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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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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捉鱉

念雲築。

謝安揉著眉心,方跨過門檻,便見石墨手裏拎著一串五彩斑斕的玩意兒迎上來。

只聽石墨興致勃勃道:“二公子,一切準備就緒,我們何時驅邪?”

石言也趕過來,左右手各握著一柄桃木劍,一貫的僵著臉:“二公子。”

謝安觀二人手裏的物什,及院子四周張貼的符紙,一時無言。

這段時日,他身常出現詭異之事,先是耳邊總會聽見些奇怪的聲音,後是走在路上,時常會感覺到有東西在借機偷摸自己。

他向來不屑鬼神之說,可如今由不得他不信。

謝安著實苦不堪言,連著幾夜未曾闔眼,唯恐那邪祟夜裏做出更過分之事。

長此以往,終究不是個法子。謝安經過深思熟慮,差人請了個本事過人的胡天師。

那胡天師聽說他這般情況,當即拍桌而起,信誓道他定是被邪祟纏上了,且這邪祟還是個色鬼,若不加以整治,只怕會不知不覺將他的陽氣吸幹。

謝安知曉這些個江湖道士,三分的事也能誇大到十分,不過卻還是將其暫留府裏,且看其有幾分本事。

這人不過待了三日,先是借著驅邪的名頭索要萬兩銀子,後又在院子裏貼上各類符紙,將念雲築攪得雞犬不寧。

謝安已隱有悔意,心知這胡天師只怕是個打著驅邪的旗號來坑蒙拐騙的。

眼下,他冷眼掃過石墨二人,道:“可是胡天師又相出何種驅邪的法子?”

二人未答,便聞遠處叮當作響,有一道人影匆匆穿過垂花門而來。

“謝小將軍。”胡天師聽說謝小將軍回府,忙小跑出來迎接。

胡天師在這念雲築住了四五日,成日拿著個生銹的鈴鐺在院裏四處搖著,說是要將那邪祟震出來。

一番折騰下來,邪祟連個影子都沒見著。眼見著謝安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胡天師隱有不詳之感,便尋思加大力度,誓要將這邪祟徹底誅滅。

謝安看這人打扮,脖子上掛著串五帝錢,身披道袍,左手鐘馗像,右手葫蘆,擰著眉道:“胡天師作何這般打扮?”

胡天師嘿嘿一笑,晃了晃手裏的葫蘆,道:“謝小將軍有所不知,我這葫蘆乃是祖上傳下來的。無論何種妖魔鬼怪,皆能吸入其中。”

“我這五日已在院中布下天羅地網,只待將這邪祟一網打盡!”

“是嗎?”謝安似笑非笑地看著胡天師,“若是抓不到呢?”

胡天師臉上笑意一僵,又忙不疊點頭道:“謝小將軍莫要擔心,經過我幾日打探,這邪祟只是個初成型的色鬼,定不會出現意外的。”

“那我便等天師的佳訊。”

謝安說完,擡腿便走,餘光掃過角落裝死不吭聲的二人,漫不經心咳了聲。

石言與石墨具是一僵,當即將手裏的物什一股腦塞到那胡天師懷裏,隨後匆匆跟在謝安身後離去。

進了屋,謝安負手立在書案後,低頭看著案上的書劄,似隨口問道:“那胡天師是何人找來的?”

“石墨。”

“石言。”

二人異口同聲,又同時伸手指向對方,皆是打著先下手為強的主意。

……

書房內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謝安擡眼掃過二人,哼笑一聲,道:“今夜過後,若是還未抓出邪祟,便各罰十個板子,吃點教訓,省得日後再往府裏領些妖魔鬼怪。”

*

是夜。

謝安躺在床榻上,方閉上眼,眼前便浮現出白日的那一幕。

他丟失已久的香囊竟是憑空出現在那位餘二姑娘腰間。

莫非那封情劄亦是出自她手?

可謝安百思不得其解,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娘,是如何躲過府內的眾多侍衛,潛進自己院內偷取香囊還能全身而退的。

“二公子!”門外傳來石墨的聲音,細聽竟有幾分驚慌失措。

謝安眉心微蹙,掀被起身下榻,走到外間將門打開,沈聲道:“何事?”

石墨眼底還有未散盡的驚愕之色,聞言道:“邪祟、邪祟……抓到了。只是……”

謝安不耐聽他結巴,拂袖出門因說道:“邪祟在何處?”

“就在前院。”

待謝安趕到前院,院子裏已聚著一堆下人,手裏提著照明的燈籠,將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因此,謝安只一眼便看見那被眾人圍著的女娘,跌坐在地,衣衫淩亂很是狼狽。

“謝小將軍,邪祟抓到了!”胡天師舉著葫蘆滿臉喜色地湊到謝安面前。

“你是說這便是成日纏在我身上的邪祟?”謝安掠過胡天師,徑直往前靠近那名女娘,垂眸對上一雙含淚的眸子。

他抿直嘴角,淡聲道出面前之人的身份:“餘二姑娘。”

餘二姑娘,也便是餘惜芷,捂著扭傷的腳踝欲哭無淚,半響,細弱蚊蠅地應道:“謝小將軍。”

胡天師在身後看出點名堂來,他抓到的這個邪祟竟是與謝小將軍認識,莫非抓錯了?他不由心下一慌,額上登時冒出不少冷汗。

“謝小將軍?”胡天師聲音沒了方才的洪亮,氣虛不少。

謝安未應,而是屈膝蹲在惜芷面前,伸手將罩在她身上的網揭下來,面色覆雜:“深更半夜的,餘二姑娘怎會在此?”

