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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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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劍意大會是在今年的一月二十舉辦,也就是明天,所以那林回去的時候,一路上就看見了不少來參賽的人進入城中。

今天這批人就是最後一批了,因為今天也是劍意大會報名的最後一天。

那林也要參加比賽,所以昨天他們一行人就去報了名。他們之中除了亞瑟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沒有參賽,其他人都參加了。

回去的路上,那林能看見各種各樣不同的劍氣,或渾厚或分散,或淩厲或柔和,唯一相同的是,劍氣的主人看著都不是好惹的主。

不過,很快就出現一個與眾不同的劍氣了。

那林老遠就看見一朵深紅色花朵飄在人來人往的頭頂上,時不時還抖動一下。

他揉了一下眼睛,正以為是看錯的時候,紅花卻朝他走了過來,直到走近了,面前遮擋的人群走開了,那林才發現紅花下面站著一個熟人:尼克老師。

尼克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也是戰神學院的老師之一: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手裏還提著一個籠子,裏面正呼呼睡著一只黑色的大肥貓,它是戰神學院新生宿舍養的貓,因為寒假沒人照顧,所以安東尼奧便把它一起帶來了。

“老師,你們也來了?”好久沒見到尼克,那林不免有些激動,當即小跑著過去。

和兩位老師打完招呼後,他也沒忘給籠子裏的學長送上小魚幹——小魚幹是早上路易斯主教給他的,路易斯主教平常也有在餵一些流浪貓。

“哦,是你啊。”尼克看上去無精打采的,雖然他平日裏也是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廢人樣,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整個人都沒有了生氣。

見到那林跑來,也只是敷衍地打了一個招呼。

今年的劍意大會頭一次改革,采用了分級制度,按照年齡劃分,總共分為四個大組:青少年組,青中年組,老年組,以及不限組。

前面三個組就是字面意思,而最後一個不限組則是跟以前的劍意大會規則一樣,任何人都可以參加,然後隨機分配對手。

這個組是為那些能力超越同級的人而準備的。

各個等級的劍士們可以選擇與自己條件相符的比賽參賽,所以那林以為兩人也是來參加比賽的,不過一問之下,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為師也不想來啊。”尼克表情誇張地嘆了一口氣,“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哪還有精力看你們這幫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屁孩打來打去的。”

見那林聽得一頭霧水,一旁的安東尼奧解釋道:“尼克他是上一屆劍意大會的冠軍,所以這次必須得來做頒獎嘉賓。”

劍意大會上一次舉辦是在十年前,雖然因為正值戰爭期間,參會人員還沒有現在的一半,但在那個高手如雲的時代,而且還是不分組的情況下,能拿到第一完全不比現在輕松。

那林記得那年贏得第一的,貌似是位意氣風發的年輕劍士,因為瀟灑的高超劍術和俊逸的舞劍身姿,還被觀眾評為劍意第一劍豪。

而現在,安東尼奧居然說尼克就是這位曾經的劍意第一劍豪??

那林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冠軍?抱歉老師,我沒聽清楚您說的是誰。”

安東尼奧瞟了一眼還在神游天外的尼克,“你沒聽錯,就是那邊那個廢物。”

雖然之前也知道尼克很強,但是那林實在無法把他和劍豪聯系起來。

因為怎麽說呢,感覺尼克就是個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教書也只是為了有一份薪水而已,這樣混吃等死的中年大叔怎麽可能會被人用俊逸出塵、意氣風發這樣的詞來形容!

那林的震驚已經寫在了臉上,安東尼奧看了,眼中流露出一絲晦暗,嘆道:

“他原來並不是這樣的,十多年前,我們在聖城接受太級祝聖,他作為公認最強的學生成為學生代表,一人接受教皇祝聖。那時也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更是眾多學生心中的偶像,只是,在發生了那件事後,他就一蹶不振到現在了。”

那林疑惑道:“那件事?”

他剛這麽問,尼克就朝他招招手,“還是讓我來說吧,小家夥,過來一下。”

安東尼奧見狀,便拉著那林一起走了過去,“這就是我也會來錫甘納的原因,那林同學,我和尼克其實一直在找你。”

離得近了,那林便發現尼克頭上這朵紅花居然和之前他在藥老那裏看到的木盒紅花一模一樣,只是那株紅花是開在木盒子上,而眼前的紅花開在尼克的頭頂上方,並且完全是懸在空中。

那林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尼克頭頂的紅花瞟,而一直在註意他神色變化的尼克和安東尼奧兩人見到這副模樣後,相視一眼,便知道這次來對了。

“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尼克看著那林,“小家夥,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吧。”

三人找了家人相對來說不那麽多的茶座,然後要了一間清凈的包間。

一進去,尼克便直接問那林,“藥老說你體質特殊,能看得見劍氣,現在你是不是能看到我周圍有一朵紅色的花朵?”

