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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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舉起顫抖的手，那林不敢相信地揉了一下眼睛，可不管他揉多少次，就算把眼睛邊上的傷口又揉出血了，看到的景象仍然沒有任何變化。
生死不知的西蘭還是倒在了地上……
一行帶著血的淚水自腫脹的左眼中落下，那林掙紮著向西蘭爬去，他仍然不敢相信，仍然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不會的……不會的……”
……西蘭還說要帶他離開，怎麽會就這麽死在這裏呢？
不會的……他說過要帶他離開啊……說過要給他幸福……
他不可能會死在這裏啊！
可當那林將西蘭抱在懷中時，卻悲哀發現，西蘭的脖頸被割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在鮮血淋漓中，甚至可以看見他的氣管……
而西蘭，早已經沒有了意識，此刻眼睛緊閉，因為大量失血的原因，臉色雪白得沒有人氣……
一滴血淚最後還是落在了這雪白的肌膚上，接著，又是一滴，很快，就像是深秋落雨一樣，再也止不住了……
那林終於認清現實，緊緊抱住西蘭，痛哭起來。
亞瑟抽劍和維倫對視，眼神中有著滔天怒火。
維倫卻笑著說：“看來福恩聖童什麽都沒跟你說啊，亞瑟，我對你並沒有敵意，因為我很看好你，來到這裏也只是想幫助你，讓你強大起來。”
他問亞瑟，“你覺得用什麽方法，才能讓一個騎士永垂不朽？”
見亞瑟不回答他，他便自問自答起來，“戰神為什麽直到今天仍是人們心中的英雄象征？星海騎士為什麽能在千年之後還是騎士之名的最高代表？百鉞大公爵為什麽能從低賤的北部人一躍成為羅蘭帝國的十大將軍之首？他們全都成了永垂不朽的騎士，而這，全都是因為他們參與了聖戰，並打敗了血族帝王奧丁。”
雖然亞瑟從來沒見過他父親，但維倫這麽說他父親，還是讓他心裏開始不悅起來。
“我也想成為這樣的存在。”即使已經站在了太古大陸的頂端，維倫還是不滿意，“區區一個騎士團團長，無足輕重，若幹年後就不會有人記得我，所以……”
說著，他也緩緩拔出了佩劍，“亞瑟，盡快變得強大吧，盡快成為一個棘手的大麻煩，然後發起第二次聖戰，讓這個大陸再次陷入對血族的恐懼中，讓我們回想起曾經的家畜生活。”
到時候，人們就會發現誰都無法阻止血族帝國的重建，就會來請他重新出山，“屆時，我將會在殺死你以後，成為新的騎士頂點。”
維倫異於常人的想法讓亞瑟緊鎖眉頭，因為他沒有想到維倫居然會說出這樣瘋狂的話，連他都知道，一旦聖戰再次打響，世間就會再次生靈塗炭，無數人都將會因此喪生。
這個男人，有著和理智外表截然相反的瘋狂，“你難道就不怕這件事洩露出去嗎？”
“又有誰會相信呢？”維倫微笑看著眼前的亞瑟，看著這個日後會送他走上高處的踏腳石，“人們要的是英雄，一個騎士的象征，而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就算我有缺點，也會有人在我功成身就之後替我抹去。”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讓亞瑟盡快變強。
於是，維倫抽出劍後，表面是指著亞瑟，但實際下一刻身形一閃，他已經越過亞瑟，劍也向著仍沈浸在悲痛之中的那林斬去。
根本沒想到維倫的目標不是他，亞瑟大驚之下也終於反應過來，維倫所說的使他變強是什麽意思！
他的目標是那林！他要殺了那林！
但是當亞瑟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眼看維倫的劍就要穿透那林的身體，可千鈞一發之刻，已經失去意識的西蘭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在口吐鮮血的彌留之際，仍然拼盡全力地一把推開了那林，為他擋下了這一劍。
長劍瞬間穿透了西蘭的身體，從後背進入，從心口處出來。
被捅出的鮮血有幾滴濺在了那林臉上，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到了那還帶有西蘭餘溫的血，又將手放在了自己眼前。
