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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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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遇虎

◎你將成為那個被捕的獵物◎

“沈公子謬讚了,我找景天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沈嶠不語,點了點頭。

薛嘉玉立刻提起裙子,拔腿就跑。

他立在原地,默默望著她匆忙的背影。

她很快便追上了崔景天的步伐,薛嘉玉單手扣住她的手臂,狠狠道:“崔——景——天!”

崔景天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解釋:“我這不是專門給你倆提供接觸的機會嘛,覺著他怎麽樣?”

薛嘉玉松開了她的手,氣鼓鼓地將兩手抱在胸前,偏過頭去不理人。

她兩手抓著薛嘉玉的左臂,輕輕晃了晃,“別生氣了嘛,你不喜歡就罷了。”

薛嘉玉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她轉過身來,“那你以後不準這樣了哦。”

只見崔景天將右手放在太陽穴旁邊,掌心朝外,“放心,我一定不這樣了。”

“這還差不多。”

說著,她便挽上了崔景天的臂彎,路上,薛嘉玉隨手從花圃中摘了一朵野花,將花送給了崔景天,“你瞧這花開在野外,卻不輸於那些家養的花朵。”

崔景天伸手接過野花,將花踹進了袖子裏,她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踟躕道:“對了,阿玉,你不肯讓我介紹那些才高八鬥的男子,是否是因為心悅於裴硯啊?”

薛嘉玉解釋這件事情已經解釋倦了,“雖然他確實比較照顧我,可我對他真的沒有任何一絲非分之想。”

來到圍獵場地,貴女和男子們都已經蠢蠢欲動了,甚至有幾個已經從馬廄裏挑了幾匹中意的馬兒,牽去一旁打馬球了。

剩下的不是尋了個遮涼的地方坐下,繼續吃吃喝喝,就是去牽馬,準備去山林裏面捕獵。

崔景天正要把她安頓在一旁休息,衛顏卻忽地牽著棕馬,迎了上來。

她莞爾一笑,“薛娘子怎不同我們一塊兒捕獵啊?薛娘子難得同我們一聚,還是莫要自己一個人待著,多無聊啊。”

“你——”

崔景天才張開嘴巴說了一個字,就被衛顏給無情打斷。

衛顏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柔的笑容,她說話總是不疾不徐,“崔娘子,你身為東道主,應當留在此處,陪同這些賓客們,勿要讓他們覺得你崔家招待不周才是。這些禮節,想必你那位在宮裏的姐姐是教過你的吧。”

她素日裏最記恨別人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姐姐,崔景天本想跟她好好嘮上一嘮,但薛嘉玉卻突然間插了進來。

“景天,衛娘子此言不差,我去與她們比一比便是,你就等著看我滿載而歸吧。”

崔景天還是放心不下,“不可——”

薛嘉玉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莫要擔心,我有分寸。”

因為這圍獵場正是前幾日裴硯帶她來的那個。

況且,她進去之後跟著那些人便是,能不能捕到動物並不重要,只要能夠安然無恙出來就行。

衛顏替她選了一匹黑馬,眾人紛紛執著弓箭,翻身上馬,整裝待發。

為首的人正是衛顏,薛嘉玉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她倒是想看看這衛娘子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衛顏帶領眾人走了一條狹窄崎嶇的山路,小路兩旁都生長著密密麻麻又高聳入雲的竹子,但凡有一陣微風拂過,那竹葉便會開始顫抖,沙沙作響,駭人至極。

薛嘉玉發現這條路是直通深山的,同那日裴硯帶她走得那條路並不一樣,她立刻高度警覺起來,飛速留意周圍有無任何特殊之處。

此刻已快到紅日西垂之時,若要進到深山裏面的話,則還得費上一刻鐘的時間,等到了那時候,山中野獸便也開始蘇醒,紛紛出來覓食。

衛顏瞧她似乎是 有些膽怯,笑著調侃:“薛娘子曾經沒有來過捕獵場嗎?只有到了這個時辰,才能捕到最兇猛、最有價值的獵物。況且這裏這麽多人,薛娘子何必害怕?”

薛嘉玉在心裏默默罵了句:你不要命,我要命。

但她面上賠笑,“衛娘子說得是,說得是。”

深山裏面,千年古木高聳入雲,巨大的石塊上長著苔蘚,日落時分的陽光根本透不過如雲海一般的樹葉,整個林間都彌漫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衛顏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眾人道:“大家盡情捕獵吧!”

話音剛落,眾人便作鳥獸散開,紛紛奔向樹林的四面八方。

薛嘉玉選擇按兵不動。

衛顏好整以暇地盯著眼前面色凝重的小娘子,淺淺地嘆了口氣,“薛娘子,你若是不會騎射,一開始就應當直接提出來啊,這——你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麽事,那我該怎麽和崔娘子交代啊?”

“我瞧衛娘子應當極為擅長騎射,不妨我就一直跟著衛娘子吧?”

她斂了斂眉,轉而一笑,“好啊,薛娘子隨我來吧。”

薛嘉玉緊緊跟在她的馬屁股後面,忽然聽見衛顏問:“薛娘子和沈公子認識?”

