人如此膽怯，但對著我這個弱女子倒是毫不客氣地頤指氣使，應是打量著我好欺負？那便只能送你一箭清醒清醒。”
“有時候我很疑惑，明明你也算是官居高位，怎麽連許多防患於未然的道理都不懂得？”
“你得了允準可便宜調遣信州守軍的聖旨，就以為高枕無憂，甚至故意留了些漢陽守軍沒帶出城作為遮掩，沾沾自喜於自己的聰敏。怕不是還要暗讚自己一句天衣無縫？”
外邊喊打喊殺的聲音早已平歇，紀實甫這才進來，正聽得這句諷刺，不由得升騰起怒色。
他大步走近，冷笑一聲：“虧得我還當你這廝的依仗有多大！若早知僅是能調遣一州禁軍，何必提心吊膽地謀劃這許多！”
“就算你是不知兵的文官，也未免太過愚蠢。”紀大人想想都覺有些離譜，“定國公帶的親衛可都是禦馬的精騎，哪怕禁軍人數占優，騎兵一沖自然便會潰不成軍！”
“吳通判，你連自己的安危都保證不了，就敢做這傷天害理的惡事？真是令某開眼。”
柳絮瞥他一眼，看得出是真疑惑。
這倒也正常。
她們幾人身上肩負著重任，得了國公遞出來的消息，費盡心思謀劃起兵。結果到了今日，得勝太過輕易了些，又仔仔細細搜查半天，唯有一封夏太傅信誓旦旦的書信，除此外別無他物。
莫說是老紀，連提前就被護衛著的小仙師重華聽了，都頗為不滿——你說你沒能耐就早點講出來嘛，省得給人添麻煩！如今好了，成階下囚了罷！
吳德忠卻也是有苦說不出。
本來十拿九穩的計劃怎麽就，怎麽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他一個小小通判，待定國公到任就能順理成章將火燒漢陽的責任推過去，使定國公背負天下罵名而獲罪。手下禁軍也只是為了防著那些不安分的百姓鬧出亂子罷了。
誰知事情有變，定國公居然要親入城中，以尋求止疫之法。
那倒也無妨。人人皆知疫病兇險，過上幾天就說定國公也染了病，此病無解而“不得不”放火燒城，這更是大功一件！
可怎麽都料不到，定國公還在漢陽城中，他的麾下就敢公然動刀兵。陛下要是知曉，必然不會放過他們！
吳德忠思及此，甚至顧不得身上的痛楚：“信州瘟疫之事我已向朝廷上奏，若你們膽敢妄動，帝都就會知曉定國公竟起兵謀逆。待到官軍壓境，容氏將清名盡毀，看你們如何自處！”
他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攥緊了袖角，從寥寥幾句裏汲取著力量。
“蠢物，說這些又有何意義？難道你以為來之前我們連這點小事都不考慮麽？”
聽見柳絮出言，吳德忠這才註意到那個站在一旁的容貌並不出挑的婦人。
他此刻真有些後悔。
自己只瞧著定國公和身邊的人都不在，獨留下一些弱質女子，便松了警惕，未曾預先提防著。
他更是無法理解。
謀逆乃十惡之首，沾上即萬劫不覆，她們怎敢輕飄飄拋下一句“小事”！除非……
吳德忠感覺到身軀在一點點變僵硬，他為自己大膽的猜測而心頭一涼，試圖在亂麻般的思緒中抽出可為辯駁的理由。
紀實甫見他眼睛滴溜溜地亂轉，頓覺煩得很，遂直言道：“是誰指使你謀害漢陽百姓，又是指使你通過什麽途徑施行？還不快如實招來！”
心腹下屬忍不住再次將目光投向上官，擔憂裏交織著期盼，生怕自己被牽連得無法脫身。
“本官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漢陽若是生事，本官當然逃不了幹系，何必要葬送自己的仕途幹如此損人不利己之事？這根本是栽贓！”吳德忠掩在袖中的手抖如篩糠，卻還極力維持著聲音平穩。
“不明白？那大約是需要好好想想。”岳銀朱還是面不改色，仿佛只是談論著今夜的月色，“範陽城的牢獄相當配得上吳通判的身份。容八——”
“屬下明白。”容八頷首。
他挽了個劍花利落入鞘，嘴角帶笑而眼神冰冷：“吳通判，且請罷。”
地上癱軟的爛泥被強行提走。
主謀既去，柳絮正欲與岳姑娘商談要事，身前卻猛然撲倒一團。
雖說親衛皆侍立在側，早在將將掙動之時就將他飛快踢倒。但差點兒就蹭到墨玉綾錦竹葉裙邊，還是惹得眾人驚動一瞬。
“還請您幾位放過我！我知曉的一切都可原模原樣地交代，是吳通判逼迫我如此行事，我對國公並無惡意啊！”心腹俯首，飛快地吐露出哀哀求饒。