看著那手指頭上的血，那林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芒。
西蘭他……又保護了自己……
“哦？原來您還有意識呀？”
給予西蘭致命一擊的行為，在維倫看來不過是給屍體再補一擊罷了，所以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手上也毫不留情地把長劍抽出，“看來您對福恩聖童的感情確實很深，居然為了他從地獄爬了上來，不過可惜，這份感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雖然殺掉西蘭只是他一時興起，但事已至此，他不會也不能讓西蘭活著回去了。
抽出的劍橫在了西蘭的脖子上，維倫臉上帶著慈悲的微笑，“我會把您的頭帶回去做交代，這都是為了人族大業著想，請您毫無怨念地上路吧！”
但是他的劍還未割去，周圍就突然開始狂風大作，卷起了一地樹葉，其間的葉片如利刃，刀刀刺向維倫，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將劍從西蘭脖子上拿開。
在飛舞的樹葉中，巴利安及時趕來，他也是那陣狂風的操縱者。
在趕來支援的時候，巴利安也將維倫的瘋子計劃聽了一部分，此刻見到西蘭那副鮮血淋漓的模樣，就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因此，他極度失望，“聖殿團長大人，您以前一直是我的偶像，以前的我也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對您揮劍……”
巴利安作為那林這邊唯一的成年騎士，實力並不弱，光論劍術的話，他還是能和維倫比劃兩招的。
他將維倫逼到後退兩步後，餘光中，也看到了仿佛死了一樣的那林，這讓他心中一疼。
收回目光後，巴利安原本就銳利無比的眼神頓時變得殺氣騰騰，“但是，我不會後悔做出這種事，因為您根本配不上聖惠騎士的稱號！你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渣！”
沒想到這個赫塔騎士實力還算可以，居然這麽快就追了上來，維倫在一開始的微微吃驚之後，就笑著和巴利安對打起來，“多謝讚美，不過我不記得有見過你。”
他的劍快而利，一瞬間和巴利安擦肩而過，也一瞬間割斷了巴利安一縷長發，“畢竟，我不會記住無名小輩的名字。”
眼看巴利安和維倫對決，亞瑟也不再旁觀，持劍加入戰鬥
而這時，那林剛剛抱起還留有最後一口氣的西蘭，他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得幾乎無法開口，“……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他已經失去了曾經的全部，現在就連西蘭都要失去了嗎？
西蘭躺在那林的懷中，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了一個笑。
他想伸出手，為那林擦去眼淚，但是身體已經動也動不了。
他想開口說話，對那林說：別哭，但是頸部的傷口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最終，他什麽也做不到，就像是以前一樣，什麽都做不到。
但是，能在那林懷中死去，他其實已經很幸福了。
只是抱歉，他不能再繼續保護他了。
西蘭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
他太困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然後，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仍然坐在皇城塔樓前的臺階上等待，可這次不再是獨自一人從天亮等到天黑了，因為那林來了。
那林在他身邊坐下，那一刻，外界的一切都跟他們沒有了關系，他們之間不再有交錯的仇恨，也不再有無盡的紛爭和誤會。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在戰神島的那段時光，相視一笑後，便靜靜看著前方日落的黃昏。
而他的時間，也永遠地停在了這一刻。
……