那林望著跟隨尼克移動的紅花,點點頭,“看是能看到,不過這是什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花朵形狀的劍氣。”

原來劍氣還有這種形態,他還以為是什麽特殊的法器呢。

但是事實上,那林確實猜對了。

這確實是法器。

“既然你能看見,那這件事只能由你來做了。”得到了那林的肯定,尼克便從懷裏掏出一個十分眼熟的木盒子,放在了三人面前的桌上,“我直說了,其實你看到的劍氣並不是普通的劍氣,而是由殃蟬發出的劍氣。”

這個木盒子那林相當眼熟,在戰神島的時候,藥老天天要他盯著這個木盒子,時刻匯報情報,一天能問好幾百遍開花沒有。

奇了怪了,平常他不小心摸到碰到這個木盒子,藥老都一副氣得要死的模樣,怎麽現在它會到了尼克手上?

想到此,那林也好奇地問:“殃蟬?這是什麽?”

紅花在尼克頭頂慢慢轉了一圈,似乎象征著尼克在思考著怎麽回答。

那林從來沒見過尼克這麽慎重的樣子,於是也明白了,他們兩個找他確實是有很重要的事。

“殃蟬是一種特殊法器。”很快,尼克就向那林解釋起殃蟬的來歷,“制作者不明,唯一的信息是世間僅此一件,且從未問世,一直珍藏在聖城寶庫中。它也不能流入民間,因為它特殊的地方就在於:這是一件可以讓將死之人起死回生的邪氣法器。

只要讓殃蟬吸食使用者的鮮血,它就會開出一種名叫禍殃之花的劍氣花朵,並且只借著這一點鮮血,就能與鮮血的主人產生聯系。之後,主人若身體健康,禍殃之花就會繼續綻開,但主人若病弱,禍殃之花也會受其影響,開始枯萎,當禍殃之花真正枯萎之後,鮮血的主人也會死去。

而這也是它被聖城封禁的原因:殃蟬固然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勉強保住一條命,但只要二者之中有一個遭到破壞,不管是禍殃之花還是殃蟬,被殃蟬吸食鮮血的寄主都會當場死亡。

換言之,這是一件只要一滴鮮血就可以殺人於無形的邪器。”

那林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麽邪門的東西怎麽會在您手裏?”

尼克伸手撫摸著裝著殃蟬的盒子,臉上居然帶著懷念的神情,“聖城寶庫歷年來都由聖殿騎士團嚴加看守,而能將殃蟬從裏面偷出來的人,也只有聖城的人。藥老當年也是這麽想的。而他不惜身敗名裂也要將殃蟬拿走的原因,是為了一個失蹤的人。”

這個時候,一直沈默著的安東尼奧忽然問那林,“你聽過朱紅玫瑰這個名字嗎?”

朱紅玫瑰?

那林在腦海裏搜索著這個名字,還沒有想出來,尼克就對安東尼奧擺擺手,“你太難為他了,那些事當年被封鎖後,現在的小鬼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呢?”

所以,尼克直接對那林說了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誰,“朱紅玫瑰,她是藥老的女兒,也是我的……”

尼克忽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悲傷的事,他的表情變得十分苦澀,“她是我的未婚妻。”

朱紅玫瑰,本名佩特拉·索索多克,十五年前,她是戰場上令人聞風色變的女騎士,用快到無形的靈巧劍術而聞名於世。

因戰場上奮勇殺敵時,戰袍沾滿鮮血卻仍然英姿颯爽地追擊敵人,那帶刺的美麗如同玫瑰,因此人稱朱紅玫瑰。

十年前,朱紅玫瑰在與尼克訂婚後,不久就失蹤於失落大陸。

失落大陸是位於太古大陸西面的荒漠,占地極廣,就是二十個聖地聯盟加在一起,也沒有它面積的三分之一。

這裏千年前曾是龍族的居住地,並且也只有龍族才能住在條件那麽艱苦的地方。

人族嘗試了一千年,但仍未穿越過失落大陸,就產生了謠言:這裏是人族不能踏足的禁地,

但實際上,因為地理原因,且存在著不少靈獸,所以失落大陸確實兇險異常,不適合人居住。

朱紅玫瑰失蹤三個月後,她的左手斷臂於失落大陸的邊緣地帶被發現,自此被判定為死亡。

而她的父親,也就是藥老,並不相信她已經死亡,於是選擇將斷臂帶回,同時收集了她的血液。

當時的藥老在聖城身居高位,也是骨幹成員,但是他能進入聖城寶庫盜取殃蟬,也是足足花了五年時間。

作為骨幹的他知道殃蟬的名號,也明白這是唯一能驗證自己女兒是否還活著的方法,於是不惜費盡心機地偷走殃蟬,並將朱紅玫瑰的血餵給了殃蟬。

然後如藥老所想,當他把那瓶放了五年的血液倒在殃蟬上後,殷紅的禍殃之花便霎時盛開了。

自己的女兒果然沒有死!

