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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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那林一路上都很安靜，體內的毒藥讓他很難使用聖印的力量，所以花了這麽久時間，才凝出一個護身結界。
不想讓其他三人為自己擔心，那林其實一直都在強忍身體上傳來的痛楚，他對西蘭擠出一個蒼白的笑，“血族的鼻子很靈敏，你是人族，如果被發現的話就不好了。”
他花這麽長時間凝出的結界，可以很好的掩藏住西蘭的氣息，並且短時間內也不會破裂，這是對西蘭的保護。
想到那林都中毒了還在牽掛自己，西蘭心裏既是擔心又是甜蜜。
事不宜遲，幾人立即前往瑪麗醫生的家中。
可來到門外，他們剛推開門，裏面便是黑壓壓的一片蒼蠅飛出，幾人楞了一下，待蒼蠅都飛出屋內之後，往屋裏探頭一看，然後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瑪麗醫生已經上吊自殺了，並且從那鋪滿一地的蛆殼來看，應該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能解毒的人死亡了，亞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神父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看到昔日好友慘死家中，他難過得腳步踉蹌，直接摔倒在地上，也在瞬間明白，為什麽自從四個月前開始，瑪麗醫生就不肯在他面前露面，每次他來送食物的時候，那扇門也總是緊閉著了。
他心中悲傷不已，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眶，“都是我的錯，我早該察覺到你的異樣，就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了……”
約翰上前扶起神父，“神父，這不怪你。”
約翰是真這麽認為的，他也陪神父來給瑪麗醫生送過東西，這裏的街道上走幾步就能遇到一具屍體，屍臭味早就彌漫各地了。
所以，如果瑪麗醫生不開門，還真的察覺不到異樣。
況且瑪麗醫生從很久之前就不信任任何人了，就算是好友想要看她一眼，她也只是冷冷在窗前拒絕。
等從悲傷中緩過神來，神父走進屋裏，將瑪麗醫生的屍體放了下來，然後又在後院挖了一個坑，將瑪麗醫生已經腐爛得露出白骨的屍體小心放入其中。
瑪麗醫生平時會在後院種植藥草，如今這裏也成了她的沈睡地。
那林等人都站在那個新立起的小小墓碑前祈禱，神父也在祈禱，“可憐的瑪麗，願你的靈魂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幾人雖然意外瑪麗醫生的死亡，但是對她選擇這樣的自我了結方式卻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整個時序之城都已經變成人間地獄。
在這片沾滿鮮血的土地上，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
可就在幾人還在為瑪麗醫生祈禱的時候，西蘭和巴利安卻突然齊齊轉頭看向後門的方向，並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
巴利安微微皺眉，“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形同虛設的鐵門就被人一腳踢開，數十個衛兵打扮的人湧了進來，並迅速包圍了他們，“你們不是庇耳域的人吧！奉域主的命令，她想要見見你們，跟我們走吧！”
神父認識這些人，“他們是庇耳域域主的家族騎士。”
也是僅剩的家族騎士。
看來這名域主是鐵了心地要來帶走幾人，居然派出了為數不多的騎士前來。
不過就算這位域主不親自請人，他們也會找上門去的。
所以，幾人都沒有反抗，很順從地跟隨這些騎士離開了，他們將要去見的人，是現在庇耳域的域主——法蘭克夫人。
說是域主，但其實她早已經不是話語人了，能掌管的權力不大。
她的丈夫法蘭克先生，是庇耳域陷入血族之亂前的域主，在血族之亂發生前，也不過才上任兩年，而血族之亂發生後，他也死於最開始發生的街頭暴.亂之中。
在他之後，又先後由不同勢力推出不同階級的十位域主，但在接連不斷的暴.亂中，這十位域主也先後死於非命，沒有一任善終。
現在，法蘭克夫人那作為前十一任域主的丈夫，以及前前任域主的叔叔和前任域主的兒子，都已經死了，而在家族騎士的保護下，她僥幸在那麽多次的暴.亂中活了下來。
當前任域主死亡後，悲痛欲絕的法蘭克夫人也接手了第二十二任域主的位置。
但如今在庇耳域裏，她能說話的地方不多，人們還認同她高貴的血脈，但是對於從域主手裏得到拯救這一事，已經感到心灰意冷。