即使同時應戰兩名騎士，維倫也一點不吃力，甚至還相當輕松地耍弄著兩人，他笑著對巴利安道：“你的實力不錯，我不會殺了你，好好留在你們的王身旁，讓他快點成長吧。”
“卑鄙！”巴利安在驚訝這個人怎麽這麽厚臉皮的同時，也忍不住痛罵道，“我原來還以為你是個心懷正義的人，現在看來是我瞎了眼！”
“壞人和好人可不是由你來判斷的，而是看民眾如何判斷。”維倫一動手指，空中就出現了數十把同樣的匕首，“就比如說，如果我現在殺了你們這些背叛人族的叛徒，那民眾就會判斷我是個好人。你要知道，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說的是事實，巴利安已經發覺他們拖不了多少時間了，剛想讓那林抓住機會趕緊逃跑時，一陣沖天的巨大火焰卻突然在他背後爆開，高溫瞬間引燃了森林。
熊熊烈火下，一股極其渾厚的火系劍氣迅速躥上天空，直到離地已經二十幾米高度後，一分為八。
分出的八條火焰狀如巨蛇，身形碩大，兇猛異常，落地後就開始四處奔竄，快速地游移在森林各處，很快就將整座森林都給燒成了一片火海。
而在這詭異出現的火系劍氣中，還有著不加掩飾的濃烈殺意！
正在對戰的三人都感受到了這猛烈而來的力量，回頭看去時，卻見火光之中，一個略顯瘦弱的背影正孤單站立著。
那林手裏還捧著一個小玻璃瓶子，這是他從西蘭手中找到的。直到咽氣前，西蘭的手裏都還緊緊握著這個瓶子。
亞瑟已經發現不對，一摸自己的口袋，果然，小黑不見了蹤影。
再一看，那林肩上盤著一條黑色小蛇，正是小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跑去的。
就像是能感受到主人的悲傷一樣，小黑橙色的眼瞳中居然也滑下一滴淚水，它用頭摩挲著主人的脖頸，而森林中的火焰此刻也像是在拗哭般，發出了嗚嗚嗚的慘烈聲音。
這是小黑放出的火焰，在它的命令下，原本在森林中肆虐的八條火蛇迅速掉頭，氣勢洶洶地朝著維倫而來。
“有意思，火神龍居然會哭？”維倫更愉悅了，一劍就攔腰斬斷了一條火蛇，“看來是我武斷了，以為殺了你本心聖印就會把掠奪的力量歸還，現在看來，你還有價值！”
他的強大讓亞瑟和巴利安都是一陣膽寒，原來他之前都是隱藏著實力的嗎！
無懼於其餘七條火蛇，維倫將劍收了回去，然後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露出了手背上的騎士聖痕，“聖殿之物不可攻擊聖殿之主！火神龍凱爾特！聖紋在前！不可放肆！”
隨著他的話落地，小黑的額頭上突然出現一個發光的六芒星圖案。
六芒星出現之後，小黑就像是很痛苦的樣子，一陣扭曲身體後，直接就栽倒在地。
隨著它的倒下，火蛇們在劇烈翻滾之下漸漸融化，最終與身下的大火合為一體，而這場大火也在下一瞬間熄滅，如果不是燒焦的樹木和仍然冒煙的土地，誰也不敢相信上一秒這裏還被大火環繞著。
雖然有不少變數，但維倫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也不準備多留，他看向亞瑟，微笑道：“我會好好期待的，期待你們的強大讓我重新坐回聖殿騎士團的位置。”
說完，轉身就走，但走了沒幾步，就像是想起了什麽沒做的事一樣，停下了腳步，並望向了仍然一臉呆滯的那林，“對了，聖童，那個解藥你可以放心吃，解藥是真的。”
說完這句話，這次他是真的走了，並且是如風一般瀟灑離開了。
森林中，一切都重歸平靜，但一切都已經不似從前。
莉莉和約翰不久後也趕到了，並且帶著希爾達一起：簡單處理好傷口後，三人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可他們剛到，就看見眼前的森林已經被燒成了焦炭。火焰熄滅了，但是被燒過的痕跡已經無法恢覆。
維倫已經不見了，他們在森林中唯一一塊還留有點綠色的地方找到了巴利安和亞瑟，然後發現，這兩人都是一臉沈重。
莉莉的目光穿過沈默的兩人，落在了這片森林裏唯一還存活的一棵大樹前，那裏，那林正雙眼無神地抱著西蘭的屍體。
在莉莉驚訝的眼神中，一段赤茛苕紋漸漸浮現在那林的脖頸上，如同一段妖嬈的紅色刺青……
