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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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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餘家院子裏的槐樹藏滿星星點點,風一過,白色月牙花瓣簌簌落了樹下之人滿懷。

惜芷讓這動靜吵醒,眼底是未散的困意。她這兩日讓嬸子強壓著學各種新娘出嫁前的禮儀,人都快折騰散架了,好不容易偷得閑,在這槐樹下小憩片刻。

她起身拂去衣裙上的槐花,擔憂驚到屋內正與幾個婆子商議明日出嫁事宜的嬸子,躡手躡腳地進屋。

方坐穩,便聽到窗邊傳來幾聲短促的敲擊聲。惜芷皺著眉走近,推窗的動作讓窗外人攔住。

“是我。勿開窗。”

惜芷手頓住,任由謝安將窗戶關上。宣紙糊就的窗,依稀瞧見個高大的身影,側臉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上京城的習俗,規定成婚前三日不能見面,若是破例,視為不詳。”惜芷聽見謝安幽幽嘆了口氣,緩聲道。她想了想,嘀咕道:“那你怎麽還夜裏過來?”過來也就罷了,還躲躲藏藏的,讓她看不著也摸不著,不如不來。

謝安仰頭,透過屋檐看著頭頂烏漆的天空,夜色撩人,只是聽著女娘的聲音,連日來的不安便煙消雲散。

屋內的人等不到回覆,氣鼓鼓的癟著嘴,小聲哼著,作勢要走。

“想你。”謝安側身,透過窗紙,目光有如實質,凝在女娘身上,“想你,便來看看。”他聲音低沈暗啞,透著撩人的意味。

“後日便要成婚,你可緊張?”謝安伸手點在窗紙上。他便是擔憂女娘緊張,因而過來陪陪她。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新娘在成婚當日臨陣脫逃。

餘芷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屬於永安朝,謝安擔心她哪一日便會突然消失。自女娘死而覆生,他高懸的心便再也沒有落下。

雖說女娘離開的可能性極小,但他定要將苗頭掐死在搖籃裏。

惜芷因著那句‘想你’臉頰滾燙,盯著謝安放在窗紙上的食指出神,猶豫著伸出食指,慢慢與其相抵,同時小聲道,“嗯。我有些害怕。”她說著,求救般地看著謝安。

“嗯,我也是。”謝安沒有說些虛無縹緲的話語安慰她,而是提起一事,“我昨日一夜未睡,石墨背地裏與石安吐槽,讓我偷聽到。石墨說我不像成婚的新郎,像是懷春的少女,整日惶惶不安。”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離譜的話語。

“噗嗤——”惜芷捂著嘴,笑得東倒西歪,食指倒是始終不離窗紙,與謝安的手指緊緊相貼。

“那你可要罰他?”最後多罰幾下。惜芷怨氣不小,她可還記得石墨這個大塊頭先前多次恐嚇自己,還將她拎小雞仔似的提起來。

“自是該罰。”

惜芷滿意了,這會兒也全然放松下來,笑嘻嘻道:“那你當真整日惶惶不安?”

“嗯。整日念著想著的,全是一名喜著綠衫、瓊花玉貌的女娘。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你、你、你……”惜芷觸電般縮回手,根本招架不住謝安打直球式的進攻,只能節節敗退,“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什麽都會。”

“你快回去吧。”再讓這人待下去,她定忍不住推窗的。惜芷徒勞地捂臉,鄙視自己太過沒出息。

“哎喲,多謝幾位娘子,我送送你們。”李嬸子與幾位婆子談笑聲傳來,謝安面色一凜,反應極快地往旁邊躲起。

李嬸子等人走過院子,李嬸子不輕不重往惜芷屋那頭瞥了眼,自是什麽都沒看見。不過,方才那點動靜哪能瞞住她。李嬸子眼底露出了然之色,卻沒揭穿,只搖搖頭,隨二人去了。

待李嬸子重新進屋,謝安方才現身,心知不便久留,又與惜芷說了會兒話,匆匆離去。

臨走前,他又回頭叮囑道:“莫怕,一切交給我,你只需安心地等我來娶你。”



念雲築。

一只修長的手搭在門上,遲遲未推門進去。

“二公子?”

