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繩套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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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繩套脖

根據英國純血巫師特色優生學理論,布萊克與萊斯特蘭奇的結合十分神聖。

他們結婚那一天早上,大概是五點鐘,沃爾布加就把我從被窩裏掏出來,就像她把那些蒲絨絨從灰塵堆裏拽出來一樣。

她給我套上一件相當有巫師派頭的裙子,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披風。然後用魔法梳子拼命梳我頭上毛茸茸打著卷的黑發。我覺得很糟糕,她把我的頭發紮得太緊了。

“你今天要一直跟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許去,明白嗎?”她再三確認。

“老媽,我就不用了吧?”西裏斯打著呵欠,牽住奧賴恩的手。雷古勒斯靠在西裏斯邊上,他們關系不錯。

西裏斯今天靜悄悄的,透出一股反常。

“你最好不要鬧事。”沃爾布加警告他。

“誰會在貝拉的婚禮上鬧事啊。”西裏斯說,“我可不想她把我倒吊起來表演鉆心咒。”說完,像是想起什麽一樣轉向我,“派瑞特,要是貝拉真要把我吊起來,你救我還是支持她?”

我陷入思考。

西裏斯大叫:“你為什麽會猶豫啊!”

我說:“因為我不確定你會做什麽。”

西裏斯很受傷,他覺得這個家庭都背叛了他。他在這裏得不到一絲信任。

我喜歡西裏斯、也喜歡貝拉,因為他們都是熱鬧的人。世界本來就是一場吱哇亂叫的舞臺劇,如果主演默默無言,那就實在是太無趣了。小孩子吵鬧,所以我喜歡生活在小孩子中間。等到他們長大了,就會突然變得沈默;等到老了,就說不出話了。

我很少見到中年人或者老人發出過什麽吶喊,即使他們叫喊出來,也多是一些沈重的情緒。我們來這個世界上可不是為了受苦的,歡笑、歡樂、熱情、只有這些才是生活真正應該有的樣子。

所以我在之前喜歡沃爾布加、喜歡萊昂尼達斯,他們都是制造喧鬧的高手,只是他們到了中年就變了,變成腦子裏只有幾件事的傻子。現在我喜歡貝拉、西裏斯也是這樣,或許,他們到了中年也會變成一樣的狀態。

所以我會不斷逗弄他們,把他們推到懸崖邊,又拽回來。我給他們的脖子上系繩索也是為了挽救他們的生命,我是一個好孩子。

我甚至還想著拽一把裏德爾呢。

所以,裏德爾現在又在哪裏?

他也變成“無趣的中年人”了嗎?

“我會幫你的,西裏斯。”雷古勒斯在我身邊小聲地說。他一說完,看的不是西裏斯,而是我。

我的這位兄弟是個膽小的家夥,沈默寡言,在我的世界裏只是一個占據“兄弟”這個身份的素描影子。我對逗他沒什麽興趣,我不喜歡嚇唬沒用的小孩。

或許,應該有個人狠狠揍他一頓,告訴他恐懼和祈求沒有任何作用。

有時候,我會在想,或許西裏斯替代了裏德爾的位置。但是,這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他巴不得這麽做,主動朝布萊克家以及他們相同觀念的人的思想裏“壞”的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雷古勒斯想追過去,但是他不敢。他也想跟著我,但是他也不敢。他害怕有人會傷害他,這個時候,他恐懼的對象是我和西裏斯。

我們兩個——長兄和長姐——在他的童年裏扮演了兩個截然相反的部分,也給他預示兩個截然相反的未來。

-他做不了我們,也做不了西裏斯。

旁白說,

-他只會是第二個奧賴恩,第N個布萊克。

‘我看不見得,’我說,‘他心裏也憋著壞呢。只要跟一個壞孩子談上兩句,他就會迫不及待地追隨而去,就像奧賴恩跟裏德爾一樣。’

我看了眼奧賴恩,突然心裏有一股惡作劇的想法。我念了一個名字,沃爾布加一開始沒有聽清,等到她聽清楚了,就想捂住我的嘴。但是奧賴恩不知道,他問我在說什麽。

我說:“——湯姆·裏德爾。爸爸,湯姆·裏德爾是誰?”

父親的表情僵在臉上,五官仿佛也變成一塊塊拼上去的蠟。他不可置信地問我:“派瑞特,你在說誰?”

“斯萊特林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訴我,你和他關系很好。”我沒有再說那個名字,我確信他聽清楚了,“爸爸,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他?”