法蘭克夫人並不是時序之城的原住民，她也不是羅蘭人，她出身於羅蘭帝國多瑪城，是那裏的雅弗人貴族，因為政治聯姻與庇耳域前十一任域主結婚，兩年前才跟隨丈夫來到時序之城定居。
所以，她年齡其實並不大，今年才二十七歲，正是嬌花般鮮艷欲滴的年齡，可是當眾人見到她的時候，雖然隔著一層紗幔，但那種絕望腐朽的氣息還是傳了過來。
家族騎士們將他們帶入域主所居住的地方，並在一間會客用的大廳停了下來，大廳另一邊，是一個用紗幔遮掩住的高臺。
法蘭克夫人就端坐在紗幔之後。
能看出她是位優雅的夫人，在充斥血腥味與屍臭味的庇耳域，住所裏居然到處燃著熏香。
巴利安聞到那熏香之後，再次望了紗幔一眼，因為這是修士在修道時經常使用的熏香。
那些家族騎士靜立兩側，也散發著這種腐朽的死亡氣息，如果他們不動，簡直就像兩排沈默的雕像。
這裏的人都是這樣的，在長久的折磨下，眼中沒有了光，也看不到未來，所以，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腐朽，變成一個個會動卻沒有感情的“活死人”。
亞瑟剛準備開口說話，紗幔那頭的法蘭克夫人卻搶先他一步開口了。
那是一個充滿疲憊的女聲，無奈的語氣無論說什麽，都像是在嘆息，“見到您的真面目後，我才明白，原來國家一直沒有放棄我們。”
這話把幾人都弄得一臉問號，亞瑟也多看了她一眼，並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
而這時，法蘭克夫人也不再忌諱什麽，用手將紗幔掀開後，一個神情疲憊但容貌姣好的貴婦人就出現在眾人眼前，而她讓人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左嘴角下方那顆淡淡的小痣了，這是顆美人痣，顯得她尤其有成熟韻味。
她就是法蘭克夫人。
法蘭克夫人走出紗幔之後，也下了臺階，邁著沈重的步伐，一步步向著眾人走來。
但她並沒有看向人群最前面的亞瑟，而是路過了他，走到了正擔憂著那林情況的西蘭面前，並抓住了西蘭的手，激動道：“這副絕美的容顏……只有九皇子殿下才能擁有……”
西蘭有些懵，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法蘭克夫人，這也是正常的，他是皇族，而法蘭克夫人只是一個小貴族家族出身，即使都是一等公民，但之間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不過這下他們都明白了，原來法蘭克夫人要找的人並不是亞瑟，而是西蘭。
“我在您小時候見過您……”法蘭克夫人看到西蘭表現出的疏遠，於是連忙解釋道：“所以，當我在城墻上看到您的時候，就一眼認出了您！”
所以，才主動把他們找來。
法蘭克夫人抓住西蘭的手不肯放開，她眼神迫切，“既然您都到這裏了，那是不是說明，我們的救援已經要到了？”
這個問題，西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就他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在那場所謂的瘟疫封城之後，時序之城的所有相關信息就被封鎖。
人們沒有放棄這裏的土地，但是變成血族的國民，就不再是他們需要的了。
但是這樣的真相，對於這些還在苦苦等待救援的人來說，無疑是殘酷至極的。
西蘭說不出口，其實你們已經被國家拋棄了。
而就在西蘭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一直靜觀的亞瑟卻突然開口，一針見血地說出所有真相，“不會再有救援了。”
亞瑟無情地打碎了法蘭克夫人的幻想，“接下來會有軍隊來到這裏，但他們不是來拯救你們的，而是來消滅你們的，因為時序之城已經宣布從羅蘭帝國獨立了。”
這話讓除了外來者的其他人都呆住了，法蘭克夫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過了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並沒有聽錯，但是這卻讓法蘭克夫人更加絕望，幾乎要哭出來了，“這……這不可能……其他域的人應該和我們的情況差不多，他們就不想要被拯救嗎？”
亞瑟回道：“所以我已經說了，不會有人來拯救你們了。”
法蘭克夫人仍然不敢相信，她抓住西蘭的肩膀拼命搖晃，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皇子殿下！這是不可能的對吧！？不然您怎麽會來到這裏？”
西蘭為難地看了一眼淡然的亞瑟，不明白這種場合下他為什麽還能那麽淡定，然後也硬著頭皮回道：“我只是因為個人原因才來到這裏的……”
望著西蘭澄澈的綠瞳，那一瞬間，法蘭克夫人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歇斯底裏的倒影，也看到了自己的紅瞳和尖牙。
然後，她認命了，苦笑著緩緩放開了西蘭，“也是……我們都已經是血族了……”