謝安揮退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晃了晃腦袋,踉蹌著進去。

大紅色的帷幔高懸房梁,長長地垂落在木質地板上,四周的燈架上燃著嬰兒手臂粗壯的紅燭。

放眼望去,鋪天蓋地的紅。謝安進屋後,步伐沒了方才的淩亂,面上的醉意淡去不少。

若非他裝作醉的不省人事,怕是此刻還不能脫身。他心系屋內的女娘,怎肯與席間人虛度光陰。

惜芷遠遠便聽見動靜,卻久不見人進來,等得不耐煩之際,便聽見腳步聲愈近。

透過大紅的蓋頭,她瞧見個朦朧的身影,慌亂不安的心登時平靜下來。

謝安緩緩走近,垂眼看著坐在鴛鴦戲水的大紅喜被上的女娘,呼吸急促起來,三分醉意也成了九分。

他拿過一旁的撐桿挑起蓋頭,俯身與女娘四目相對,在女娘羞赧的目光中,勾唇笑著,是不加掩飾的歡喜。

面前之人,自此便是他的夫人。

惜芷在他灼熱的目光中退怯,低著頭往身後躲了躲。

謝安不在意她的這點抗拒,揭過蓋頭後,回身去桌上斟了兩杯清酒。

飲過合巹酒,二人並肩坐於床榻上。

謝安方才的游刃有餘在一刻崩塌,雙手不覺捏緊衣袍,竭力冷靜下來,擔憂嚇到膽小的惜芷。心裏的渴望嘶吼著沖擊著欲望的牢籠,他躊躇不前,又蠢蠢欲動。

女娘的一句細聲細氣,顫顫巍巍的“可要洞房”讓他大腦嗡的一聲,理智被拋擲九霄雲外。

二人衣裙裹挾著倒在喜被之上。

“唔——”惜芷讓硬物硌得一疼,二人茫然著掀開喜被,底下藏著滿床的花生、桂圓等一應幹果。

謝安咬牙將人抱在懷裏,又分出心神去清理上面的花生桂圓,沒甚耐心地將其匆匆抖至地上。

惜芷窩在這人懷裏,心跳如鼓。

熾熱的吻落到眉心、眼瞼、鼻尖……一路流連至兩瓣紅潤的唇肉上。

謝安垂眼癡迷地盯著,又俯身吮住,輾轉碾磨,將唇肉蹂躪成爛熟的嫣紅色。

察覺到吻逐漸往耳側、頸間蔓延,惜芷不受控地一抖,眼睫顫動著,分明害怕極了,卻伸手揪住謝安的衣領,仰頭將自己獻祭出去。

謝安眼底欲色漸濃,唇間發出低低的喟嘆:“好乖啊。”

……

床榻下淩亂不堪,堆著倉促丟出的衣衫,重重帷幔下,隱約瞧見交疊的身影。

“謝安。”惜芷在飄蕩中,視線落在謝安胸膛,那處有著一道猙獰的疤痕,“這是什麽?”她伸手戳上去。

謝安呼吸一頓,大滴大滴的汗自鬢角滑落,垂眼匆匆掃過,隨意道:“不慎傷到的,不打緊。你可是嫌棄?”他伸手撈住女娘,準備繼續幹正事。

偏偏懷裏的女娘瞧出端倪,掙紮著不肯,直勾勾盯著他的傷:“這是一道箭傷。”惜芷仰頭看他,眼角通紅,“我記得你從前胸膛處並沒有這道傷,是何人傷的你?”

她雖這般問,心底卻隱約有一個荒唐的猜測,實在是因為這道傷口的位置太過巧合,與她先前替謝安擋箭時所中箭的傷口位置一模一樣。

不可能吧,謝安怎麽會這麽蠢。惜芷搖著頭,否認著。

謝安被迫停下動作,撐在女娘上方,垂著眼,溫柔地註視她。末了,他伸手替女娘拭去眼角的淚,輕聲道:“我那時夢不到你,想著你可是怨我,才不願見我。所以……”

他略過自己是如何日漸瘋魔,直至親手將箭一寸寸送入自己的胸膛,很疼,卻又不疼。

“受傷後,我第一次在夢裏看見你。”

“你……”惜芷看著他,一時不能言語。

“早已不疼了。”謝安不欲在這件事上多做文章,雖然他時刻算計著示弱博得女娘心軟,卻也不願見到她真的難過。

何況今日還是大喜的日子。

“我可真失敗。”謝安意味深長地嘆氣,很是氣餒,“大婚之日,卻讓自己的夫人傷心落淚,傳出去定要讓全上京的人笑話。”

“為了保存你夫君的顏面。”謝安柔聲哄著,“乖乖,莫要哭了,可好?”

惜芷眼含熱淚,鼻頭紅紅的,小哭包一個。聞言,擠出笑,伸手勾住謝安的脖子,主動仰臉親上去。

“我想要你。”她含糊不清地說著,聲音還帶著哭腔。

她沒什麽吻技,只會小貓舔人似的糊謝安一臉口水,偏他樂在其中,縱容地攬著女娘,任由其對自己上下其手。

“乖乖想要我,便自己來拿。”他循循善誘,哄騙著女娘一步步走進自己的陷阱。

惜芷雖嘴上嚷嚷著,一副膽大包天的做派,可真要動真格時,看著那物,她徒然睜大雙眼,小臉煞白,說什麽也不肯依,倉皇地想跑。

“不、不行的,會死人的。”

謝安又怎會放人跑掉,慢條斯理地握住女娘纖細的腳踝,笑道:“乖乖可是玩夠了?那該我了。”

“不——唔。”所有的拒絕讓男人強勢地堵住,直至這一刻,惜芷才意識到,自己已無路可逃。

紅燭燃了一夜,蠟燭燃燒的劈啪聲中,偶有斷斷續續的泣聲,時而短促尖銳,時而綿延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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