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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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五年了，他從沒有想過，再次見到加百列會是這個場景。
害怕加百列再次在自己眼前消失，那林忙凝了一個結界將自己和亞瑟罩住，“不要走！加百列！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不要用這個名字叫我。”被結界攔住去路，亞瑟皺眉，紅瞳中倏地閃過一絲殺意，“我是血族，你是人族，我們只能勢不兩立！”
“不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林滿臉痛苦，“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記憶中的加百列雖然一樣的沈默寡言，但他明明是個很溫柔的人。
“不要再惹怒我了，我再也不會信你的鬼話了。”亞瑟皺眉，臉上漸漸有了怒氣，“你明明偷走了我的東西，還有什麽臉來說你是我的朋友！”
那林渾身顫抖，大聲地問：“那你告訴我，我到底偷了什麽東西？”
“我現在無法使用劍氣，是個廢物，而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仿佛要讓那林完全死心，亞瑟平靜地說著那些殘酷的真相，“你和本心聖印簽訂契約，契約的代價是我的火元素能力。”
那林僵住了，“……你說什麽？”
“五年前，本心聖印在我掉下深淵時，將我們兩人的體質交換，你得到了我的火元素，而我卻成了天生廢人。”亞瑟仍然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但那林知道，他現在是在憎恨著自己的。
果然——“我一直把你當做摯友，就算被廢了四肢，也要拼死保護你的安危，但你卻為了得到力量，同意了本心聖印的契約條件。即使我僥幸沒死，卻也成了什麽也做不到的廢人。”
亞瑟深吸一口氣，“那林，你知道成為廢人的這五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像是被抽走全身的力氣，那林癱坐在地，亞瑟的話還充斥在耳中——
“我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血族，我所有的親人都是被你們人族給折磨殺死，每當我想給他們報仇時，現實卻讓我幾近絕望。”
原來……本心聖印不止是給他造了一個新身體，還把亞瑟的能力也搶了過來嗎……
難怪他能使用火元素……
難怪他一學就會，無論是多難的東西都能盡快掌握，因為這不是他的能力啊……
那力量是屬於加百列的……
加百列……他原本就是天才啊……
而自己卻把這種能力占為己有……
那林全身都涼透了，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我不知道……原來本心聖印說的條件是你……當時我只想救你……”
亞瑟一想起自己在深淵底部摔成一攤肉泥的場景，就覺得自己幼稚得令人發笑，他冷漠地望著地上的那林，“那林，你不用再解釋什麽了，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
那林還想再說什麽，但下一秒，他們頭頂上的結界卻突然破碎了。
莉莉的聲音驀地傳來：“亞瑟快走！不要管我！羅蘭聖教那群渣子又追上……！”
莉莉話說到一半就斷了，同時，森林裏四面八方竄出了數十個人影。
“不要反抗，那個女人已經被我們抓到了。”羅蘭聖教的聖女站在人影中心，她漠然望著瀑布旁的兩人，“把福恩聖童交出來。”
話音未落，已有無數支利箭朝亞瑟和那林飛來。
人族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是弱點，那林只能憑聲音亂擋一通，眼睛卻很難看清這些箭的走勢。
亞瑟卻能清清楚楚看清黑夜中的一切，所以他也能清楚地看到——有人埋伏在那林的身後，手上的弓已經拉開……
耳邊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林一驚，正準備凝出結界時，亞瑟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亞瑟的背上，已經中了兩箭。
這是替那林受的。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身上，那是亞瑟的鮮血，那林瞪大了眼睛望著為他擋箭的亞瑟，“……為什麽要救我？”
亞瑟皺緊眉頭，這是疼的。
他也想知道為什麽，身體下意識就動了，仿佛保護那林已經是他潛意識裏的本能。
羅蘭聖教人多勢眾，短短幾分鐘，又冒出來幾十個人影。
看到這些增援的人，那林心裏一涼，明白他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看了看身後不遠的懸崖，那林的額頭滴下一滴冷汗。
這裏有瀑布，下面一定有水潭。
他只能賭一把了。
將受傷的亞瑟背在背上，那林正對著不斷進攻的羅蘭聖教教徒們，手中凝出了一個九成劍氣的大結界。
趁結界擋住飛箭的寶貴時間，他背著亞瑟沖到懸崖旁，然後一躍而下。
包裹著身體的結界破碎之時，那林和亞瑟也重重摔進了懸崖下的潭水中。
寒冬裏刺骨的冰水和巨大的沖擊力砸得那林眼前一黑，沈入了潭底。