就算曾經是人族，但是不同種族之間是不可能有共同語言的，更何況還是兩個有世仇的種族。
他們……註定要在這裏滅亡……
既然如此，那這幾個人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法蘭克夫人的變臉只是一瞬間的事，在知道西蘭不是等待的救兵後，原本悲痛苦笑著的臉瞬間面無表情，揮手間，就要騎士把他們趕出去。
巴利安正想說明他們是從利末域來的，亞瑟就搶先他開口了，“不必這麽悲天憫人，你們會不會滅亡，將取決於你們之後的選擇。”
說完，亞瑟和巴利安對視一眼，接下來便把他們的來意說明了。
雖然是法蘭克夫人主動把幾人帶到這裏來的，但是她只對西蘭抱有期待，對於另外幾人的來歷仍然帶著懷疑和審視。
尤其是在聽到他們說利末域居然已經解除困境，開始過上正常生活後，這樣的懷疑就不再遮掩了。
因為，作為親歷者，她知道血族之亂是怎樣的恐怖，所以靠著光之子鮮血就可以重獲自由什麽的，在她眼中，無異於天方夜譚，“你說你就是光之子？”
亞瑟能看出她的不悅與懷疑，雖然隱隱感覺這裏的人都有些不對勁，但他理解這份憤怒，所以也平靜回道：“對。”
法蘭克夫人的失望是寫在臉上的，“除了長了副好容貌，我真的看不出你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她已經覺得眼前的幾人就是騙子，剛想要讓人把他們趕出去時，巴利安卻站了出來，然後將時序城主親手寫的密信交給一旁的守衛騎士們，“夫人不妨先看了這封信，再決定要不要與我們合作吧。”
法蘭克夫人從那白鳥環繞獅子的火漆章認出來了，這是赫塔家族的家徽，“你是……赫塔騎士？”
巴利安點頭，“如您所見，這是時序城主，也是現如今的利末域域主寫給您的信。”
拆開信閱讀之後，才看了第一行，法蘭克夫人的眉頭就高高皺了起來。
不願再看，她將信紙倒扣著放下，“我相信你們是如假包換從利末域來的了，但是，讓我相信這種鬼話，我還是做不到！”
她直接下令驅逐眾人，“不想淪為食物的話，就趕緊離開庇耳域！”
這個時候，亞瑟總算明白，為什麽他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了，於是，他直接說了出來，“你不想拯救你的子民嗎？”
是法蘭克夫人主動帶他們來到這裏，就說明她還抱有希望，但是為什麽在得到確定信息後，反而堅持要把他們趕走呢？
亞瑟能猜到的原因只有一個，“難道，你們想就這樣自生自滅？”
話音剛落，亞瑟的左臉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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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其他三人為自己擔心，那林其實一直都在強忍身體上傳來的痛楚，他對西蘭擠出一個蒼白的笑，“血族的鼻子很靈敏，你是人族，如果被發現的話就不好了。”
他花這麽長時間凝出的結界，可以很好的掩藏住西蘭的氣息，並且短時間內也不會破裂，這是對西蘭的保護。
想到那林都中毒了還在牽掛自己，西蘭心裏既是擔心又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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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醫生已經上吊自殺了，並且從那鋪滿一地的蛆殼來看，應該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能解毒的人死亡了，亞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神父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看到昔日好友慘死家中，他難過得腳步踉蹌，直接摔倒在地上，也在瞬間明白，為什麽自從四個月前開始，瑪麗醫生就不肯在他面前露面，每次他來送食物的時候，那扇門也總是緊閉著了。
他心中悲傷不已，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眶，“都是我的錯，我早該察覺到你的異樣，就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了……”
約翰上前扶起神父，“神父，這不怪你。”
約翰是真這麽認為的，他也陪神父來給瑪麗醫生送過東西，這裏的街道上走幾步就能遇到一具屍體，屍臭味早就彌漫各地了。
所以，如果瑪麗醫生不開門，還真的察覺不到異樣。
況且瑪麗醫生從很久之前就不信任任何人了，就算是好友想要看她一眼，她也只是冷冷在窗前拒絕。
等從悲傷中緩過神來，神父走進屋裏，將瑪麗醫生的屍體放了下來，然後又在後院挖了一個坑，將瑪麗醫生已經腐爛得露出白骨的屍體小心放入其中。