只是藥老來不及高興,盜竊殃蟬的事情很快敗露,他因此被捕,聖殿騎士團團長維倫念及他為聖城辛苦工作多年,便讓他自行了斷。

這個時候,尼克在奴隸船上和那林相遇,恰好流落到聖地聯盟第三區,並且偶遇了自己曾經的同學——光明騎士庫諾爾。

從庫諾爾口中,尼克知道了藥老被捕的消息,於是馬不停蹄地就趕回聖城,拼死救下藥老,並在安東尼奧的接應下,連夜逃到了戰神島。

藥老曾經有恩於戰神學院,所以戰神島承諾庇護他不受聖城追殺,但是絕對不能踏出島內一步,他在島外的生死不受戰神島所管。

殃蟬也被還了回去,但是聖城的人發現殃蟬已經寄生後,居然將殃蟬送了回來,原因是因為殃蟬已經被汙染了,不能放在神聖的聖城。

因為涉及到聖城機密,且這件事實在不好聽,所以當時也被封鎖了消息,除了他們幾位當事人,就沒有其他知情者了。

“禍殃之花由劍氣所化,沒有實體,只有在第一次開花的時候,普通人才能看到。所以無論是藥老還是我,都看不見禍殃之花。”尼克擡頭看向那林,“只有能看見劍氣的你,你能知道朱紅玫瑰現在是否平安。”

尼克說的話信息量過大,那林有些消化不過來,他從來沒想到藥老和尼克居然是岳父與女婿的關系,以及藥老不能出島的真相原來是因為被教會追殺。

那怪不得半期考試那會兒,藥老願意為他出島。

他們尋找了五年,就是在尋找他這個能看見劍氣的人,好不容易終於遇到一個,怎麽會輕易讓他死了。

他定下心,猜出了兩人來找他的緣故:“所以,您這次來找我,是因為殃蟬出了什麽事嗎?”

尼克眼睛看向了別處,“我們雖然看不見禍殃之花,但是能看見殃蟬。也就是在你半期考試那會兒,殃蟬突然開始褪色,也就是說,它吸食的血液在一點點消失。這東西本來就是一塊外形雕成蟬的透明玉石,吸食血液後通體變為紅色。而開始褪色後,藥老找到你,你卻說沒有看見禍殃之花,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們才意識到,禍殃之花雖然沒枯萎,但是消失了。”

那林想起來那段天天被藥老追問開花沒有的日子,“原來那時候你們要我天天盯著盒子的原因是這個。”

不過,現在禍殃之花又開了,而且就開在尼克頭上。

雖然得知禍殃之花重新出現後,尼克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但是殘酷的事實讓他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現在,殃蟬已經變成這樣了。”安東尼奧打開了盒子,一塊淡粉色、接近透明的玉石就出現在那林眼前。

安東尼奧望著殃蟬,“三個月前,它還是一塊紅色的石頭。”

那林徹底明白了,尼克等人是擔心禍殃之花消失後,殃蟬又與朱紅玫瑰失去聯系,所以才找到他。

不過,那林還是好心提醒了尼克一下,“老師,禍殃之花雖然是出現了,但是您應該已經從我的反應看出來了,它現在不是開在盒子上,而是開在您的頭頂。”

尼克也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得到那林說禍殃之花開得很漂亮的話後,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管開在哪,只要它還開著就好。”

還開著,就代表朱紅玫瑰還活著,那就夠了。

看著尼克心酸的笑容,那林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果然,尼克下一句話就是:“老師要拜托你的事就是這個,小家夥,殃蟬就交給你暫時保管一下了,你可要把它藏好了,這東西不危險,但是盯上它的人個個都很危險。”

“交給我?”那林大吃一驚,“為什麽要交給我?”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但一些麻煩的人物知道了殃蟬的存在,他們已經盯上了殃蟬,所以,我們不能再把它放在熟悉的位置。”

尼克拍了拍那林的肩膀,“你是我第一個學生,這東西我只能拜托你了。藥老也覺得,放在能看見劍氣的你身邊,殃蟬會更安全。另外你放心,沒有人會知道殃蟬在你這裏,我們會用假貨迷惑他們,等安全之後,我們會好好答謝你的。”

知道尼克就是當年讓自己對劍術心生向往的老酒鬼後,那林是真的把尼克當做老師來看待的,現在老師這麽低聲下氣地來求他,他也拒絕不了。

於是,他收下了殃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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