說是潭也不太正確，因為瀑布底下都是活水，潭底更是一片暗潮湧動。一旦被卷進去，即是兇多吉少。
憑著最後一點神智，那林使出了吃奶的勁，拼命帶著亞瑟往水面上游去。
他不能暈！
他不能暈！
他暈了就沒人來救亞瑟了！
好不容易從暗潮中逃脫，筋疲力盡的那林卻躲不過洶湧而來的瀑布水。
才浮上水面，就被波濤洶湧的流水沖走了。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漂到哪裏了。
身體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但是自始至終，他都牢牢拽住亞瑟的手，沒有放開一分一厘。
恢覆了點力氣以後，那林抓住岸邊探出來的樹枝，硬是靠著蠻力把亞瑟甩上了岸，而因此精疲力竭的他卻被流水沖走，直到幾十米之後才從水裏爬了上來。
等那林著急地找到亞瑟時，亞瑟還躺在原地。
亞瑟溺水了。
他原本就身體虛弱，又替那林挨了兩箭。倘若不是血族強大的生命力，現在早已經被淹死了。
但是也只有在昏迷的情況下，他才不會拒絕那林的靠近了。
那林艱難地移到了他身邊，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麽，眼淚便流了出來。
但他不敢耽誤時間。
一把擦掉眼淚，那林望著昏迷的亞瑟，心中萬般情緒翻湧，“亞瑟……你不能死……”
深吸一口氣後，那林低頭覆上了那對冰冷的唇。
唇與唇相觸相碰，感受到的卻只有冰冷的溫度。
可無論他做了多久的人工呼吸，亞瑟都沒有醒過來。
那林的心涼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傷心到只能不斷道歉，可是他明白，亞瑟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無力地跪在地上，那林淚流滿面，他對著月光祈禱，“在天上的父啊……求您千萬不要讓這個人死去……”
他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取他的命，因為這個人，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啊！
明明好不容易才見面，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那林不能原諒自己，如果亞瑟真的因他而死，他一定會殺死自己。
溫熱的眼淚滴在了亞瑟的額頭上，忽然，亞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接著，居然睜開了雙眼。
亞瑟其實早就已經醒了過來，加百列的身體是很強大的，那些傷害對他來說早已經習慣了。
他始終靜靜聽著那林的哭聲，在聽到那林不斷給他道歉的時候心中一寒，便再也忍受不了，睜開眼睛後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推開了那林：“你戲都做得這麽足嗎！”
那林被推坐在一堆碎石上，腳上因為沒穿鞋而被尖銳的石頭劃出了幾道傷口。
鮮血流了出來，但他絲毫沒註意到，倒不如說他渾身都在顫抖，臉上是失而覆得的驚喜：
“……太好了……你沒死……”
他這幅真情流露的模樣讓亞瑟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亞瑟就再次把他拒之千裏之外，“不要靠近我！不然殺了你！”
亞瑟誤會那林還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但那林只是不想再失去他。
“如果你真的要殺我的話，我會主動把脖子洗幹凈的。”那林擦幹凈臉上的淚水，然後笑著解開了衣領的扣子，“亞瑟，這是我欠你的。”
假如殺了他，亞瑟能重新擁有火元素也不錯，那他死得也算有價值。
他笑著爬到亞瑟身邊，然後將腰間的原金匕首抽了出來，滿臉希冀地遞給了亞瑟，“來，這是原金匕首，用它割下我的頭吧。”
但是亞瑟並不領情，他甩開那林遞到手裏的原金匕首，憤怒地吼道：“滾開！”
那林有些呆住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亞瑟這麽憤怒的模樣，“怎麽了？為什麽你會這麽生氣呢？”
他重新將原金匕首放到亞瑟手中，並握著亞瑟的手將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笑道：“來，殺了我吧。”
匕首鋒利，才抵上去就陷入肉中，紅色的血像是水一般落下，很快就將兩人的手都染上溫熱的紅色。
那紅色比亞瑟的雙瞳還紅。
亞瑟額上暴起一段青筋，一把甩開那林的手後，他抓起那林的衣領，恨鐵不成鋼地怒吼道：“你不是說過，你不想為了取悅別人而活嗎！那就別這樣作踐自己！我認識的那林才不是這種惡心的角色！”
聽了亞瑟的話，那林怔了怔，接著，眼神暗了下去，“我……只是想和你重新做朋友……”
“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再成為朋友！”
不想再看那張傷心欲絕的臉，亞瑟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他還要去救莉莉，沒有時間在這陪那林胡鬧。
“你是要去救莉莉嗎？”那林在他身後小聲地問。
亞瑟從來沒有這麽討厭一個人過，他壓住怒火反問道：“是的話又怎麽樣？跟你沒有關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亞瑟看見那林的眼睛中閃過去一點亮光。
