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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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那林的情況不容樂觀，雖然那一身赤茛苕紋退回脖頸之下後就沒有再蔓延，但他承受到的傷害並沒有消失。
知道迦南持有恩典聖印，可以取出萬物，於是逃了沒多久，巴利安便請求迦南將那林的痛苦移到自己身上。
迦南一開始不願意，“他如果醒著，絕對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
但看著那林痛苦，巴利安的心也同樣絞痛萬分，在他的幾次請求下，迦南原本冷淡的眼神也緩和下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非要選擇那個面癱，明明身邊還有更好的人。”
巴利安聞言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自己藏著的感情會被這個大法師後代知道。
不過這次，迦南沒再推辭，當下雙瞳變色，將那林承受到的賢者之石傷害轉移到巴利安身上，但他也僅能做到轉移疼痛，那些赤茛苕紋無法轉移。
不過能讓那林少點疼痛，巴利安就滿足了，雖然這代價是他當即吐血並摔倒在地，費了很大力氣才能從地上撐起身體。
這份天敵排斥，讓他元氣大傷，不只是口鼻雙眼雙耳流血，很快就連身上毛孔也開始流血。
親身體會到那林所受的痛苦後，巴利安更加心疼，因為沒想到原來那林一直在忍受這樣的劇痛。
擦幹凈手上的血，巴利安輕撫著那林總算有點血色的臉頰，“睡吧，睡一覺就好了，我會帶你回去的。”
那林臉色蒼白地靠在迦南懷裏，也不知道他聽到這句話沒有，但巴利安希望沒有。
……
等終於在東邊的聚集地和亞瑟等人匯合後，亞瑟雖然疑惑巴利安怎麽突然那麽虛弱且血跡斑斑，但看到那林還算平安後，他心中大石也稍微放下一點。
迦南不只為他們準備了逃生之路，甚至還為他們準備了逃生工具，幾人出了地道，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
眾人再次為失落大陸奇特的地理環境感到不可思議，迦南也說：“這裏通往龍域死海。”
在十七等人從狹窄的夾縫裏把小木船拖出來的時候，迦南也不準備在這裏多留，但他才剛剛轉身，亞瑟就叫住了他。
亞瑟其實是有一個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想要詢問，“等一下，我有問題想問你。”
“我沒有義務解決你的疑惑。”迦南回頭瞥了亞瑟一眼，眼神中都是厭惡，“離我遠點，別因為我救了你就來套近乎！”
迦南明面上表現出厭惡亞瑟的情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是大法師的後代。
所以情況就很好理解了，迦南因為這一身份，就算不願意，也要被迫接受啟示。
又因為主人是大法師後代中最狂熱支持血族光之子的一支族人，在血族崇拜盛行的影響下，他的人生完全是在為千年預言活著，根本不屬於自己。
年幼時要保護註定要輔佐亞瑟登上王位的那林，長大後也要為他們操心，就連進入聖殿騎士團，也只是為了方便暗中接應他們。
這樣一生為他人做踏腳石的人生，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所以，亞瑟能理解迦南的厭惡，“我並沒有那種想法，只是想問問你有關那林的事。”
一提到那林，迦南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點，不那麽沖了，但仍然不是很好看。
得到了迦南的默許提問，亞瑟的目光落在他的神聖紋章上，“……我們在聖城祝聖那一年，你曾經讓那林殺了我，說不殺了我，他就會遭遇不幸，那不幸是指黑鴉的事嗎？”
當時那林殺了他，是不是就不會家破人亡？
但是迦南聽了這話只是搖頭，並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冷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並且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是的。”
迦南的目光越過亞瑟，落到了還昏迷著的那林身上，“你是那林的災星，他在你身邊只會得到不幸。”
一旦看向那林，迦南的眼神就總是很覆雜，以前亞瑟讀不懂那雙刻薄的雙眼中蘊藏的情緒，但如今，他終於明白了。
那種眼神，是憐憫，並且是看著即將要重蹈覆轍之人的憐憫，“他和我一樣，都是註定要成為你通向王座之路上踏腳石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我是被迫的，他卻是自願的。”
迦南是大法師的後代，而且他之前說的話也確實兌現了，亞瑟不由得陷入沈思。
事不宜遲，將逃生用的小木船準備好，幾人迅速分成兩批上了木船，而總騎士長這時也在叫著亞瑟，讓他趕快過來。