惜芷沒了束縛,渾身輕松不少,擡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謝安神色,一時不知作何解釋。

她因著沒了隱身衣,再不能肆無忌憚地蹭氣運值,眼看兩個月轉瞬即逝,不免有些著急。

思及自己多次穿著隱身衣入念雲築,早將其裏頭的路線摸得清清楚楚。便在系統的慫恿下,大著膽子想潛進謝安的屋內再拿些貼身之物。

誰知出師未捷,剛落地便讓一跟隱在暗處的繩子絆倒,緊接著便響起清脆的搖鈴聲,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她兜頭罩住 。

待她緩過神,便是謝安現下看到的場面。

“謝小將軍?”身後的胡天師不死心,厚著臉皮湊上來,試圖替自己辯解,“那邪祟定是俯身於這小女娘身上了,我這葫蘆方才……”遇見她便開始晃動。

話未說完,便讓謝安擺手打斷:“石墨,將人拖走。”

“是。”石墨上前,伸手將胡天師雙臂架起,不由分說便將其拖下去。

謝安留意到惜芷的右手一直護在自己的腳踝處,面色變了又變,終是做下決定,俯身將人打橫抱起。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院子裏的下人看著二公子抱起面前的女娘,登時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這還是自家向來不近女色的二公子嗎?

惜芷無暇關註眾人的反應,因害怕摔下來便下意識伸手圈住男人的脖子。

她仰頭看著抱著自己的謝安,有些摸不清他是何心思。

天道:“氣運值增加五十。”

好家夥,這氣運值得來全不費工夫,不枉此行。

惜芷眼前一亮,再次看向謝安時,面上多了點不懷好意。

謝安強忍著不適抱著懷裏的女娘,加快步伐欲將人帶回前廳安置,一面回身吩咐石言:“去請府醫。”

石言:“是。”

將要走近前廳,謝安身形一僵,垂眸看向懷裏的女娘,面色一言難盡:“餘二姑娘,你這是作何?”

惜芷順著謝安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她這根不安分的手指不知何時有了自己的意識,正戳在謝安的鎖骨上,輕輕摩挲著。

“哈哈。”她尷尬一笑,“手滑了。”她方才與系統試探如何觸碰能增加更多的氣運值,一個不留神竟是將腦中的想法付諸行動了。

謝安無言,沈著臉將人抱進屋,便迫不及待地將人放至椅子上,隨後往後退了十餘步,將惜芷視作瘟疫一般。

見狀,惜芷有些失望,她氣運值還沒吸夠呢,怎麽就跑了?

“餘二姑娘還未回答我方才的問題。”謝安擡手不著痕跡地摸了下自己的鎖骨,只覺那處火燒般滾燙不已。

餘惜芷眨著眼,一臉無辜地瞧著謝安:“我也不知。我原在屋裏歇下了,誰知眼一睜一閉便出現在這裏。”

謝安觀她神色不似作假,眉頭皺得更緊:“那餘二姑娘在此之前可有發現何異樣?”

餘惜芷眨眨眼,搖頭:“不知。”

見她一問三不知,謝安不免頭疼,一時沒了頭緒,正想著將那胡天師找回來詢問一番,便觸及餘惜芷腰間懸掛的香囊。

餘惜芷出現的突然,且已是深夜,他本就幾夜未睡,已是疲乏不堪,方才便失了分辨力。

眼下因著這個香囊,謝安回過味來,便發覺餘惜芷可未必如她面上那般無辜。

“餘二姑娘這香囊,我瞧著有幾分眼熟。”

壞了。惜芷下意識擡手捂住那個香囊。

“二公子,府醫來了。”

惜芷擡眼便見一青衫男子走進來,當即認出是她之前在謝安屋裏撞見的那位。

府醫跟在石言身後,提著藥箱走進來。

“何處有傷,與府醫說便是了。”謝安暫且止住話頭,兀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角落站著的小丫鬟捧著熱茶上前,又在謝安的吩咐下捧過一杯熱茶遞至惜芷面前。

謝安端著茶淺啜一口,好整以暇地看向惜芷。

惜芷受不住他的打量,低著頭指著自己的腳踝,小聲與府醫說明情況。

褪去羅襪,餘惜芷打眼頭瞧去,發覺自己的腳踝青紫一片,腫得嚇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難怪她覺得疼痛難耐。

謝安掃過那抹晃眼的瑩白、及那駭人的青紫,亦是面色微變,回過神後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待府醫為其敷上膏藥,將腳踝包紮起來,謝安將茶杯擱置於桌上,清了清嗓子,道:“石言,去喊石青過來。”

原來這青衫男子名為石言,那這石青又是誰?惜芷一面嘶嘶呼痛 ,一面豎著耳朵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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