那林似乎是清醒了，臉上不再是剛才那樣的發瘋表情了。
“怎麽會……”他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實際上，你能不能救出莉莉，關鍵點在於我。你想想，那些人是想要殺我，如果你跟著我，就可以找到他們，也就可以救莉莉了。”
身為羅蘭聖教的祭品，他是最好的誘餌。
“你不用擔心我會害你，畢竟要害你的話，我剛才大可把你扔下自生自滅。”
那林走過去，與亞瑟面對面站著，他笑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方法嗎？”
這哪裏該是誘餌說的話。
看著那林拼命想挽留自己的笑容，亞瑟心中刺痛了一下。
可是，雖然不想待在那林身邊，但這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畢竟羅蘭聖教行事神秘，連軍隊都抓不到他們，自己現在又元氣大傷，救出莉莉的幾率實在太渺茫了。
於是，亞瑟勉強同意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林在知道加百列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後，是不是還能像這樣善待他。
恐怕沒有一個人族能做到。
但是望著身旁的那林，亞瑟卻無法判斷他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因此，他直接了當地問了：“以前你一直把我當做人族，所以能和我做朋友，那現在呢？我這雙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我是血族，是這個大陸上最骯臟的種族，你確定還能像以前一樣對待我？”
“你一直是我的朋友。”那林真摯地看著他，“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熱切的感情傾訴讓亞瑟沈默了。
因為他知道，他和那林已經回不去了。
因為，他是加百列，是千年預言中註定要血洗太古大陸的預言之子。
加百列其實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名字，而是一個身份的象征。
和莉莉這種為了掩護他的存在而誕生的加百列不同，加百列對她們來說，只是一個代號，他們真正的名字，應該叫使徒。
真正擁有加百列血脈的人，算上亞瑟，只有兩人。
而第一個加百列，也就是最出名的加百列，他是亞瑟的父親，全名為——奧丁·赫伯洛特·加百列一世
這是太古大陸每個人都知道，但都不願提起的一個名字。
因為這名字的主人，是一千年前死於聖戰的血族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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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他從沒有想過，再次見到加百列會是這個場景。
害怕加百列再次在自己眼前消失，那林忙凝了一個結界將自己和亞瑟罩住，“不要走！加百列！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不要用這個名字叫我。”被結界攔住去路，亞瑟皺眉，紅瞳中倏地閃過一絲殺意，“我是血族，你是人族，我們只能勢不兩立！”
“不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林滿臉痛苦，“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記憶中的加百列雖然一樣的沈默寡言，但他明明是個很溫柔的人。
“不要再惹怒我了，我再也不會信你的鬼話了。”亞瑟皺眉，臉上漸漸有了怒氣，“你明明偷走了我的東西，還有什麽臉來說你是我的朋友！”
那林渾身顫抖，大聲地問：“那你告訴我，我到底偷了什麽東西？”
“我現在無法使用劍氣，是個廢物，而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仿佛要讓那林完全死心，亞瑟平靜地說著那些殘酷的真相，“你和本心聖印簽訂契約，契約的代價是我的火元素能力。”
那林僵住了，“……你說什麽？”
“五年前，本心聖印在我掉下深淵時，將我們兩人的體質交換，你得到了我的火元素，而我卻成了天生廢人。”亞瑟仍然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但那林知道，他現在是在憎恨著自己的。
果然——“我一直把你當做摯友，就算被廢了四肢，也要拼死保護你的安危，但你卻為了得到力量，同意了本心聖印的契約條件。即使我僥幸沒死，卻也成了什麽也做不到的廢人。”
亞瑟深吸一口氣，“那林，你知道成為廢人的這五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像是被抽走全身的力氣，那林癱坐在地，亞瑟的話還充斥在耳中——
“我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血族，我所有的親人都是被你們人族給折磨殺死，每當我想給他們報仇時，現實卻讓我幾近絕望。”
原來……本心聖印不止是給他造了一個新身體，還把亞瑟的能力也搶了過來嗎……
難怪他能使用火元素……
難怪他一學就會，無論是多難的東西都能盡快掌握，因為這不是他的能力啊……
那力量是屬於加百列的……