紀實甫上前一步，脫口而出：“若真心悔改，如何要等到吳通判被帶走之後？倒更像是為了兩頭討好而不得不如此。”
“俗話講，浪子回頭金不換。吳通判為人有失，你為下屬總是有諸多無奈之處。”柳絮反而和顏悅色，並無怪罪之意，“只消將你所知曉的和盤托出，我保你無恙。”
瞧著那人千恩萬謝地順從離開，岳銀朱輕笑：“他也算是乖覺。柳夫人開了金口，便不擔心失信麽？”
柳絮偏頭扶了扶鬢發，不以為意：“叩首坦白並非萬全的良藥，他會得什麽樣的結局盡取決於做了什麽樣的事兒。端看他能交代多少，若足以幫到國公，這點子踐諾算不得東西。”
“正是這般的理兒。”岳銀朱雙眸亮了亮。
唯有紀實甫念叨幾句“要我說索性讓他自己抉擇也是一樣”，發覺沒人放在心上，繼而出門幫著搜府拷問去了。
岳柳二人則是相攜走過剛剛兵戈相見的都督府。
眼前上並沒有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事實上，淌血的地方都很少，與北關戰場全然不可相提並論。
己方實力強盛是一方面。自打喊出吳通判炮制漢陽瘟疫後，守府禁軍幾未抵抗，調來的援軍更是直接棄暗投明，這又是另一方面了。
是以，柳絮不免慨嘆：“信州守衛的禁軍，大多是本地人，就算家不在漢陽，也離得不遠。瘟疫這種事，但凡揭穿了吳德忠的謊言，他們就算不是十分確信，心中亦會生疑，如何還能願意拱衛他的安危？”
“高高在上的位置坐久了，有些人之常情的心思也會泯滅殆盡。”岳銀朱斂了笑意，“或許打從他們心裏，根本就沒把兵丁當人。一粒沙塵，生來就是被人踩的命，它的喜怒哀樂還有誰會在乎呢？”
柳絮側首，柔聲勸慰：“故而更顯出國公這般主君的寶貴。當初我一心投效，也是看重國公德才兼備，實在世所罕見。”
“應星小仙師入城前，受國公托付配制了南疆劇毒的解藥，近來分發給傷者所用，瞧著效果立竿見影。”她拍了拍銀朱的腕子，“也算替國公了卻一樁心事。”
“國公走前，給我留了一口檀木描銀箱。”岳銀朱回握她的手，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彼時他言，入城之人皆抱獻身之心，若事真不成，為免瘟疫肆虐，只焚城一法。切勿顧慮。”
柳絮擡眉，似有所感：“那箱子裏難道是……”
“正是。”一向外柔內剛的姑娘杏眼微微濡濕，“他說，到時候要我莫忘了為他立個衣冠冢，還要寫書作傳，以為世人所共知。”
“他不是默默奉獻的聖人，他要將自己的名姓蘸著鮮血銘刻在大雍的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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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速速為本官捉拿叛賊！滅匪首者，高官厚祿盡得之！”
“義士, 義士, 本官到底是朝廷命官, 不可輕易打殺，還請放過——”
銀亮如鏡的剖面照出一臉驚慌失措，比長劍更快襲來的是腰腹處的疼痛，吳德忠感覺自己像街邊的破麻袋似的被人踹出一裏遠。
眼見利刃橫近脖頸，他又像被扼住喉管的雞一般嗚咽難言。
岳銀朱難得穿了身玄色暗竹紋騎裝, 將滿頭青絲高束。
她想著，好歹算是要廝殺一場, 交戰時染了血總是難洗。
卻不想這集聚了大半守城禁軍的所在, 面對訓練有素的幾百騎, 簡直不堪一擊。幾刻鐘內就敲定了己方勝局。
“岳小姐, 你知不知道隨兵攻打官府是謀逆的大罪！”見她款步而來，吳德忠立改先前懼色，大聲呵斥道，“諒你是個婦道人家，現下若能戴罪立功，本官上奏之時可考慮替你勻些情面！”
岳銀朱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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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亦被押在旁。他偷偷擡眼去看, 暗自佩服著吳大人的“臨危不亂”, 欣喜於或許能夠安然脫身。