瑪麗醫生平時會在後院種植藥草，如今這裏也成了她的沈睡地。
那林等人都站在那個新立起的小小墓碑前祈禱，神父也在祈禱，“可憐的瑪麗，願你的靈魂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幾人雖然意外瑪麗醫生的死亡，但是對她選擇這樣的自我了結方式卻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整個時序之城都已經變成人間地獄。
在這片沾滿鮮血的土地上，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
可就在幾人還在為瑪麗醫生祈禱的時候，西蘭和巴利安卻突然齊齊轉頭看向後門的方向，並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
巴利安微微皺眉，“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形同虛設的鐵門就被人一腳踢開，數十個衛兵打扮的人湧了進來，並迅速包圍了他們，“你們不是庇耳域的人吧！奉域主的命令，她想要見見你們，跟我們走吧！”
神父認識這些人，“他們是庇耳域域主的家族騎士。”
也是僅剩的家族騎士。
看來這名域主是鐵了心地要來帶走幾人，居然派出了為數不多的騎士前來。
不過就算這位域主不親自請人，他們也會找上門去的。
所以，幾人都沒有反抗，很順從地跟隨這些騎士離開了，他們將要去見的人，是現在庇耳域的域主——法蘭克夫人。
說是域主，但其實她早已經不是話語人了，能掌管的權力不大。
她的丈夫法蘭克先生，是庇耳域陷入血族之亂前的域主，在血族之亂發生前，也不過才上任兩年，而血族之亂發生後，他也死於最開始發生的街頭暴.亂之中。
在他之後，又先後由不同勢力推出不同階級的十位域主，但在接連不斷的暴.亂中，這十位域主也先後死於非命，沒有一任善終。
現在，法蘭克夫人那作為前十一任域主的丈夫，以及前前任域主的叔叔和前任域主的兒子，都已經死了，而在家族騎士的保護下，她僥幸在那麽多次的暴.亂中活了下來。
當前任域主死亡後，悲痛欲絕的法蘭克夫人也接手了第二十二任域主的位置。
但如今在庇耳域裏，她能說話的地方不多，人們還認同她高貴的血脈，但是對於從域主手裏得到拯救這一事，已經感到心灰意冷。
法蘭克夫人並不是時序之城的原住民，她也不是羅蘭人，她出身於羅蘭帝國多瑪城，是那裏的雅弗人貴族，因為政治聯姻與庇耳域前十一任域主結婚，兩年前才跟隨丈夫來到時序之城定居。
所以，她年齡其實並不大，今年才二十七歲，正是嬌花般鮮艷欲滴的年齡，可是當眾人見到她的時候，雖然隔著一層紗幔，但那種絕望腐朽的氣息還是傳了過來。
家族騎士們將他們帶入域主所居住的地方，並在一間會客用的大廳停了下來，大廳另一邊，是一個用紗幔遮掩住的高臺。
法蘭克夫人就端坐在紗幔之後。
能看出她是位優雅的夫人，在充斥血腥味與屍臭味的庇耳域，住所裏居然到處燃著熏香。
巴利安聞到那熏香之後，再次望了紗幔一眼，因為這是修士在修道時經常使用的熏香。
那些家族騎士靜立兩側，也散發著這種腐朽的死亡氣息，如果他們不動，簡直就像兩排沈默的雕像。
這裏的人都是這樣的，在長久的折磨下，眼中沒有了光，也看不到未來，所以，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腐朽，變成一個個會動卻沒有感情的“活死人”。
亞瑟剛準備開口說話，紗幔那頭的法蘭克夫人卻搶先他一步開口了。
那是一個充滿疲憊的女聲，無奈的語氣無論說什麽，都像是在嘆息，“見到您的真面目後，我才明白，原來國家一直沒有放棄我們。”
這話把幾人都弄得一臉問號，亞瑟也多看了她一眼，並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
而這時，法蘭克夫人也不再忌諱什麽，用手將紗幔掀開後，一個神情疲憊但容貌姣好的貴婦人就出現在眾人眼前，而她讓人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左嘴角下方那顆淡淡的小痣了，這是顆美人痣，顯得她尤其有成熟韻味。
她就是法蘭克夫人。
法蘭克夫人走出紗幔之後，也下了臺階，邁著沈重的步伐，一步步向著眾人走來。
但她並沒有看向人群最前面的亞瑟，而是路過了他，走到了正擔憂著那林情況的西蘭面前，並抓住了西蘭的手，激動道：“這副絕美的容顏……只有九皇子殿下才能擁有……”
西蘭有些懵，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法蘭克夫人，這也是正常的，他是皇族，而法蘭克夫人只是一個小貴族家族出身，即使都是一等公民，但之間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不過這下他們都明白了，原來法蘭克夫人要找的人並不是亞瑟，而是西蘭。
“我在您小時候見過您……”法蘭克夫人看到西蘭表現出的疏遠，於是連忙解釋道：“所以，當我在城墻上看到您的時候，就一眼認出了您！”
