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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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有些東西是不能發生變化的,因為一旦變化了,就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模樣了。

明明以前聽到那林說兩人是朋友的時候,亞瑟是那麽的開心,但現在是怎麽了?

現在的他一點也不開心,相反心中還很堵,就好像有話想說,結果卻無法說出的那種憋悶。

亞瑟突然想起了西蘭這個人,想起了在戰神島時,那林和西蘭同床共枕時眼中不加掩藏的情緒;想起了在聖城時,那林在聖泉發酒瘋,錯將他誤認為是西蘭時露出的那個笑……

好像,有什麽東西早就暗暗發生變化了……

緊抓著那只手,亞瑟慢慢將臉湊了過去。

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易斷的蜘蛛絲,明明手中的那份觸感提醒著他,他還擁有著;但是不穩定的觸感也提醒著他,他隨時都可能失去。

“亞瑟?”看著突然將他的手往自己臉上貼的亞瑟,那林楞住了,想把手抽回來時,亞瑟卻吻上了他的手指……

饒是那林再遲鈍,此刻也感覺出亞瑟的不對勁了,他立刻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你怎麽了?是睡迷糊了?”

亞瑟擡頭看了他一眼,但那雙眼睛之中蘊含著的情緒太過覆雜,因為他也在迷茫著。

要改變嗎?

能改變嗎?

可以改變嗎?

亞瑟終於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第一次吸那林的鮮血時,面對那林的獻身,他會同意的原因。

其實監視和防止再次背叛這樣的理由,現在細細一琢磨,都不能站穩腳跟,因為他完全可以直接魅惑那林說出真相,又何必大費周章的監視呢?

那時的亞瑟自己也感到很覆雜。

明明在安托裏尼第一次見到那林的時候,他還以為失去的那個人又失而覆得,那林又回到了他的身旁。

但是他想錯了,現在的那林,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在修道院裏任人欺負、豬狗不如的孤兒了。

現在的他,是名校戰神學院的學生,是黑鴉傭兵團的團長,是光明教會和聖殿騎士團公開承認的福恩聖童,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了一切:財富、名譽、聲望、權利,未來也是無限可期。

可這樣的那林,卻不再屬於他。

五年前的那林,一無所有,所以他只能依附於亞瑟生存。

五年後的那林,變得強大的同時,也不再需要他了。

雖然那時他憎恨那林偷走自己的東西,但是,對於這個第一次給與自己溫暖的人族,亞瑟其實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想讓他承受痛苦。

他也想把那林留在自己身邊。

所以在見到那林和西蘭同枕共眠時,亞瑟第一感覺是難受,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麽難受。

只是在難受時,會想起那林曾經對他起誓,這一輩子與他一生相依,生死相隨。

他對那林的感情很覆雜,把那林當做摯友,但是也會嫉妒西蘭,也會在那林把他誤以為是西蘭時怒不可遏。

但是這其中的原因,包括會同意定期吸血這件事,現在的他終於意識到了——他只是想多觸碰一下這個人而已。

已經不想再看到這個人再像以前那樣突然消失了。

一個想法在亞瑟心中漸漸浮出。

他再次抓住了那林的手,“我們重新開始吧。”

那林總感覺今天的亞瑟很不對勁,但是想到待會兒還有事要做,所以他還是點頭道:“行,那開始吧。”

話音剛落,亞瑟已經咬上了他的手臂。

“等等!”沒想到亞瑟下嘴這麽快,那林急忙阻止他,“往上面一點吧,這個位置很容易露出來。”

亞瑟松開口,依言往上慢慢移動。

他的嘴唇一路上都在或輕或重地碰到那林的手臂,做出的動作已經類似於暧昧的親吻了。

而且說實話,從那林這個角度來看,意外的很色.情。

那林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裏怎麽會突然蹦出色.情這個詞,但他就是莫名這麽覺得。

這讓他覺得十分尷尬,於是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亞瑟的肩膀,催促道:“還是快一點吧,等會兒我還有事要做。”

聞言,亞瑟擡起頭,語氣不似以往的平淡,“已經半夜了,還有什麽事要做嗎?”