可他眨了下眼的功夫，就見一柄短箭疾速射入其肩，青綠官袍立時洇出小片血暈。他趕緊縮了縮身子, 不敢再張望。
岳銀朱放下手臂，輕輕揉了揉未戴首飾的右腕，唇角勾起的弧度分毫未變。
“你，你這瘋女人！”吳德忠痛得很，本就皺巴的臉擰成一團。
容八劈手從他肩頭拽出箭矢，絲毫不在意那連綿不斷的痛呼。
他故意晃了下長劍，對著驟然顫抖的癱坐之人，嗤笑道：“就你這點子膽量，還敢對姑娘不敬。”
“吳通判，幾日未見，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長進啊。”岳銀朱踱步靠近。
她氣度淡然，襯得面前之人就像是爛泥一攤。吳德忠當即察覺到了二人差距，屈辱之色滿溢迸顯。
“明明為人如此膽怯，但對著我這個弱女子倒是毫不客氣地頤指氣使，應是打量著我好欺負？那便只能送你一箭清醒清醒。”
“有時候我很疑惑，明明你也算是官居高位，怎麽連許多防患於未然的道理都不懂得？”
“你得了允準可便宜調遣信州守軍的聖旨，就以為高枕無憂，甚至故意留了些漢陽守軍沒帶出城作為遮掩，沾沾自喜於自己的聰敏。怕不是還要暗讚自己一句天衣無縫？”
外邊喊打喊殺的聲音早已平歇，紀實甫這才進來，正聽得這句諷刺，不由得升騰起怒色。
他大步走近，冷笑一聲：“虧得我還當你這廝的依仗有多大！若早知僅是能調遣一州禁軍，何必提心吊膽地謀劃這許多！”
“就算你是不知兵的文官，也未免太過愚蠢。”紀大人想想都覺有些離譜，“定國公帶的親衛可都是禦馬的精騎，哪怕禁軍人數占優，騎兵一沖自然便會潰不成軍！”
“吳通判，你連自己的安危都保證不了，就敢做這傷天害理的惡事？真是令某開眼。”
柳絮瞥他一眼，看得出是真疑惑。
這倒也正常。
她們幾人身上肩負著重任，得了國公遞出來的消息，費盡心思謀劃起兵。結果到了今日，得勝太過輕易了些，又仔仔細細搜查半天，唯有一封夏太傅信誓旦旦的書信，除此外別無他物。
莫說是老紀，連提前就被護衛著的小仙師重華聽了，都頗為不滿——你說你沒能耐就早點講出來嘛，省得給人添麻煩！如今好了，成階下囚了罷！
吳德忠卻也是有苦說不出。
本來十拿九穩的計劃怎麽就，怎麽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他一個小小通判，待定國公到任就能順理成章將火燒漢陽的責任推過去，使定國公背負天下罵名而獲罪。手下禁軍也只是為了防著那些不安分的百姓鬧出亂子罷了。
誰知事情有變，定國公居然要親入城中，以尋求止疫之法。
那倒也無妨。人人皆知疫病兇險，過上幾天就說定國公也染了病，此病無解而“不得不”放火燒城，這更是大功一件！
可怎麽都料不到，定國公還在漢陽城中，他的麾下就敢公然動刀兵。陛下要是知曉，必然不會放過他們！
吳德忠思及此，甚至顧不得身上的痛楚：“信州瘟疫之事我已向朝廷上奏，若你們膽敢妄動，帝都就會知曉定國公竟起兵謀逆。待到官軍壓境，容氏將清名盡毀，看你們如何自處！”
他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攥緊了袖角，從寥寥幾句裏汲取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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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瞧著定國公和身邊的人都不在，獨留下一些弱質女子，便松了警惕，未曾預先提防著。
他更是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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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忠感覺到身軀在一點點變僵硬，他為自己大膽的猜測而心頭一涼，試圖在亂麻般的思緒中抽出可為辯駁的理由。