亞瑟回頭應了一聲，他還想跟迦南告別，但再次轉頭時，面前哪還有迦南的影子。
他已經離開了。
亞瑟上了那林所在的那艘木船，人都到齊後，他們也急忙出發了。
那林一直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被巴利安抱上船後就靠坐在角落裏，眼睛始終緊閉著。
他的臉上還有淚痕，就算是失去意識，懷裏也緊緊抱著小黑化成的龍蛋。
周圍人見到他這副模樣，都感到擔憂，就連一向明裏暗裏對那林感到不服氣的鬼手也皺著眉頭和亞瑟換了位置，“光之子，咱倆換個位置吧，團長醒來後想看見的，肯定不是我這個老家夥。”
亞瑟便和他交換位置，而他則接替亞瑟的位置開始劃船。
挨著那林身邊坐下後，亞瑟忽然想到了迦南剛才說的話，這讓他的心情變得很沈重。
正在他想為那林做點什麽力所能及的事時，一抹白色熒光卻突然出現在小黑化成的蛋上，接著，一只玲曳蟲便振翅飛了起來。
玲曳蟲的光芒在白天時可能不是那麽突出，但在這樣的深夜，尤其還是在波濤的海面上，卻是相當引人註意。
正在劃船的眾人都驚訝地看著這只會發光的蟲子，已經認出它的總騎士長在警惕著四周，“大家把眼睛都放亮點！這事不對勁！這裏是人跡罕至的龍域死海，不可能會出現玲曳蟲！”
話音剛落，在他們眼前，那只輕扇翅膀飛到那林頭頂的玲曳蟲就突然爆開，頃刻間碎成了數千片光屑，光屑又在飛舞的同時迅速長大，很快就變成數千只玲曳蟲。
眾人都蒙了，就連已經在戰場上見過數次玲曳蟲的紅騎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咦？玲曳蟲居然還會繁殖？”
他剛說完，安娜和身邊重傷的巴利安便同時站起身，並往那林所在的小船上跳去，因為他們都發現了，這些玲曳蟲的目標是那林！
果然，玲曳蟲很快就往下飛去，迅速包圍了那林，而詭異的是，隨著那林被玲曳蟲裹得幾乎要看不見人影，它們也在拽著那林離開。
明明是死者身上幻化出的虛無之物，此刻居然變得力大無比，輕輕松松就提起那林，立即往上飛去，並且速度快到幾乎是眨眼間的事，就連離最近的亞瑟，也只是在那林快消失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可這也無濟於事，因為玲曳蟲很快也把亞瑟一同拽上了七八米的高空中。
小黑的蛋從那林懷中掉出，幸好安娜在它落入黑暗海水前及時接住了它。
“光之子！”紅騎士想跳去另一只木船上救亞瑟，可因為木船搖晃差點掉進海水裏，幸好約翰眼尖，及時拉住了他。
十七也叫住眾人，“不要沖動！你們都跳過去了船會沈的！”
這個時候亞瑟也發現了，這些玲曳蟲並不是在傷害那林，而是想帶走他！
而因為亞瑟死死抓住那林不肯放開，於是，亞瑟也被一並帶走了。
那林和亞瑟被帶走後，原本散發著白色熒光的玲曳蟲就像是被吹熄的蠟燭，瞬間就熄滅了，而且就算是血族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也找不到兩人的身影。
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當海面上的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也有人在遠處註視著這一切。
俄斐地的最高處，已經褪去偽裝的迦南站於石柱尖端，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盡收眼底。對於這突然發生的一幕，他臉上見不到一點驚訝，仿佛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一樣淡定。
這時，一只撲朔著白色熒光翅膀的玲曳蟲忽然出現在他肩膀上，跟著玲曳蟲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身影。
當雲層散開，月光緩緩落在那身影身上時，也照亮了一張清俊蒼白的臉。
這張臉，正是前不久帶領那林來到這裏的十四。
十四的臉上還帶著微笑，他來到迦南身邊，打量了一眼後，目光又落到了迦南所看向的方向，“看你這副樣子，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迦南沒有看十四一眼，面無表情回道：“也許兩者都有。高興的是和你合作之後，超出我想象的事果然發生了，但是同樣的，‘他’肯定也察覺到那林的變化，然後也會發現，你並不是真正的十四，也會就此發現我的叛變。相信現在，‘他’的眼睛已經在尋找我們了。”
十四手裏還握著一張人.皮.面.具，聽到這話，不自覺地握緊了那張人.皮.面.具。雖然他臉上還是笑著的，但是從青筋畢露的手可以看出，那份隱藏的真實情緒並不如表面那麽平靜。
果然，接下來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然不那麽客氣，而是帶著咄咄逼人的意思，“那些是你該處理的事，我們只是合作關系，不用像朋友一樣跟我訴苦！還有，他是希爾！不要再用那個名字稱呼他！”
他緊盯著迦南，“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究竟還要讓我等多久！”