就算喝了純血的血，他的身體，也還是開始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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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顫抖的手，那林不敢相信地揉了一下眼睛，可不管他揉多少次，就算把眼睛邊上的傷口又揉出血了，看到的景象仍然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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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帶著血的淚水自腫脹的左眼中落下，那林掙紮著向西蘭爬去，他仍然不敢相信，仍然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不會的……不會的……”
……西蘭還說要帶他離開，怎麽會就這麽死在這裏呢？
不會的……他說過要帶他離開啊……說過要給他幸福……
他不可能會死在這裏啊！
可當那林將西蘭抱在懷中時，卻悲哀發現，西蘭的脖頸被割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在鮮血淋漓中，甚至可以看見他的氣管……
而西蘭，早已經沒有了意識，此刻眼睛緊閉，因為大量失血的原因，臉色雪白得沒有人氣……
一滴血淚最後還是落在了這雪白的肌膚上，接著，又是一滴，很快，就像是深秋落雨一樣，再也止不住了……
那林終於認清現實，緊緊抱住西蘭，痛哭起來。
亞瑟抽劍和維倫對視，眼神中有著滔天怒火。
維倫卻笑著說：“看來福恩聖童什麽都沒跟你說啊，亞瑟，我對你並沒有敵意，因為我很看好你，來到這裏也只是想幫助你，讓你強大起來。”
他問亞瑟，“你覺得用什麽方法，才能讓一個騎士永垂不朽？”
見亞瑟不回答他，他便自問自答起來，“戰神為什麽直到今天仍是人們心中的英雄象征？星海騎士為什麽能在千年之後還是騎士之名的最高代表？百鉞大公爵為什麽能從低賤的北部人一躍成為羅蘭帝國的十大將軍之首？他們全都成了永垂不朽的騎士，而這，全都是因為他們參與了聖戰，並打敗了血族帝王奧丁。”
雖然亞瑟從來沒見過他父親，但維倫這麽說他父親，還是讓他心裏開始不悅起來。
“我也想成為這樣的存在。”即使已經站在了太古大陸的頂端，維倫還是不滿意，“區區一個騎士團團長，無足輕重，若幹年後就不會有人記得我，所以……”
說著，他也緩緩拔出了佩劍，“亞瑟，盡快變得強大吧，盡快成為一個棘手的大麻煩，然後發起第二次聖戰，讓這個大陸再次陷入對血族的恐懼中，讓我們回想起曾經的家畜生活。”
到時候，人們就會發現誰都無法阻止血族帝國的重建，就會來請他重新出山，“屆時，我將會在殺死你以後，成為新的騎士頂點。”
維倫異於常人的想法讓亞瑟緊鎖眉頭，因為他沒有想到維倫居然會說出這樣瘋狂的話，連他都知道，一旦聖戰再次打響，世間就會再次生靈塗炭，無數人都將會因此喪生。
這個男人，有著和理智外表截然相反的瘋狂，“你難道就不怕這件事洩露出去嗎？”
“又有誰會相信呢？”維倫微笑看著眼前的亞瑟，看著這個日後會送他走上高處的踏腳石，“人們要的是英雄，一個騎士的象征，而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就算我有缺點，也會有人在我功成身就之後替我抹去。”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讓亞瑟盡快變強。
於是，維倫抽出劍後，表面是指著亞瑟，但實際下一刻身形一閃，他已經越過亞瑟，劍也向著仍沈浸在悲痛之中的那林斬去。
根本沒想到維倫的目標不是他，亞瑟大驚之下也終於反應過來，維倫所說的使他變強是什麽意思！
他的目標是那林！他要殺了那林！
但是當亞瑟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眼看維倫的劍就要穿透那林的身體，可千鈞一發之刻，已經失去意識的西蘭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在口吐鮮血的彌留之際，仍然拼盡全力地一把推開了那林，為他擋下了這一劍。
長劍瞬間穿透了西蘭的身體，從後背進入，從心口處出來。
被捅出的鮮血有幾滴濺在了那林臉上，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到了那還帶有西蘭餘溫的血，又將手放在了自己眼前。