“雖然我還沒有發出消息,但是這裏畢竟是阿彌爾。”那林有個習慣,尷尬的時候會不自覺垂眼往下看去,現在的他就是這樣,“所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天亮之前,羅蘭皇城裏會有人來找我。”

提到羅蘭皇城後,那林忽然反應過來不能讓亞瑟知道他和西羅有來往。

怕被亞瑟誤會他和他人有勾結,於是那林立即轉口道:“畢竟都好久沒見了,西蘭肯定想我了。”

可他因為垂眼沒看到,亞瑟在聽到西蘭的名字後直接怔住了,“你要去見他?”

那林在心底默念“抱歉西蘭,用你做幌子”,“沒辦法,我畢竟是他的劍侍。”

“嗯?”剛說完,那林就感覺到亞瑟握住自己手臂的力氣突然變大了,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亞瑟?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從剛才就感覺你不太對勁……”

他的話沒有說完,亞瑟就抓住他的手臂猛地往床上一拉,他被拉得毫無防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跌倒在床上。

“那林,今天我能換個位置嗎?”

亞瑟還坐在原位,他沒有回頭看那林,但是抓住那林手臂的手也沒有松開,“一直都是同一個地方的話,傷口會很難愈合吧?”

那林已經逐漸感覺到不妙了,今天的亞瑟,莫名的有種危險的氣息。

他想弄明白亞瑟究竟怎麽了,於是順著亞瑟的話問道:“那你想換哪個位置?”

這個時候,亞瑟回過了頭,那雙總是淡然著的眼睛居然閃過一絲苦澀。

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要怎麽改變,這裏才會有合適他待的地方?

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個人重新屬於自己呢?

……

他不能改變。

如果要繼續待在這個人的身邊,那麽他們就只能是朋友。

放開了那林的手,亞瑟轉身上了床,語氣中莫名帶著一絲悲傷,“但是,總有一個地方會合適吧?”

這次,亞瑟是在認真吸血了,他的手指從手臂出發,一路向上,輕輕劃過了和他相比要溫暖得多的肌膚,最終停留在那林的左邊鎖骨上。

“就這裏吧。”

亞瑟俯下身,輕輕吻住了那林的脖頸,在留下一個位置顯眼的淡紅吻痕後,又一路下滑,來到了左肩上,利齒盡量溫柔地咬開了那層肌膚。

那林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吸血,但是和之前不同,太過溫柔了。

那林被這種溫柔的吸血方式吸得怪怪的,因為,他不僅沒感受到太多疼痛,居然還詭異的有一點點舒服。

怪了,怎麽會舒服?

吸完血以後,亞瑟還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一點離開的打算,而這個時候,那林能清晰感受到,亞瑟在舔舐他的傷口……

這讓那林莫名開始慌了,他拍了一下亞瑟的後背,想要叫他下去的時候,亞瑟正好擡起了頭,那雙一直以來毫無波瀾的雙眼此刻有了很多變化,過多的情緒竟然讓這雙眼看著多了份深情。

深情?!

那林簡直想一巴掌扇死自己了,他怎麽能這麽看待亞瑟!

可是說實在的,這樣的亞瑟真的比平常多了一分人味。

“既然你完事了,那我就先回房間了。”那林想爬起身,但亞瑟卻輕輕地將他摁了回去。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那林,“先別動,有一根白頭發出來了。”

“真的嗎?”那林有些驚訝,擡手就往頭頂摸索著,“在哪在哪,這個可不能讓克萊特他們看見,我先把它拔了!”