“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沃爾布加把我抱起來——我十一歲了,真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她說,“可能不會回來了。”

“聽起來就像他死了。”西裏斯說,“我們一定要在貝拉的婚禮上談死人嗎?還有,老媽,派瑞特現在像一個被掐起來不能呼吸的貓。”

沃爾布加一向喜歡這麽對待我,我懷疑,在她心裏,我還是剛出生裹著繈褓那會。

婚禮現場人很多,嬸嬸滿面紅光。她看見我之後也親親我,讓我先去陪貝拉說會話。

“她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寶貝,你應該去看看她。”她說。然後就讓西裏斯帶著雷古勒斯去和別的小孩玩。我覺得她在防著西裏斯鬧事,或者貝拉鬧事。

但是西裏斯和貝拉都不是那種不分場合的人,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我是在說公道話。

貝拉今天穿著婚紗,整個人被龐大的下擺襯托得十分渺小。走進房間,我好像只能看見一堆精致的布料,至於貝拉本人反而不那麽顯眼了。

房間裏擺著一道屏風,上面用金粉畫著烏鴉和醋栗。納西莎就坐在屏風邊上,她揮揮手招呼我過去,臉上卻罕見地有些疲憊。

“要我說,那個老東西死掉正好。到時候你嫁進去,絕對沒有人管你。”貝拉背對著我,她在和納西莎說話。

聽起來半死不活的馬爾福老爹終於不行了。我回憶那個人的樣子,發現他始終定格在我離開英國那一年。這樣也挺不錯的,我很討厭疾病,也討厭看見病人。

“貝拉。”我叫她的名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要死了嗎?”

貝拉哼了一聲,納西莎抱緊我。我想了想,也抱住納西莎。

-雖然盧修斯·馬爾福失去了他的父親,但是他也快結婚了,他獲得了愛情。

旁白說,

-你可以這樣安慰她。

‘然後被納西莎和馬爾福混合雙打嗎?他們能夠建立起心靈共鳴的方式有很多,最好還是不要在我身上得到這種機會。’

貝拉把我從納西莎懷裏搶出來,她問我,新娘裝扮好不好看。得到我肯定的答覆後,她非常開心。

“如果那位大人今天能來就好了。”貝拉說,“雖然父親和母親都認為——”

“貝拉!”納西莎打斷她的話,“派瑞特還在這裏。”

我撐著臉看向她們,覺得她們也是兩個被餅幹吸引的鳥。

貝拉特裏克斯與她的姐妹納西莎沈默對視,最後,她們都不再說話。

婚禮的過程很無聊,羅道夫斯是個矮小結實的家夥。我覺得他很喜歡貝拉。之前也會通過他的弟弟拉布斯坦討好我,希望我在貝拉那裏說說好話。

我對他印象不壞——看在堅果餅幹、滋滋蜂蜜糖的份上。

-祝他們健康、長壽、多子。

我去找西裏斯,發現他不知道去哪裏了,又去找雷古勒斯。他正跟另一個小孩玩一根不知道從哪裏弄過來的魔杖。那個小孩一直攛掇他念咒,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雷古勒斯。”我從他們背後叫住他,“你在做什麽?”

我的弟弟一下把魔杖收進袍子裏。他不確定我又沒有看見他的小動作,正不安地看我的臉色。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好。

-實際上糟糕透了。

旁白一直以打壓譏諷這幾個小孩為樂。

“派瑞特,我們想把彩旗變成黑色呢。”那個小孩說。

“婚禮上不許出現這種顏色的旗子。”我看了眼雷古勒斯,他的臉立刻漲紅了,想站到我身後,跟那個壞小孩隔開,“你又是哪位?”

“我是巴蒂·克勞奇。”他昂著腦袋說。

“小巴蒂·克勞奇。我知道你的名字了,現在,你應該註意,只要這裏出現一面顏色不對勁的棋子,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你做的。”我警告他。

“但是魔杖在布萊克手上。”他提醒我,“你去搜你弟弟的衣袖,正在裏面藏著呢。”

我轉頭看向雷古勒斯,他把手背在身後,緊張地看著我。我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把視線又放在自以為可以置身事外的小鬼身上,“雷古勒斯是我的親弟弟,也是貝拉的弟弟。”

“你呢?”

他被我問到楞住,接著,快速反應過來,說道:“我爸爸是——”

我不想聽他說話,拉著雷古勒斯走遠了。他不知道從哪裏得罪了那個壞小孩,被人攛掇闖禍。等走出那個小孩的視線範圍之外,我就松開手。但是雷古勒斯還是在跟著我,一直跟在我身後,像個跟屁蟲。

“你怎麽聽他的話也在胡鬧?”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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