“沈公子這般風光霽月的公子,我自然是不認識的。不過是今天有幸碰見,在一起聊了一會兒罷了。”

“原來如此。”衛顏猛地勒馬,回過頭看向薛嘉玉,眸中劃過一絲傲慢,“近日,沈府有意結沈、衛兩家姻親,還望薛娘子莫要插足。”

“衛娘子大可放心,我對沈公子無半點情誼,絕不會破壞兩家的婚事。”

天色漸暗,衛顏騎著馬繼續上山,此刻她早已獵到一頭兇猛的野熊,而薛嘉玉只獵到了一頭野豬。

“衛娘子,不妨我們回去吧?”

衛顏側頭瞧了眼她馬上的野豬,戲謔道:“薛娘子,僅靠一頭野豬恐怕是無法獲賞的吧?”

不管她怎麽回答,薛嘉玉都已經打定主意要下山了,她拉了一下韁繩,讓馬側過身去,“衛娘——”

話尚且沒有說完,空蕩蕩的野山中忽然響起一陣老虎的嚎叫,響徹九霄。

緊接著,一頭長得兇神惡煞的山老虎穿過層層陰影,它低著頭,兩眼朝上,雙眸中盡顯兇狠。

老虎緩慢地朝著她們二人走來,腳下的樹葉被踩得哢哢作響,林中的其他動物紛紛繞道而行。

薛嘉玉下意識就拉扯韁繩,打算立刻策馬離開,可是衛顏卻為了能讓自己順利逃脫,故意撞了一下她的馬匹。

萬幸的是,薛嘉玉並沒有從馬背上翻下來,她死死揪住韁繩,手心早已冒出一層冷汗。

馬兒見了森林之王,也不由得害怕,它下意識地一點一點往後退。

然而老虎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吞下面前這兩個獵物了,不斷向前邁步,嘴裏發出陣陣低沈的嚎叫。

薛嘉玉知道此時若強行策馬而去的話,定然也是甩不掉這頭老虎的,說不定還會因此觸怒老虎,導致老虎失去理智,猛撲上來。

她佯裝鎮定地盯著面前的老虎,為了想出一個萬全之策絞盡腦汁。

所以,現在究竟應該怎麽辦呢?

席上,崔景天見大部分人都已經打到獵物,滿載而歸,卻還是沒有見到薛嘉玉的蹤影。

她心中隱隱泛起陣陣不安,直到看見衛顏的那一刻,崔景天腦中緊繃的那根線啪的一聲就斷裂了,她急沖沖地跑到衛顏面前,厲聲質問:“薛嘉玉呢?”

見衛顏閉口不談,崔景天沒忍住一個巴掌呼了過去。

旁邊一位姓施的小娘子見狀,連忙湊過去安撫崔景天的情緒,“景天,衛顏好歹也是宰相之孫,當眾讓她丟了面子,回去恐怕不好向伯父伯母交代。”

可是薛嘉玉若出了什麽事,崔景天不僅無法原諒自己,還無法向她的家人和裴硯交代。

崔景天伸出食指指著她,“衛顏,你現在就默默祈禱她沒有出事,若是她哪兒傷著了,我可不會看在衛老爺子的份上,輕易饒過你。”

說罷,她直接奪過衛顏手裏牽著的馬,迅速翻身上馬,手執長鞭,狠狠拍了一下馬兒,馬兒哀嚎著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剛至山腳,卻恰巧碰見同樣騎馬而來的裴硯,裴硯得知薛嘉玉與別人一同上山狩獵,心急如焚,“薛嘉玉呢?”

事情緊迫,崔景天簡單解釋:“她同別人進去狩獵,到現在也沒出來。”

聽及此,裴硯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一句話也沒留下,就立刻策馬離開。

薛嘉玉驀地有了一個主意,她向後瞥了一眼背簍裏僅剩的四根箭矢,只是這法子須得奮力一搏,否則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她不動聲色地從背簍裏抽出一根箭矢,用手向後拉緊弓弦,努力瞄準不斷向前逼近的老虎。

薛嘉玉將箭頭向下挪,定在了老虎的腿上,腦中倏地響起了裴硯叮囑的話。

——“莫要猶豫,否則你就會成為那個被捕的獵物。”

她手指一放,箭矢瞬間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插進了老虎的腿上,疼得老虎發出陣陣哀嚎,哀轉久絕。

但這一箭並不能夠讓老虎知難而退,老虎似乎是被觸怒了,它猛地沖著薛嘉玉的方向沖了過來。

馬兒下意識地就轉身逃跑。

薛嘉玉沒抓緊韁繩,差點被馬兒甩了出去,她盡力穩住自己,從背簍裏又抽出一支箭,壯著膽子轉過身去。

但是山路崎嶇不平,再加之馬兒奔馳速度極快,馬背十分顛簸,薛嘉玉難以瞄準老虎的另外一只腿。

她神經高度緊繃,薛嘉玉盡力瞄準老虎的腿,看準時機,毫不猶豫地松開弓弦。

箭矢無聲無息地飛走,劃破寂靜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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