所以，才主動把他們找來。
法蘭克夫人抓住西蘭的手不肯放開，她眼神迫切，“既然您都到這裏了，那是不是說明，我們的救援已經要到了？”
這個問題，西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就他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在那場所謂的瘟疫封城之後，時序之城的所有相關信息就被封鎖。
人們沒有放棄這裏的土地，但是變成血族的國民，就不再是他們需要的了。
但是這樣的真相，對於這些還在苦苦等待救援的人來說，無疑是殘酷至極的。
西蘭說不出口，其實你們已經被國家拋棄了。
而就在西蘭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一直靜觀的亞瑟卻突然開口，一針見血地說出所有真相，“不會再有救援了。”
亞瑟無情地打碎了法蘭克夫人的幻想，“接下來會有軍隊來到這裏，但他們不是來拯救你們的，而是來消滅你們的，因為時序之城已經宣布從羅蘭帝國獨立了。”
這話讓除了外來者的其他人都呆住了，法蘭克夫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過了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並沒有聽錯，但是這卻讓法蘭克夫人更加絕望，幾乎要哭出來了，“這……這不可能……其他域的人應該和我們的情況差不多，他們就不想要被拯救嗎？”
亞瑟回道：“所以我已經說了，不會有人來拯救你們了。”
法蘭克夫人仍然不敢相信，她抓住西蘭的肩膀拼命搖晃，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皇子殿下！這是不可能的對吧！？不然您怎麽會來到這裏？”
西蘭為難地看了一眼淡然的亞瑟，不明白這種場合下他為什麽還能那麽淡定，然後也硬著頭皮回道：“我只是因為個人原因才來到這裏的……”
望著西蘭澄澈的綠瞳，那一瞬間，法蘭克夫人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歇斯底裏的倒影，也看到了自己的紅瞳和尖牙。
然後，她認命了，苦笑著緩緩放開了西蘭，“也是……我們都已經是血族了……”
就算曾經是人族，但是不同種族之間是不可能有共同語言的，更何況還是兩個有世仇的種族。
他們……註定要在這裏滅亡……
既然如此，那這幾個人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法蘭克夫人的變臉只是一瞬間的事，在知道西蘭不是等待的救兵後，原本悲痛苦笑著的臉瞬間面無表情，揮手間，就要騎士把他們趕出去。
巴利安正想說明他們是從利末域來的，亞瑟就搶先他開口了，“不必這麽悲天憫人，你們會不會滅亡，將取決於你們之後的選擇。”
說完，亞瑟和巴利安對視一眼，接下來便把他們的來意說明了。
雖然是法蘭克夫人主動把幾人帶到這裏來的，但是她只對西蘭抱有期待，對於另外幾人的來歷仍然帶著懷疑和審視。
尤其是在聽到他們說利末域居然已經解除困境，開始過上正常生活後，這樣的懷疑就不再遮掩了。
因為，作為親歷者，她知道血族之亂是怎樣的恐怖，所以靠著光之子鮮血就可以重獲自由什麽的，在她眼中，無異於天方夜譚，“你說你就是光之子？”
亞瑟能看出她的不悅與懷疑，雖然隱隱感覺這裏的人都有些不對勁，但他理解這份憤怒，所以也平靜回道：“對。”
法蘭克夫人的失望是寫在臉上的，“除了長了副好容貌，我真的看不出你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她已經覺得眼前的幾人就是騙子，剛想要讓人把他們趕出去時，巴利安卻站了出來，然後將時序城主親手寫的密信交給一旁的守衛騎士們，“夫人不妨先看了這封信，再決定要不要與我們合作吧。”
法蘭克夫人從那白鳥環繞獅子的火漆章認出來了，這是赫塔家族的家徽，“你是……赫塔騎士？”
巴利安點頭，“如您所見，這是時序城主，也是現如今的利末域域主寫給您的信。”
拆開信閱讀之後，才看了第一行，法蘭克夫人的眉頭就高高皺了起來。
不願再看，她將信紙倒扣著放下，“我相信你們是如假包換從利末域來的了，但是，讓我相信這種鬼話，我還是做不到！”
她直接下令驅逐眾人，“不想淪為食物的話，就趕緊離開庇耳域！”
這個時候，亞瑟總算明白，為什麽他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了，於是，他直接說了出來，“你不想拯救你的子民嗎？”
是法蘭克夫人主動帶他們來到這裏，就說明她還抱有希望，但是為什麽在得到確定信息後，反而堅持要把他們趕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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