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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身不由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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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身不由己的選擇

在視頻的最後,墨逸辰的眼神漸漸變得柔軟溫和,仿佛一泓深不見底的湖水,其中卻又充斥著無盡的悲哀。

他微微仰頭,像是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而後緩緩說道:

“徐恪,如果可以的話,我求求你,幫忙照顧好我的妻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努力保持著平穩,

“她那麽善良,從未對任何人有過惡意,卻要因為我遭受這樣的磨難。還有我的兒子,他那麽小,那麽無辜,不該卷入這場殘酷的紛爭,更不應該同我一起踏入黃泉。”

墨逸辰的目光中滿是眷戀與不舍,仿佛要將對妻兒所有的愛與牽掛,都通過這最後的囑托傳遞出去。

隨著視頻畫面漸漸暗去,房間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兩個人都沈默著,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沈重。

墨寒霄眼底發紅,像是燃燒著兩團憤怒的火焰,雙手緊緊握拳,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著,那顫抖中蘊含著無盡的悲痛與仇恨。

而徐恪則低著頭,似乎在刻意回避墨寒霄的視線,他的肩膀微微顫抖,或許是在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沈默了良久,徐恪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再度傳了過來。

那時候,他在看完那段視頻後,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刻就去找墨逸辰夫婦了。

他知道他們處境危險,每一秒都關乎著生死。

徐恪緩緩擡起頭,眼神中滿是痛苦與自責,

“可是,我還是去晚了。當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待的那個地方已經被熊熊大火吞噬,整個房子都被火海淹沒,濃煙滾滾。”

徐恪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場景。

他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卻只看到墨逸辰夫婦倆倒在血泊裏,他們的身體早已冰冷,沒有了一絲生命跡象。

說到這裏,徐恪的嘴唇微微顫抖,淚水在混濁的眼眶裏打轉。

而墨寒霄,徐恪在那一片狼藉中怎麽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當時他心亂如麻,滿心以為墨寒霄也被墨逸凡那個惡魔給殺了。

徐恪閉上眼睛,臉上滿是悔恨之色,

“我不停地責怪自己,為什麽不早點來,如果我能再快一點,也許就能救下他們,也許一切都不會是這樣。”

墨逸辰何等聰明,他早就在別墅隱秘的角落藏好了攝像頭,將墨逸凡用尖刀殺害他們夫妻倆的畫面,全都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徐恪深吸一口氣,緩緩從一個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儲存設備,

“這個攝像頭,在墨逸凡搜查之前,我就冒險帶走了。”

從那以後,徐恪手上便有了對付墨逸凡的鐵證。

只是,那時候的徐恪勢單力薄,宛如汪洋中的一葉扁舟,如何能與權勢滔天的墨逸凡對抗。

墨逸凡在墨家的勢力盤根錯節,手眼通天,徐恪深知,若自己貿然與之對著幹,無異於以卵擊石。

況且,他並非孤身一人,家中還有年邁的父母需要他的照料。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那時候跟墨逸凡對著幹,墨逸凡必定會不擇手段地報覆,不只是他,他的父母親人都將沒有好下場。

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徐恪內心滿是不甘,卻又不得不選擇隱忍。

於是,那時候的徐恪沒有選擇反抗,而是默默地將證據妥善保留起來,如同守護著最後的希望火種。

他深知,此刻的沈默並非懦弱,而是為了將來能有足夠的力量,一舉將墨逸凡的惡行揭露,還墨逸辰夫婦一個公道。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捉弄苦難之人。

意外來得太過突然,在某一個看似平常的日子裏,徐恪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覺呼吸急促,胸口仿佛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緊接著眼前一黑,便暈倒在地。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身處醫院,醫生嚴肅地告知他,他患上了心臟病。

徐恪那時候確實有點存款,他工作能力優秀,這些年在職場上也算是順風順水,再加上墨逸辰對他的賞識,經常會給他補貼,還有各種豐厚的獎金,這才讓他有了一定的積蓄。

可誰能想到,厄運接踵而至。

正所謂麻繩專挑細處斷,病痛專挑苦命人。

不久後,他的母親也被查出患上了胃癌,而且還是晚期。

母親常年在外打工,為了節省開支,從來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每日勞累奔波,這才攢下了這要命的病根。

當母親得知自己的病情後,原本想放棄治療。

她心裏明白,兒子雖然有些積蓄,但治療癌癥晚期無疑是在燒錢,而且大概率還是治不好的病。

她不想因為自己,拖累兒子,不想讓兒子後半輩子都活在債務的陰影之下。

但徐恪卻無比固執,在他心中,這些年努力奮鬥的一切,就是為了能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病魔奪走生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竭盡全力。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拿出自己的積蓄,為母親安排了治療。

然而,隨著治療的推進,費用如流水般不斷消耗著他的積蓄,生活的壓力也如一座大山,沈甸甸地壓在他的肩頭,而他卻只能咬著牙默默承受。

可是,盡管徐恪傾盡全力,母親的病情卻依舊在無情地不斷惡化。

醫院裏那一張張催款單,像是一道道沈重的枷鎖,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此時,他手裏的積蓄已經所剩無幾,再也沒有足夠的錢來支撐母親後續昂貴的治療費用。

一時之間,他仿佛陷入了一個黑暗的瓶頸,四周無路可走,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父親看著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母親和日益憔悴的徐恪,愁得頭發在短短幾天內全白掉了。

家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帶著無盡的沈重。

就在這山窮水盡的時刻,徐恪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墨逸凡那張可惡的臉,緊接著又想到了此時自己手裏緊緊握著的,可以讓墨逸凡身敗名裂的證據。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生長。

那時候,他的內心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天人交戰。

一個小人焦急地勸說道:

“用證據去威脅墨逸凡,問他要錢救母親!母親的生命危在旦夕,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啊!”

而另一個小人則憤怒地反駁:

“不行!墨逸凡是害死墨先生夫婦的兇手,這些證據是為他們討回公道的唯一希望,怎麽能用來換取金錢?你這樣做,如何對得起墨先生的信任?”

這兩個聲音在他腦海中不斷交織、碰撞,讓他痛苦萬分。

時間在這痛苦的掙紮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終於,在無數次的內心煎熬後,親情戰勝了所有。

徐恪停下了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這個決定或許會讓他陷入更深的困境,或許會讓他永遠失去為墨逸辰夫婦討回公道的機會,但他別無選擇。

母親的生命,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放棄的底線。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拿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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