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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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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西羅緩緩走下臺階,嘴裏念著那林的罪名,“不祥之子那林·格裏爾斯,身為邪.教徒,卻踏入戰神島和聖城兩個神聖之地,玷汙聖地不說,還在錫甘納舉行殉教禮,將被騙入黑鴉的無辜群眾獻祭,實在是罪大惡極。”

他道貌岸然的樣子讓那林久久沒有反應過來,然後也終於明白一件事——這次背叛並不是因形勢所迫,而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所以在帝都那時,西蘭逃出皇宮又特意跟皇室決裂,其實並不是為了讓他不能脫身?

西羅的目的,是為了制造他和羅蘭皇室之間不和的假象?

這樣一來,西羅參與清剿黑鴉就如此名正言順……

西羅,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合作!

小小一個黑鴉,居然能讓帝國大皇子這麽算計?那林不知道深層次的原因,但他知道了,這就是一個偽君子!

那林心中太過不甘,這莫須有的罪名扣在他頭上,讓他極度憤怒的同時也同樣無力。

他恨恨地看著西羅,憤恨道:“我從來沒有殺過黑鴉的任何一個人……”

話未說完,站在一旁的威尼爾就狠狠一腳踢在他的嘴上,“嘴巴放幹凈點,不祥之子,這可不是你能胡說八道的地方!”

這一腳下去,那林下巴的骨頭發出了一聲脆響,因為是在說話時候被踢的,牙齒被迫緊緊合上的同時,他的舌頭也差點被活活咬下來。

大量的鮮血湧出,靠近舌頭的牙齒也被踢碎,他吐出鮮血的同時,也吐出來三顆碎牙。

因為舌頭被嚴重咬傷,他再次開口說話時,劇痛之下也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無意義的發音。

然而,威尼爾要的就是讓他不能說話。

“你說你沒有殺人?”威尼爾微笑著在他身邊蹲下,抓住他的白發,強迫他擡起頭,“那就讓人證上來,讓你心服口服。”

一個神情恍惚的清秀少女被押了上來,在這樣的冬天,她卻衣著單薄,只穿著一身貼身的白色睡裙。

那林看到這少女後,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因為她是芙蕾雅!他視為親妹妹的芙蕾雅!

他無法想象芙蕾雅落入這群人的手裏會遭受怎樣的對待,但是看芙蕾雅這副像是受過巨大打擊的模樣,就知道她肯定過得不好。

“呼嗚呀!”

他拼命叫著芙蕾雅的名字,想讓她看到自己,然而,芙蕾雅聽到他的聲音後,整個人卻當場呆在了原地。

她緩緩擡頭看向那林,剎那間,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一樣,原本神情恍惚的臉頓時變得驚恐無比——“殺人犯!!不要過來啊!!”

她尖叫著想轉身就逃,但是身後的騎士毫不留情地提著她向那林走去。

芙蕾雅的眼淚已經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她的臉上再也沒有叫那林哥哥時的溫柔靦腆,而是轉變成一種過於恐慌的表情。

那林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騎士們將芙蕾雅拎了過來,威尼爾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親昵道:“真是喜歡害羞,好不容易見到你的那林哥哥了,怎麽還想跑呢?”

他的手落在芙蕾雅身上時,芙蕾雅猛地一抖,接著就痛哭流涕跪倒在地。

在那林震驚的眼神中,她抱住威尼爾的大腿懇求道:“求求你們!殺了他吧!黑鴉的大家都是被他殺了!這樣的惡魔不能留下啊!”

欸?殺人?他殺了人?

“聽到了嗎?”威尼爾看也不看腳下痛哭的芙蕾雅,眼睛一直就在那林身上沒移開過。

在見到那林的眼神變得像是死了一樣,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惡劣笑容,“她剛才稱呼你為惡魔哦。”

不可能的,一定是他的耳朵聽錯了,那個溫柔善良的芙蕾雅怎麽會說這種話呢……

對,一定是假的!

那林擡起手,想為芙蕾雅拭去眼淚。

他想讓芙蕾雅別害怕了,她最喜歡的哥哥現在就在這裏,他就算死,也會保護好她的……

但是,他伸出的手在芙蕾雅眼中就像是洪水猛獸,芙蕾雅尖叫著往後退去,“惡魔!你這個惡魔!不要靠近我啊!”

那林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很疑惑嗎?為什麽視為親妹妹的人這麽害怕你?”

威尼爾含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字一句將那林打入深淵,“那天晚上,你用只有你能使用的招數星碎殺人,而你殺的人,四分之三都是黑鴉傭兵團的團員。你說,她怎麽能不害怕你?”

那林已經明白了,芙蕾雅作為那晚的幸存者,多半是見到了那個神秘白衣人殺人的現場,然後因為他使用了星碎,所以,將他誤以為是自己。

畢竟劍意大會過後,星碎便是公認的、只有那林才能使出的招數。

而且,想必也沒有人願意相信,那林並沒有殺人,而是一個神秘人模仿了他的招數去殺人。

他自己都感覺像是在做夢,因為沒有本心聖印就不能使用星碎。

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其他人又怎麽會相信呢?

