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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在隱瞞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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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在隱瞞我什麽

哪咤帶雪中花回了營帳,他怔楞看著點燈的雪中花。對方的臉頰被燭光照亮,眼眸裏泛著溫暖的柔光,眼睛裏此刻只有他一人。

多美好的場景啊!

哪咤本不願意去想,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他忘不掉當時在雪溶洞裏,雪中花竟對著白青的臉發起了呆。

對方失神的片刻,他就快瘋了。

只要一想到雪中花眼中會出現其他人,怒火與嫉妒就會充滿哪咤的大腦,燃燒他的理智,讓他變得瘋狂,讓他無法冷靜思考。

她該永遠看著我,她要一直看著我才對。

“阿雪……”

哪咤抓住雪中花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輕地摩挲著。

呢喃的話語輕輕吐出,漆黑的眼眸幽暗晦澀,哪咤此時像是沾染了魔氣,整個人都怪怪的。

“哪咤你怎麽了?”

雪中花看著對方無機質的眼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哪咤感受到對方身體的震顫,輕笑擡眸。

他執拗地望著雪中花,哪怕對方感覺到了不對,哪怕對方想要抽回手,哪怕對方有些害怕,他依舊不想放開,用力地抓著那雙手。

那雙手順著哪咤的心意,從臉頰到嘴角,最後落入他的口中。

隨後化作一聲喟嘆,重重敲在雪中花心上。

雪中花只覺指尖一軟,溫軟潮濕夾雜著一絲熱氣猛然傳到她的手指上,燙的她立刻縮回了手。

“你!”

她驚訝慌亂,又擔心好奇。

哪咤見她如此,默默站直身體,深吸口氣,對她說。

“阿雪,我好像患了一種病。”他的聲音如同夏日的雨後,沈悶得壓人,“患上了一種奇怪的、無法言說的可怖疾病。”

雪中花探上哪咤額頭,涼涼的濕濕的。

“哪咤你出了好多冷汗,是收服魔軍太累了嗎?”她又探向哪咤側頸,那裏極速地跳動,熱得驚人,“呀,怎麽脈搏跳得這麽快?你趕緊把藥吃了吧!”

她拿出仙丹就往哪咤嘴裏塞。

哪咤搖頭拒絕,舔了舔幹幹的唇,告訴雪中花:“不用擔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嘆息頗為無奈,像是累極了。

聽出哪咤的心累,雪中花扶對方去床邊。她誤以為哪咤還在煩心金咤木咤的事情,便出言寬慰道。

“哪咤,我感覺武王姬發是個英明神武的君主,他不會聽信金咤木咤兩人的片面之詞,明日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

哪咤聞言瞳孔一縮,神色不明。

武王姬發。

阿雪現在又欣賞起武王姬發了嗎?

哪咤悄悄攥緊拳,乖順地躺下休息,任由雪中花幫他掖好被角,卻在對方即將離開時的那刻,一把拽住對方。

雪中花被拽得腳步踉蹌,一下倒在床上,與床上的哪咤四目相對。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相互交纏。不知是誰的心跳突然加快,空氣中散發出馥郁濃烈的蓮香,香得人目眩神迷。

“哪咤……”雪中花不知為何有些緊張,手用力抓著被子,眼睛緊緊盯著哪咤,說,“哪咤,你該休息了。”

話雖是這樣說,但雪中花卻沒有從他身上下來,反而靠近了哪咤。

哪咤的心頓時亂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雪中花,看著對方姣好的面容,臉刷一下紅透了。

兩人鼻尖都快挨上了,唇離得也很近。哪咤若是一擡首,就會吻上雪中花,氣氛極其纏綿。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哪咤的嘴唇,他心神搖曳,微微張開了口。一顆帶著藥香的藥丸隨之滑進他的喉嚨裏,一切暧昧的氣息全都消失,餘下是哪咤撕心裂肺地咳嗽。

“怎麽了?吃了藥怎麽還咳個不停!”

雪中花扶起哪咤,急忙給他倒了杯溫水。哪咤看著杯中的水,眼睛都氣紅了。

“阿雪。”他眼眶紅紅的,眼睛亮亮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哪咤心中忐忑不安,但仍將問題問出了口:“你究竟會對誰敞開心扉?”

“什麽啊?”雪中花疑惑道,“這算什麽問題啊?”

哪咤抿緊了唇,眉頭皺起。許久,他嘆了口氣,手撫上雪中花鬢邊的青簪,道:“阿雪好像很喜歡綠色,但又好像喜歡天藍色,衣衫大都是這兩種顏色。”

他頓了頓,手摸上雪中花藍色的腰帶,道,“綠色是因為生機,因為那蓬勃的生命力。那阿雪,你又為何會對藍色念念不忘?”

他想起雪中花失神是因為白青的那雙藍眸,那眼眸的顏色如同水洗過的藍天,清透又明亮,幹凈的沒有一點雜質。

“阿雪,你看見白青想起了誰?”哪咤終於問出他最想問的問題。

雪中花怔楞在原地,耳邊似乎響起了微弱的貓叫,一聲聲一下下,弄得她耳根發癢。

她似是回到了幽冥血海,回到了遍地紅色的修煉之所。

腥紅的血,無邊無際的紅,以及唯一的那個亮色,那是天上的藍,也是貓妖透亮的藍眸。

“那是因為幽冥血海除了紅色,所見到的就只有藍色。”雪中花陷入沈思,懷念道,“藍天綿延萬裏,廣闊無垠包容萬象,藍色讓人沈靜,令人心安。哪咤你不喜歡嗎?”