感受到他的怒氣，迦南這才轉頭看他，然後也發現他並沒有戴著面具，而且嘴角還有些許血跡。
沈默了一瞬，迦南問道：“你是不是去喚醒他的記憶了？”
十四沒有回答，仍然緊盯著他。
感受到他的執著與怨氣，迦南便嘆了一口氣，“把面具戴上吧，你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你的存在是不被允許的，我們不能被‘他’的眼睛發現，不然一切都會前功盡棄，你永遠都無法覆仇和拯救希爾。”
迦南需要十四的幫忙，所以不能讓十四的真實身份曝光，“在‘他’眼中，你已經是在逃亡路上被他殺死並拋屍荒野的擋路石，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你這個人的存在，所以，接下來你要有永遠戴著面具活下去的心理準備。”
類似的話，在與迦南合作之後，十四就已經聽了無數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一想到那林以及那林說的那片桔梗花海，他的眼神就變得很哀傷。
迦南見他這樣，也是有些無奈地搖頭，“你是流著諾曼人血液的龍族，也是特殊的龍族，相信龍神殿那邊也已經察覺到你這支遺失在外的血脈了，所以我現在希望你能藏好，不要被他們以及‘他’找到。”
十四也看向了龍域死海的方向，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只要你能把希爾還給我，不管什麽事我都會做。雖然你讓他忘掉了關於我的一切記憶，包括我們曾經相愛這件事，但我相信只要他回到我身邊，遲早有一天他會想起來的……”
說完，動作沈重地戴上了人.皮.面.具，也抹殺掉自己的存在。
最後再望了一眼那林消失的地方，十四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遠之後，一滴淚水也從迦南的左眼緩緩滑落。
良久，迦南開口，那語氣很悲傷，像是在與亡靈對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小黑，你會再次回來的，在你回來之前，我會做到與你的那個約定，一定不會再讓他重蹈覆轍了。”
小黑自願走向滅亡，是因為只有它的死才可以驚醒一些隱藏千年的古老力量，那力量不止包括龍神殿，還包括一些已經被人族遺忘的古老者。
快了，就快了。
這次，他們會一起守護那林。當所有力量蘇醒之時，他也會親自告訴那林那些隱藏在迷霧之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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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迦南持有恩典聖印，可以取出萬物，於是逃了沒多久，巴利安便請求迦南將那林的痛苦移到自己身上。
迦南一開始不願意，“他如果醒著，絕對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
但看著那林痛苦，巴利安的心也同樣絞痛萬分，在他的幾次請求下，迦南原本冷淡的眼神也緩和下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非要選擇那個面癱，明明身邊還有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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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迦南沒再推辭，當下雙瞳變色，將那林承受到的賢者之石傷害轉移到巴利安身上，但他也僅能做到轉移疼痛，那些赤茛苕紋無法轉移。
不過能讓那林少點疼痛，巴利安就滿足了，雖然這代價是他當即吐血並摔倒在地，費了很大力氣才能從地上撐起身體。
這份天敵排斥，讓他元氣大傷，不只是口鼻雙眼雙耳流血，很快就連身上毛孔也開始流血。
親身體會到那林所受的痛苦後，巴利安更加心疼，因為沒想到原來那林一直在忍受這樣的劇痛。
擦幹凈手上的血，巴利安輕撫著那林總算有點血色的臉頰，“睡吧，睡一覺就好了，我會帶你回去的。”
那林臉色蒼白地靠在迦南懷裏，也不知道他聽到這句話沒有，但巴利安希望沒有。
……
等終於在東邊的聚集地和亞瑟等人匯合後，亞瑟雖然疑惑巴利安怎麽突然那麽虛弱且血跡斑斑，但看到那林還算平安後，他心中大石也稍微放下一點。
迦南不只為他們準備了逃生之路，甚至還為他們準備了逃生工具，幾人出了地道，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
眾人再次為失落大陸奇特的地理環境感到不可思議，迦南也說：“這裏通往龍域死海。”
在十七等人從狹窄的夾縫裏把小木船拖出來的時候，迦南也不準備在這裏多留，但他才剛剛轉身，亞瑟就叫住了他。
亞瑟其實是有一個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想要詢問，“等一下，我有問題想問你。”