那林已經心灰意冷了,可他仍然愛著芙蕾雅。

這不是芙蕾雅的錯,要降下懲罰也請只懲罰他一個人吧,不要再傷害他的家人了。

但是就在他這麽祈禱的時候,一柄長劍卻從芙蕾雅的小腹中穿了出來。

那林再次呆立在原地,目眥欲裂地看著那柄長劍又從芙蕾雅的身體裏抽出。

庫諾爾拿著帶血的長劍,居高臨下地望著目光呆滯的那林,判定了芙蕾雅的罪名,“即使是受害者,但從者有罪,你的愚蠢即是原罪。”

眼淚從臉頰滑落,那林嗚嗚大叫著想向芙蕾雅爬去,那聲音就像是野獸死前發出的悲鳴,太過悲哀。

可他的右手都沒有伸出更遠,還沾著芙蕾雅鮮血的長劍就一劍紮進他的手背,將其釘在地上。

他手上之前被黃金天秤鉆出的洞還沒有愈合,這把長劍就這樣穿過那個洞,帶來的劇痛讓那林一陣顫抖。

庫諾爾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這個不祥之子眼熟了,他冷冷看著那林:

“六年前的新月之夜,第三行政區特裏拉的瑪多碼頭曾經發生過一起奴隸暴.亂叛逃事件,當時參與暴.動的二百三十一個奴隸事後全被抓捕入獄,唯獨兩個主犯至今下落不明,而這兩名主犯據其他犯人描述,是一大一小兩個少年。那名年齡較小的少年,擁有白發異瞳,正是一名不祥之子。那林·格裏爾斯,你也是在六年前才和你的哥哥恩維·格裏爾斯來到錫甘納的吧?”

世上的不祥之子就那麽幾個,太多的事實證明,那林應該就是六年前叛逃的奴隸之一。

庫諾爾原本就冷的眼神在想起六年前的那件事後,變得更冷了。

將劍從那林的手掌中抽出,他的劍朝著那林的鎖骨挑去。

他要確認,確認那林的鎖骨上究竟有沒有奴隸烙印,確認那林究竟是不是當時戲弄過他的不祥之子。

但是他的劍在半空中就被迫停下了,因為那林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劍。

嘴的兩側已經被割出兩道大口子,但那林仍然不管不顧地咬住了那把紋章之劍。

他的眼神很恐怖,沒有一點神采,就像是一只野獸一樣死死盯著庫諾爾。

庫諾爾眉頭一皺,“你也在確認嗎?確認我的臉,好向我報仇……”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在他說話的時候,原本一直抱著胳膊看好戲的威尼爾卻突然臉色一變,飛快地往身後退去。

庫諾爾正疑惑這個神秘高手為什麽要用這麽忌諱的表情躲開時,一陣幾乎是爆炸一樣的高溫便在那林周身炸開。

幸好庫諾爾發現威尼爾退遠後,自己也有了心理準備,在感受到高溫的那一刻就猛地往後快速退去。

待他退到十幾米的位置後,那兩個原本按住那林肩膀的騎士也成了兩個火球,連掙紮都沒有掙紮,就倒在地上。

三秒不到的時間,就燒成黑灰了。

這招太過眼熟,在場參與過黑鴉清剿戰的光明騎士們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不好!又是這火!”

四天前,當時他們進入黑鴉後,看到的就是成堆成堆被燒死的人:運氣好的,留下一具焦屍;運氣不好的,就直接化為黑灰。

這是那林借著本心聖印力量使出的絕招——星碎,不管是誰,就算是水系的高階騎士,都沒有辦法滅火,很快就會被活活燒死。

那林的眼睛中已經再也看不到一點光了,他從地上爬起,在所有人的劍尖直指他的腦袋時,悲哀一笑。

災厄之眼就躺在他的腳下,那林看也不看,便一腳踩碎外面的木盒。

在木盒破開的那一刻,一股極度不詳極度令人不安的沈重氣息沖天而起,剎那間就席卷了大廳內的每一個角落。

似乎是一瞬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變得渾濁不堪,能見度也驟然下降,到處都是昏暗一片,燃燒著的蠟燭火苗已經變為綠色,詭異的繼續照亮大廳。

感官莫名開始變得遲鈍,耳朵再也聽不見現實的聲音,唯一能聽見的只是一種滋滋滋的煩躁噪音。

眼睛看東西也變得模糊不清,必須要摸索著走路,想說話,但嘴巴就像是被縫起來了一樣,甚至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最主要的是,心裏暴漲而起的這陣不安和慌張情緒,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莫名的好想去死,好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原來活著是這麽難受的一件事嗎?

這是怎麽了?庫諾爾揉了好幾遍眼睛,然後在眼睛漸漸能看清的時候,一只斷手便砸在了他的臉上。

當庫諾爾看清扔在自己臉上的是一只斷手後,他吃了一驚,往四周一看,才發現整個大廳已經血流成河了。

屍體已經鋪滿了地面。

他的下屬們一半在剖開自己的肚子,一半在剖開其他人的肚子,現在還站著的人都在自相殘殺,仿佛忘記了他們是同伴一事。

眨眼間,在場的一百多名光明騎士就死了一大半。

鮮血到處飛濺,各種濕滑的臟器落得一地都是,最角落裏還有個光明騎士用地上撿的腸子吊死在吊燈上。

他在上吊前回頭對庫諾爾詭異一笑,那表情就像是在邀請一樣。

他的笑好像有一種吸引力,庫諾爾也忍不住撿了根腸子朝他走去。

腦袋昏昏沈沈,心中也惶恐不安,想著馬上就能從這樣混沌的折磨中解放,庫諾爾也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微笑。

只不過在外人看來,他這個笑和剛才上吊自殺的光明騎士一樣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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