紀實甫見他眼睛滴溜溜地亂轉，頓覺煩得很，遂直言道：“是誰指使你謀害漢陽百姓，又是指使你通過什麽途徑施行？還不快如實招來！”
心腹下屬忍不住再次將目光投向上官，擔憂裏交織著期盼，生怕自己被牽連得無法脫身。
“本官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漢陽若是生事，本官當然逃不了幹系，何必要葬送自己的仕途幹如此損人不利己之事？這根本是栽贓！”吳德忠掩在袖中的手抖如篩糠，卻還極力維持著聲音平穩。
“不明白？那大約是需要好好想想。”岳銀朱還是面不改色，仿佛只是談論著今夜的月色，“範陽城的牢獄相當配得上吳通判的身份。容八——”
“屬下明白。”容八頷首。
他挽了個劍花利落入鞘，嘴角帶笑而眼神冰冷：“吳通判，且請罷。”
地上癱軟的爛泥被強行提走。
主謀既去，柳絮正欲與岳姑娘商談要事，身前卻猛然撲倒一團。
雖說親衛皆侍立在側，早在將將掙動之時就將他飛快踢倒。但差點兒就蹭到墨玉綾錦竹葉裙邊，還是惹得眾人驚動一瞬。
“還請您幾位放過我！我知曉的一切都可原模原樣地交代，是吳通判逼迫我如此行事，我對國公並無惡意啊！”心腹俯首，飛快地吐露出哀哀求饒。
紀實甫上前一步，脫口而出：“若真心悔改，如何要等到吳通判被帶走之後？倒更像是為了兩頭討好而不得不如此。”
“俗話講，浪子回頭金不換。吳通判為人有失，你為下屬總是有諸多無奈之處。”柳絮反而和顏悅色，並無怪罪之意，“只消將你所知曉的和盤托出，我保你無恙。”
瞧著那人千恩萬謝地順從離開，岳銀朱輕笑：“他也算是乖覺。柳夫人開了金口，便不擔心失信麽？”
柳絮偏頭扶了扶鬢發，不以為意：“叩首坦白並非萬全的良藥，他會得什麽樣的結局盡取決於做了什麽樣的事兒。端看他能交代多少，若足以幫到國公，這點子踐諾算不得東西。”
“正是這般的理兒。”岳銀朱雙眸亮了亮。
唯有紀實甫念叨幾句“要我說索性讓他自己抉擇也是一樣”，發覺沒人放在心上，繼而出門幫著搜府拷問去了。
岳柳二人則是相攜走過剛剛兵戈相見的都督府。
眼前上並沒有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事實上，淌血的地方都很少，與北關戰場全然不可相提並論。
己方實力強盛是一方面。自打喊出吳通判炮制漢陽瘟疫後，守府禁軍幾未抵抗，調來的援軍更是直接棄暗投明，這又是另一方面了。
是以，柳絮不免慨嘆：“信州守衛的禁軍，大多是本地人，就算家不在漢陽，也離得不遠。瘟疫這種事，但凡揭穿了吳德忠的謊言，他們就算不是十分確信，心中亦會生疑，如何還能願意拱衛他的安危？”
“高高在上的位置坐久了，有些人之常情的心思也會泯滅殆盡。”岳銀朱斂了笑意，“或許打從他們心裏，根本就沒把兵丁當人。一粒沙塵，生來就是被人踩的命，它的喜怒哀樂還有誰會在乎呢？”
柳絮側首，柔聲勸慰：“故而更顯出國公這般主君的寶貴。當初我一心投效，也是看重國公德才兼備，實在世所罕見。”
“應星小仙師入城前，受國公托付配制了南疆劇毒的解藥，近來分發給傷者所用，瞧著效果立竿見影。”她拍了拍銀朱的腕子，“也算替國公了卻一樁心事。”
“國公走前，給我留了一口檀木描銀箱。”岳銀朱回握她的手，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彼時他言，入城之人皆抱獻身之心，若事真不成，為免瘟疫肆虐，只焚城一法。切勿顧慮。”
柳絮擡眉，似有所感：“那箱子裏難道是……”
“正是。”一向外柔內剛的姑娘杏眼微微濡濕，“他說，到時候要我莫忘了為他立個衣冠冢，還要寫書作傳，以為世人所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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