“我沒有義務解決你的疑惑。”迦南回頭瞥了亞瑟一眼，眼神中都是厭惡，“離我遠點，別因為我救了你就來套近乎！”
迦南明面上表現出厭惡亞瑟的情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是大法師的後代。
所以情況就很好理解了，迦南因為這一身份，就算不願意，也要被迫接受啟示。
又因為主人是大法師後代中最狂熱支持血族光之子的一支族人，在血族崇拜盛行的影響下，他的人生完全是在為千年預言活著，根本不屬於自己。
年幼時要保護註定要輔佐亞瑟登上王位的那林，長大後也要為他們操心，就連進入聖殿騎士團，也只是為了方便暗中接應他們。
這樣一生為他人做踏腳石的人生，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所以，亞瑟能理解迦南的厭惡，“我並沒有那種想法，只是想問問你有關那林的事。”
一提到那林，迦南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點，不那麽沖了，但仍然不是很好看。
得到了迦南的默許提問，亞瑟的目光落在他的神聖紋章上，“……我們在聖城祝聖那一年，你曾經讓那林殺了我，說不殺了我，他就會遭遇不幸，那不幸是指黑鴉的事嗎？”
當時那林殺了他，是不是就不會家破人亡？
但是迦南聽了這話只是搖頭，並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冷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並且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是的。”
迦南的目光越過亞瑟，落到了還昏迷著的那林身上，“你是那林的災星，他在你身邊只會得到不幸。”
一旦看向那林，迦南的眼神就總是很覆雜，以前亞瑟讀不懂那雙刻薄的雙眼中蘊藏的情緒，但如今，他終於明白了。
那種眼神，是憐憫，並且是看著即將要重蹈覆轍之人的憐憫，“他和我一樣，都是註定要成為你通向王座之路上踏腳石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我是被迫的，他卻是自願的。”
迦南是大法師的後代，而且他之前說的話也確實兌現了，亞瑟不由得陷入沈思。
事不宜遲，將逃生用的小木船準備好，幾人迅速分成兩批上了木船，而總騎士長這時也在叫著亞瑟，讓他趕快過來。
亞瑟回頭應了一聲，他還想跟迦南告別，但再次轉頭時，面前哪還有迦南的影子。
他已經離開了。
亞瑟上了那林所在的那艘木船，人都到齊後，他們也急忙出發了。
那林一直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被巴利安抱上船後就靠坐在角落裏，眼睛始終緊閉著。
他的臉上還有淚痕，就算是失去意識，懷裏也緊緊抱著小黑化成的龍蛋。
周圍人見到他這副模樣，都感到擔憂，就連一向明裏暗裏對那林感到不服氣的鬼手也皺著眉頭和亞瑟換了位置，“光之子，咱倆換個位置吧，團長醒來後想看見的，肯定不是我這個老家夥。”
亞瑟便和他交換位置，而他則接替亞瑟的位置開始劃船。
挨著那林身邊坐下後，亞瑟忽然想到了迦南剛才說的話，這讓他的心情變得很沈重。
正在他想為那林做點什麽力所能及的事時，一抹白色熒光卻突然出現在小黑化成的蛋上，接著，一只玲曳蟲便振翅飛了起來。
玲曳蟲的光芒在白天時可能不是那麽突出，但在這樣的深夜，尤其還是在波濤的海面上，卻是相當引人註意。
正在劃船的眾人都驚訝地看著這只會發光的蟲子，已經認出它的總騎士長在警惕著四周，“大家把眼睛都放亮點！這事不對勁！這裏是人跡罕至的龍域死海，不可能會出現玲曳蟲！”
話音剛落，在他們眼前，那只輕扇翅膀飛到那林頭頂的玲曳蟲就突然爆開，頃刻間碎成了數千片光屑，光屑又在飛舞的同時迅速長大，很快就變成數千只玲曳蟲。
眾人都蒙了，就連已經在戰場上見過數次玲曳蟲的紅騎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咦？玲曳蟲居然還會繁殖？”
他剛說完，安娜和身邊重傷的巴利安便同時站起身，並往那林所在的小船上跳去，因為他們都發現了，這些玲曳蟲的目標是那林！
果然，玲曳蟲很快就往下飛去，迅速包圍了那林，而詭異的是，隨著那林被玲曳蟲裹得幾乎要看不見人影，它們也在拽著那林離開。
明明是死者身上幻化出的虛無之物，此刻居然變得力大無比，輕輕松松就提起那林，立即往上飛去，並且速度快到幾乎是眨眼間的事，就連離最近的亞瑟，也只是在那林快消失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可這也無濟於事，因為玲曳蟲很快也把亞瑟一同拽上了七八米的高空中。
小黑的蛋從那林懷中掉出，幸好安娜在它落入黑暗海水前及時接住了它。
“光之子！”紅騎士想跳去另一只木船上救亞瑟，可因為木船搖晃差點掉進海水裏，幸好約翰眼尖，及時拉住了他。
十七也叫住眾人，“不要沖動！你們都跳過去了船會沈的！”
這個時候亞瑟也發現了，這些玲曳蟲並不是在傷害那林，而是想帶走他！
而因為亞瑟死死抓住那林不肯放開，於是，亞瑟也被一並帶走了。