加百列……他原本就是天才啊……
而自己卻把這種能力占為己有……
那林全身都涼透了，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我不知道……原來本心聖印說的條件是你……當時我只想救你……”
亞瑟一想起自己在深淵底部摔成一攤肉泥的場景，就覺得自己幼稚得令人發笑，他冷漠地望著地上的那林，“那林，你不用再解釋什麽了，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
那林還想再說什麽，但下一秒，他們頭頂上的結界卻突然破碎了。
莉莉的聲音驀地傳來：“亞瑟快走！不要管我！羅蘭聖教那群渣子又追上……！”
莉莉話說到一半就斷了，同時，森林裏四面八方竄出了數十個人影。
“不要反抗，那個女人已經被我們抓到了。”羅蘭聖教的聖女站在人影中心，她漠然望著瀑布旁的兩人，“把福恩聖童交出來。”
話音未落，已有無數支利箭朝亞瑟和那林飛來。
人族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是弱點，那林只能憑聲音亂擋一通，眼睛卻很難看清這些箭的走勢。
亞瑟卻能清清楚楚看清黑夜中的一切，所以他也能清楚地看到——有人埋伏在那林的身後，手上的弓已經拉開……
耳邊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林一驚，正準備凝出結界時，亞瑟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亞瑟的背上，已經中了兩箭。
這是替那林受的。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身上，那是亞瑟的鮮血，那林瞪大了眼睛望著為他擋箭的亞瑟，“……為什麽要救我？”
亞瑟皺緊眉頭，這是疼的。
他也想知道為什麽，身體下意識就動了，仿佛保護那林已經是他潛意識裏的本能。
羅蘭聖教人多勢眾，短短幾分鐘，又冒出來幾十個人影。
看到這些增援的人，那林心裏一涼，明白他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看了看身後不遠的懸崖，那林的額頭滴下一滴冷汗。
這裏有瀑布，下面一定有水潭。
他只能賭一把了。
將受傷的亞瑟背在背上，那林正對著不斷進攻的羅蘭聖教教徒們，手中凝出了一個九成劍氣的大結界。
趁結界擋住飛箭的寶貴時間，他背著亞瑟沖到懸崖旁，然後一躍而下。
包裹著身體的結界破碎之時，那林和亞瑟也重重摔進了懸崖下的潭水中。
寒冬裏刺骨的冰水和巨大的沖擊力砸得那林眼前一黑，沈入了潭底。
說是潭也不太正確，因為瀑布底下都是活水，潭底更是一片暗潮湧動。一旦被卷進去，即是兇多吉少。
憑著最後一點神智，那林使出了吃奶的勁，拼命帶著亞瑟往水面上游去。
他不能暈！
他不能暈！
他暈了就沒人來救亞瑟了！
好不容易從暗潮中逃脫，筋疲力盡的那林卻躲不過洶湧而來的瀑布水。
才浮上水面，就被波濤洶湧的流水沖走了。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漂到哪裏了。
身體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但是自始至終，他都牢牢拽住亞瑟的手，沒有放開一分一厘。
恢覆了點力氣以後，那林抓住岸邊探出來的樹枝，硬是靠著蠻力把亞瑟甩上了岸，而因此精疲力竭的他卻被流水沖走，直到幾十米之後才從水裏爬了上來。
等那林著急地找到亞瑟時，亞瑟還躺在原地。
亞瑟溺水了。
他原本就身體虛弱，又替那林挨了兩箭。倘若不是血族強大的生命力，現在早已經被淹死了。
但是也只有在昏迷的情況下，他才不會拒絕那林的靠近了。
那林艱難地移到了他身邊，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麽，眼淚便流了出來。
但他不敢耽誤時間。
一把擦掉眼淚，那林望著昏迷的亞瑟，心中萬般情緒翻湧，“亞瑟……你不能死……”
深吸一口氣後，那林低頭覆上了那對冰冷的唇。
唇與唇相觸相碰，感受到的卻只有冰冷的溫度。
可無論他做了多久的人工呼吸，亞瑟都沒有醒過來。
那林的心涼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傷心到只能不斷道歉，可是他明白，亞瑟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無力地跪在地上，那林淚流滿面，他對著月光祈禱，“在天上的父啊……求您千萬不要讓這個人死去……”
他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取他的命，因為這個人，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啊！
明明好不容易才見面，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那林不能原諒自己，如果亞瑟真的因他而死，他一定會殺死自己。
溫熱的眼淚滴在了亞瑟的額頭上，忽然，亞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接著，居然睜開了雙眼。
亞瑟其實早就已經醒了過來，加百列的身體是很強大的，那些傷害對他來說早已經習慣了。
他始終靜靜聽著那林的哭聲，在聽到那林不斷給他道歉的時候心中一寒，便再也忍受不了，睜開眼睛後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推開了那林：“你戲都做得這麽足嗎！”