看著那手指頭上的血，那林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芒。
西蘭他……又保護了自己……
“哦？原來您還有意識呀？”
給予西蘭致命一擊的行為，在維倫看來不過是給屍體再補一擊罷了，所以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手上也毫不留情地把長劍抽出，“看來您對福恩聖童的感情確實很深，居然為了他從地獄爬了上來，不過可惜，這份感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雖然殺掉西蘭只是他一時興起，但事已至此，他不會也不能讓西蘭活著回去了。
抽出的劍橫在了西蘭的脖子上，維倫臉上帶著慈悲的微笑，“我會把您的頭帶回去做交代，這都是為了人族大業著想，請您毫無怨念地上路吧！”
但是他的劍還未割去，周圍就突然開始狂風大作，卷起了一地樹葉，其間的葉片如利刃，刀刀刺向維倫，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將劍從西蘭脖子上拿開。
在飛舞的樹葉中，巴利安及時趕來，他也是那陣狂風的操縱者。
在趕來支援的時候，巴利安也將維倫的瘋子計劃聽了一部分，此刻見到西蘭那副鮮血淋漓的模樣，就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因此，他極度失望，“聖殿團長大人，您以前一直是我的偶像，以前的我也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對您揮劍……”
巴利安作為那林這邊唯一的成年騎士，實力並不弱，光論劍術的話，他還是能和維倫比劃兩招的。
他將維倫逼到後退兩步後，餘光中，也看到了仿佛死了一樣的那林，這讓他心中一疼。
收回目光後，巴利安原本就銳利無比的眼神頓時變得殺氣騰騰，“但是，我不會後悔做出這種事，因為您根本配不上聖惠騎士的稱號！你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渣！”
沒想到這個赫塔騎士實力還算可以，居然這麽快就追了上來，維倫在一開始的微微吃驚之後，就笑著和巴利安對打起來，“多謝讚美，不過我不記得有見過你。”
他的劍快而利，一瞬間和巴利安擦肩而過，也一瞬間割斷了巴利安一縷長發，“畢竟，我不會記住無名小輩的名字。”
眼看巴利安和維倫對決，亞瑟也不再旁觀，持劍加入戰鬥
而這時，那林剛剛抱起還留有最後一口氣的西蘭，他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得幾乎無法開口，“……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他已經失去了曾經的全部，現在就連西蘭都要失去了嗎？
西蘭躺在那林的懷中，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了一個笑。
他想伸出手，為那林擦去眼淚，但是身體已經動也動不了。
他想開口說話，對那林說：別哭，但是頸部的傷口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最終，他什麽也做不到，就像是以前一樣，什麽都做不到。
但是，能在那林懷中死去，他其實已經很幸福了。
只是抱歉，他不能再繼續保護他了。
西蘭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
他太困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然後，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仍然坐在皇城塔樓前的臺階上等待，可這次不再是獨自一人從天亮等到天黑了，因為那林來了。
那林在他身邊坐下，那一刻，外界的一切都跟他們沒有了關系，他們之間不再有交錯的仇恨，也不再有無盡的紛爭和誤會。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在戰神島的那段時光，相視一笑後，便靜靜看著前方日落的黃昏。
而他的時間，也永遠地停在了這一刻。
……