她沒能回答自己的問題,她不想說那個人是誰,她有很多秘密,她的秘密隱藏在心底深處,不願告訴自己。

哪咤越想越失落,他垂下頭,嗓音沙啞。

“阿雪,你在隱瞞我什麽?”哪咤的紅暈早已褪下,臉色蒼白如紙,“不管是之前在九曲灣,還是前段時間的雪溶洞,你都不曾告訴我。

你不曾告訴我你的過去,不曾對我訴說你的故事,也不願告訴我你心中的所想所念。”

他猛地擡頭,手攥住對方的胳膊,步步緊逼目光灼灼。

“我的事你全都知道,可你的事我卻毫不知曉。”哪咤聲音帶著哭腔,“阿雪,我們這樣真的是朋友嗎?我們的關系簡直就是張薄紙,一觸就破了。”

他抱住雪中花,珍重虔誠地擁住對方。

“你說過,你會做我的家人。”哪咤呼吸打在雪中花耳邊,像海邊的風,“金咤木咤對我怎麽樣我根本不在意,他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我完全不理會。因為他們與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哪咤捧起雪中花的臉,手指顫抖。

“可阿雪你不一樣,你所說過的話,你所做過的事,每一句每一件我都清楚地記得。所以我能看出你的反常,能看出你在隱瞞你的過去。可阿雪,你為什麽不對我敞開心扉呢?”

看著這樣的哪咤,雪中花心亂如麻,她想開口解釋,卻被對方用手堵住。

“阿雪,不必勉強自己。”哪咤手指拂過對方的唇,露出一抹笑,“我可以等。我等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我等你真正對我敞開心扉的那刻。也許到那時,你才會明白我的心,明白我對你的感情。”

雪中花感覺事件不受控制,思維亂糟糟的,理也理不清。

她想把所有都告訴哪咤,卻不知從何說起,她想逃離這種焦躁的狀態,卻又不敢離開。

猶豫不決,無法面對。

一滴淚從哪咤臉上滑落,雪中花連忙伸手去接,但沒接到。她舉起手,擦拭對方臉上的淚痕。明明只有一條淚痕,卻怎麽也擦不完。

手不停地顫抖,告訴她,她的心亂了。

好在這時,黃天化帶著姜丞相和武王過來了。

他們三人剛進去就感覺不對,黃天化一看這種場面,便連忙告辭離開,剩下姜丞相和武王面面相覷。

兩人對視一眼,姜尚輕咳問道:“哪咤你怎麽哭了?莫不是被金咤木咤今天的言論氣到了?”

武王姬發也開口道:“是啊!哪咤小兄弟,我已經警告過金咤木咤,讓他們不要再找你的麻煩,約束己身。並告知他們,魔軍仍舊交由你打理,任何人對此不可質疑。”

見外人過來,雪中花一蹦三米遠,一溜煙跑進裏屋。哪咤也揉了揉眼,稍作整理後,才和丞相武王打招呼。

“我不小心被風迷了眼,見諒。不知兩位找我有何要事?”

姬發看了眼丞相,自覺的將之前的那幕忘掉,對哪咤說:“張武和黃天化已經把王家村的事告訴我跟丞相了,我們倆想了想,決定還是由哪咤你負責魔軍。”

他踱步走到桌邊,坐下繼續道,“魔軍雖非正常軍隊,但對西岐、對伐紂而言卻是一大助力。若哪咤你能教導、引導他們,讓他們不傷百姓、不傷我軍士兵。那我軍便是如虎添翼,是一件好事啊!”

“在下領命,哪咤定會看管好魔軍,讓魔軍伐紂安民,不讓他們害人傷人。”

姬發讚賞地點頭,他告訴哪咤,金咤木咤奉師命來助西岐,希望哪咤能放下往日恩怨,能夠和兩人友好相處。

“這個,請恕哪咤做不到。”哪咤不懼對方威嚴,直言相告,“哪咤只能確保軍中事務的落實,並不能保證和他二人是否能友好相處。”

他正視兩人,態度不卑不亢。

“與何人交友是我個人之事。”哪咤言辭懇切,“我不願與他們交友,自然不會與他們接觸。”

姬發沈默地端起水杯,嘆氣後又放下。

“可你們在軍中總會見面。”見狀姜尚開口道,“你不能一直躲著吧?”

哪咤回道:“我不會躲他們,至於他們會不會躲我,這我就不清楚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對兩人道:“哪咤言盡於此,還望兩位體諒。”

哪咤舉杯,道,“時間很晚了,武王和丞相還是盡早歇息吧。”

送完客,哪咤走向裏屋,裏面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阿雪,你睡了嗎?”

雪中花沒有說話,但心跳聲卻無法隱藏。

“既是睡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哪咤說著這話,腳步卻沒停。他和衣躺倒,與雪中花並肩而臥。

雪中花呼吸一滯,睜開眼睛。

“怎麽?阿雪現在不裝睡了。”哪咤掀開被子擠了進去,小聲說,“好了,太晚了,我真的好困。”

雪中花急道:“可你應該睡在外邊,而且你有你自己的被子。”

“外邊太冷,阿雪這裏很暖和。難道阿雪忍心讓我一個人在外邊受苦挨凍嗎?”

哪咤說得太過可憐,雪中花沒能立刻反駁,等她想要開口拒絕時,哪咤已經閉上了眼。

他睡顏安靜恬淡,雪中花不忍叫醒他。

雪中花本以為哪咤在這裏自己會睡不著,但沒想到她晚上睡得很好,一覺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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