那林被推坐在一堆碎石上，腳上因為沒穿鞋而被尖銳的石頭劃出了幾道傷口。
鮮血流了出來，但他絲毫沒註意到，倒不如說他渾身都在顫抖，臉上是失而覆得的驚喜：
“……太好了……你沒死……”
他這幅真情流露的模樣讓亞瑟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亞瑟就再次把他拒之千裏之外，“不要靠近我！不然殺了你！”
亞瑟誤會那林還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但那林只是不想再失去他。
“如果你真的要殺我的話，我會主動把脖子洗幹凈的。”那林擦幹凈臉上的淚水，然後笑著解開了衣領的扣子，“亞瑟，這是我欠你的。”
假如殺了他，亞瑟能重新擁有火元素也不錯，那他死得也算有價值。
他笑著爬到亞瑟身邊，然後將腰間的原金匕首抽了出來，滿臉希冀地遞給了亞瑟，“來，這是原金匕首，用它割下我的頭吧。”
但是亞瑟並不領情，他甩開那林遞到手裏的原金匕首，憤怒地吼道：“滾開！”
那林有些呆住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亞瑟這麽憤怒的模樣，“怎麽了？為什麽你會這麽生氣呢？”
他重新將原金匕首放到亞瑟手中，並握著亞瑟的手將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笑道：“來，殺了我吧。”
匕首鋒利，才抵上去就陷入肉中，紅色的血像是水一般落下，很快就將兩人的手都染上溫熱的紅色。
那紅色比亞瑟的雙瞳還紅。
亞瑟額上暴起一段青筋，一把甩開那林的手後，他抓起那林的衣領，恨鐵不成鋼地怒吼道：“你不是說過，你不想為了取悅別人而活嗎！那就別這樣作踐自己！我認識的那林才不是這種惡心的角色！”
聽了亞瑟的話，那林怔了怔，接著，眼神暗了下去，“我……只是想和你重新做朋友……”
“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再成為朋友！”
不想再看那張傷心欲絕的臉，亞瑟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他還要去救莉莉，沒有時間在這陪那林胡鬧。
“你是要去救莉莉嗎？”那林在他身後小聲地問。
亞瑟從來沒有這麽討厭一個人過，他壓住怒火反問道：“是的話又怎麽樣？跟你沒有關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亞瑟看見那林的眼睛中閃過去一點亮光。
那林似乎是清醒了，臉上不再是剛才那樣的發瘋表情了。
“怎麽會……”他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實際上，你能不能救出莉莉，關鍵點在於我。你想想，那些人是想要殺我，如果你跟著我，就可以找到他們，也就可以救莉莉了。”
身為羅蘭聖教的祭品，他是最好的誘餌。
“你不用擔心我會害你，畢竟要害你的話，我剛才大可把你扔下自生自滅。”
那林走過去，與亞瑟面對面站著，他笑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方法嗎？”
這哪裏該是誘餌說的話。
看著那林拼命想挽留自己的笑容，亞瑟心中刺痛了一下。
可是，雖然不想待在那林身邊，但這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畢竟羅蘭聖教行事神秘，連軍隊都抓不到他們，自己現在又元氣大傷，救出莉莉的幾率實在太渺茫了。
於是，亞瑟勉強同意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林在知道加百列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後，是不是還能像這樣善待他。
恐怕沒有一個人族能做到。
但是望著身旁的那林，亞瑟卻無法判斷他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因此，他直接了當地問了：“以前你一直把我當做人族，所以能和我做朋友，那現在呢？我這雙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我是血族，是這個大陸上最骯臟的種族，你確定還能像以前一樣對待我？”
“你一直是我的朋友。”那林真摯地看著他，“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熱切的感情傾訴讓亞瑟沈默了。
因為他知道，他和那林已經回不去了。
因為，他是加百列，是千年預言中註定要血洗太古大陸的預言之子。
加百列其實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名字，而是一個身份的象征。
和莉莉這種為了掩護他的存在而誕生的加百列不同，加百列對她們來說，只是一個代號，他們真正的名字，應該叫使徒。
真正擁有加百列血脈的人，算上亞瑟，只有兩人。
而第一個加百列，也就是最出名的加百列，他是亞瑟的父親，全名為——奧丁·赫伯洛特·加百列一世
這是太古大陸每個人都知道，但都不願提起的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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