即使同時應戰兩名騎士，維倫也一點不吃力，甚至還相當輕松地耍弄著兩人，他笑著對巴利安道：“你的實力不錯，我不會殺了你，好好留在你們的王身旁，讓他快點成長吧。”
“卑鄙！”巴利安在驚訝這個人怎麽這麽厚臉皮的同時，也忍不住痛罵道，“我原來還以為你是個心懷正義的人，現在看來是我瞎了眼！”
“壞人和好人可不是由你來判斷的，而是看民眾如何判斷。”維倫一動手指，空中就出現了數十把同樣的匕首，“就比如說，如果我現在殺了你們這些背叛人族的叛徒，那民眾就會判斷我是個好人。你要知道，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說的是事實，巴利安已經發覺他們拖不了多少時間了，剛想讓那林抓住機會趕緊逃跑時，一陣沖天的巨大火焰卻突然在他背後爆開，高溫瞬間引燃了森林。
熊熊烈火下，一股極其渾厚的火系劍氣迅速躥上天空，直到離地已經二十幾米高度後，一分為八。
分出的八條火焰狀如巨蛇，身形碩大，兇猛異常，落地後就開始四處奔竄，快速地游移在森林各處，很快就將整座森林都給燒成了一片火海。
而在這詭異出現的火系劍氣中，還有著不加掩飾的濃烈殺意！
正在對戰的三人都感受到了這猛烈而來的力量，回頭看去時，卻見火光之中，一個略顯瘦弱的背影正孤單站立著。
那林手裏還捧著一個小玻璃瓶子，這是他從西蘭手中找到的。直到咽氣前，西蘭的手裏都還緊緊握著這個瓶子。
亞瑟已經發現不對，一摸自己的口袋，果然，小黑不見了蹤影。
再一看，那林肩上盤著一條黑色小蛇，正是小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跑去的。
就像是能感受到主人的悲傷一樣，小黑橙色的眼瞳中居然也滑下一滴淚水，它用頭摩挲著主人的脖頸，而森林中的火焰此刻也像是在拗哭般，發出了嗚嗚嗚的慘烈聲音。
這是小黑放出的火焰，在它的命令下，原本在森林中肆虐的八條火蛇迅速掉頭，氣勢洶洶地朝著維倫而來。
“有意思，火神龍居然會哭？”維倫更愉悅了，一劍就攔腰斬斷了一條火蛇，“看來是我武斷了，以為殺了你本心聖印就會把掠奪的力量歸還，現在看來，你還有價值！”
他的強大讓亞瑟和巴利安都是一陣膽寒，原來他之前都是隱藏著實力的嗎！
無懼於其餘七條火蛇，維倫將劍收了回去，然後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露出了手背上的騎士聖痕，“聖殿之物不可攻擊聖殿之主！火神龍凱爾特！聖紋在前！不可放肆！”
隨著他的話落地，小黑的額頭上突然出現一個發光的六芒星圖案。
六芒星出現之後，小黑就像是很痛苦的樣子，一陣扭曲身體後，直接就栽倒在地。
隨著它的倒下，火蛇們在劇烈翻滾之下漸漸融化，最終與身下的大火合為一體，而這場大火也在下一瞬間熄滅，如果不是燒焦的樹木和仍然冒煙的土地，誰也不敢相信上一秒這裏還被大火環繞著。
雖然有不少變數，但維倫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也不準備多留，他看向亞瑟，微笑道：“我會好好期待的，期待你們的強大讓我重新坐回聖殿騎士團的位置。”
說完，轉身就走，但走了沒幾步，就像是想起了什麽沒做的事一樣，停下了腳步，並望向了仍然一臉呆滯的那林，“對了，聖童，那個解藥你可以放心吃，解藥是真的。”
說完這句話，這次他是真的走了，並且是如風一般瀟灑離開了。
森林中，一切都重歸平靜，但一切都已經不似從前。
莉莉和約翰不久後也趕到了，並且帶著希爾達一起：簡單處理好傷口後，三人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可他們剛到，就看見眼前的森林已經被燒成了焦炭。火焰熄滅了，但是被燒過的痕跡已經無法恢覆。
維倫已經不見了，他們在森林中唯一一塊還留有點綠色的地方找到了巴利安和亞瑟，然後發現，這兩人都是一臉沈重。
莉莉的目光穿過沈默的兩人，落在了這片森林裏唯一還存活的一棵大樹前，那裏，那林正雙眼無神地抱著西蘭的屍體。
在莉莉驚訝的眼神中，一段赤茛苕紋漸漸浮現在那林的脖頸上，如同一段妖嬈的紅色刺青……
就算喝了純血的血，他的身體，也還是開始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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