那林和亞瑟被帶走後，原本散發著白色熒光的玲曳蟲就像是被吹熄的蠟燭，瞬間就熄滅了，而且就算是血族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也找不到兩人的身影。
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當海面上的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也有人在遠處註視著這一切。
俄斐地的最高處，已經褪去偽裝的迦南站於石柱尖端，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盡收眼底。對於這突然發生的一幕，他臉上見不到一點驚訝，仿佛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一樣淡定。
這時，一只撲朔著白色熒光翅膀的玲曳蟲忽然出現在他肩膀上，跟著玲曳蟲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身影。
當雲層散開，月光緩緩落在那身影身上時，也照亮了一張清俊蒼白的臉。
這張臉，正是前不久帶領那林來到這裏的十四。
十四的臉上還帶著微笑，他來到迦南身邊，打量了一眼後，目光又落到了迦南所看向的方向，“看你這副樣子，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迦南沒有看十四一眼，面無表情回道：“也許兩者都有。高興的是和你合作之後，超出我想象的事果然發生了，但是同樣的，‘他’肯定也察覺到那林的變化，然後也會發現，你並不是真正的十四，也會就此發現我的叛變。相信現在，‘他’的眼睛已經在尋找我們了。”
十四手裏還握著一張人.皮.面.具，聽到這話，不自覺地握緊了那張人.皮.面.具。雖然他臉上還是笑著的，但是從青筋畢露的手可以看出，那份隱藏的真實情緒並不如表面那麽平靜。
果然，接下來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然不那麽客氣，而是帶著咄咄逼人的意思，“那些是你該處理的事，我們只是合作關系，不用像朋友一樣跟我訴苦！還有，他是希爾！不要再用那個名字稱呼他！”
他緊盯著迦南，“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究竟還要讓我等多久！”
感受到他的怒氣，迦南這才轉頭看他，然後也發現他並沒有戴著面具，而且嘴角還有些許血跡。
沈默了一瞬，迦南問道：“你是不是去喚醒他的記憶了？”
十四沒有回答，仍然緊盯著他。
感受到他的執著與怨氣，迦南便嘆了一口氣，“把面具戴上吧，你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你的存在是不被允許的，我們不能被‘他’的眼睛發現，不然一切都會前功盡棄，你永遠都無法覆仇和拯救希爾。”
迦南需要十四的幫忙，所以不能讓十四的真實身份曝光，“在‘他’眼中，你已經是在逃亡路上被他殺死並拋屍荒野的擋路石，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你這個人的存在，所以，接下來你要有永遠戴著面具活下去的心理準備。”
類似的話，在與迦南合作之後，十四就已經聽了無數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一想到那林以及那林說的那片桔梗花海，他的眼神就變得很哀傷。
迦南見他這樣，也是有些無奈地搖頭，“你是流著諾曼人血液的龍族，也是特殊的龍族，相信龍神殿那邊也已經察覺到你這支遺失在外的血脈了，所以我現在希望你能藏好，不要被他們以及‘他’找到。”
十四也看向了龍域死海的方向，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只要你能把希爾還給我，不管什麽事我都會做。雖然你讓他忘掉了關於我的一切記憶，包括我們曾經相愛這件事，但我相信只要他回到我身邊，遲早有一天他會想起來的……”
說完，動作沈重地戴上了人.皮.面.具，也抹殺掉自己的存在。
最後再望了一眼那林消失的地方，十四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遠之後，一滴淚水也從迦南的左眼緩緩滑落。
良久，迦南開口，那語氣很悲傷，像是在與亡靈對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小黑，你會再次回來的，在你回來之前，我會做到與你的那個約定，一定不會再讓他重蹈覆轍了。”
小黑自願走向滅亡，是因為只有它的死才可以驚醒一些隱藏千年的古老力量，那力量不止包括龍神殿，還包括一些已經被人族遺忘的古老者。
快了，就快了。
這次，他們會一起守護那林。當所有力量蘇醒之時，他也會親自告訴那林那些隱藏在迷霧之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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