亞瑟見他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對位置,便道:“我來拔吧。”

說完,他伸出左手,蓋住了那林的眼睛,然後另一只手拔下了那根白發。

那林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和亞瑟之間的距離有多近,因為現在的他一心在想頭發的事:他的頭發已經很久沒去補色了,看來回到黑鴉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頭發再染一遍。

而亞瑟望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忽然一動,隨後鬼使神差的,慢慢低下了頭……

可就在兩人即將要親上的時候,一把長得出奇的彎刀卻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亞瑟的後腦勺旁。

手拿彎刀的是一個身著黑袍的少女。

少女緊盯著亞瑟,臉上的表情已經怒不可遏,“放肆!無禮小人!”

這自然是羅蘭聖教的聖女了,羅蘭聖教的神之使者在幾天之前把她塞給了那林,而為了保護教主大人的安全,她也一直藏匿在各種角落裏暗暗保護著那林。

所以在這個房間裏,或者說這個結界裏,其實一開始就是有三個人的,聖女也目睹了兩人吸血的全過程。

前面她還一直忍耐著,但看到亞瑟準備偷親那林後,還是忍不住現身了。

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林已經感覺到很尷尬了,他拿開亞瑟的手,然後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你怎麽會在這裏?”

聖女沒有放下手中的彎刀,面對那林,她恭敬地開口,“稟告教主,我是受神之使者命令,要一路護您安全。”

又是那個花瓶愛好者搞的鬼!

雖然很感謝聖女能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面,但是那林沒有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讓聖女把刀收了之後,語氣嚴肅道:“不管那個花瓶愛好者給你說了什麽,現在都不要管。我是教主,所以你要聽我的,以後不能再像這樣突然跳出來了知道嗎,也不能叫我教主,而且切記不能讓除我們兩個以外的人看見你!”

開玩笑,假如以後這個聖女動不動就穿著羅蘭聖教的黑袍跳出來,聲稱要保護他這個教主的話,那他有多少條命都不夠被搞的!

聽了那林的話,聖女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稱您為教主,那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那林也知道這個聖女是個可憐人,被邪.教洗.腦才會變成今天這樣,所以他一開始的一腔怨恨現在都沒了,畢竟也不可能真殺了一個工具人洩憤。

現在他對這個聖女沒什麽太大感覺,只希望她別出來搗亂就行,於是隨口道:“叫我那林就好。”

想了想,他又道:“要不你還是換身衣服吧,這身衣服有些顯眼了。”

聖女站在原地不動,“如果是教主……那林的命令,我就算把這身人皮剝下來都沒有問題,是我汙了您的眼睛,我這就剝皮謝罪!”

說罷,就從懷裏掏出另一把刀,毫不遲疑地就往自己的臉紮去。

“等一下等一下!”那林見狀也慌了,連忙出聲阻止,“我不是這個意思!”

還好一旁呆著的亞瑟見狀不對,在聖女的刀揮出那刻就往她手臂一劈。

這一下很及時,聖女吃痛,手一抖,刀掉在了床上,那林又抓緊時機把那把刀扔遠了。

“教……那林大人您這是?”這次,聖女說話的時候沒有再擡頭了,看來她真的以為是自己的臉汙了那林的眼睛。

對於這個聖女,那林也找不到話說什麽了,生怕哪句話的意思被理解錯誤,造成一條人命。

想了想,他才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聽對吧,那我命令你,明天的下午一點開始,在我的房間裏等著我,然後在這個時間段,你不能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聽懂了的話就離開吧。”

這命令很怪,但聖女不敢猜忌和忤逆,她對那林行禮之後,快速且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當然,她只是躲在了這間房間的某一個角落裏,因為那林的結界還沒有解開,她哪裏也去不了。

但是這也提醒了那林,該走了。

他原本想對亞瑟再說些什麽的,但回頭一看,亞瑟已經背對著他躺下了,看樣子是準備睡覺了。

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那林張著嘴,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無奈地笑笑,然後起身離開了。

這個看了無數遍的背影莫名讓他安心,總感覺又回到了戰神島,什麽都和從前一樣,什麽都沒有改變。

他們還是永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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