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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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夕?”帕森斯有些疑惑。

“是夏國的情人節。”司機一邊小心駕駛轎車,一邊和他介紹這個夏國傳統節日。被階級世俗力量劃開在兩端的不幸情人,能在這一天相聚在一起,訴說情話。

“結局未免太過悲傷,作為情人節合適嗎?”一年只能相聚一天,就意味著其他時間只能在思念中煎熬。

“哈哈哈,但是年輕小情侶就算沒有節日,也會努力找出節日相聚的。”司機大叔笑著說,他將車開進一間豪華酒店的停車平臺。

“到了,老板。”

“離開之前會和你打電話的。”帕森斯提著袋子打開車門,燈光映在他筆挺的墨藍色正裝上,袖口的寶石閃著低調的星光。

“好的老板。”司機大叔找地方停車去了。

江濟堂出門的時候天還沒暗,但街面上的燈都已經亮起來。戴著安全帽的他騎著小電驢,在擁擠的情侶隊伍中穿行。

“今天是七夕啊。”沒有情人也不過情人節,江濟堂對這個節日還真沒怎麽關註,不過看著路上情侶們的笑容,還有商販手中的鮮花和玩偶,作為單身狗的他也嗅到了屬於情人節的甜味。

“你好,303號在哪個方位?”

“請和我來。”服務員微微俯首,帶著他進入大廳。

帕森斯訂餐時間太晚,沒有搶過那些情侶,只預約到了大廳的座位,沒有小包間。穿著向日葵T恤和白板鞋,江濟堂走進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情侶專場,大家都在瘋狂散發荷爾蒙,空氣裏都是香水和巧克力甜味。而男生襯衣皮鞋,女士全妝,連小禮服和配套首飾都戴上,一個個正細嚼慢咽,吃得很安靜。

一路看過來,和他平時去的餐館不一樣,大家都好拘束,好像被衣服和妝容包裹起來了。

江濟堂掃了一遍,立刻找到帕森斯的所在。

人高馬大,又是外國人,還挺顯眼。

“久等了。”江濟堂笑著將禮物盒放在桌角,“回禮,上次的點心。”

帕森斯努力控制面部肌肉,讓自己看著很淡定,他推出紙袋子:“路過,剛好書店做活動打折。”

喲……江濟堂看一眼裏面的書籍,一看就是他的愛好,嘖嘖嘖,找個理由不容易啊。也好,下次還能找個借口‘回禮’。

人到齊,該上菜了。

帕森斯訂的是三千八百八的雙人套餐,人均一千九,帶一瓶酒。

前菜有鵝肝醬蔥香小面包、低溫烤牛舌、金槍魚醬蔬菜沙拉、海鮮拼盤、煙熏三文魚配酸奶油和酸黃瓜……

無論前菜、湯、主菜、主食還是甜品,都是精致貌美的模樣,大大的餐盤,小小的一點。

好家夥,烤牛舌就這麻將大的一塊,用不上刀,一叉就沒。還有其他東西,都是讓人嘗一口的分量。

他差點以為自己是在‘試菜’。

江濟堂提著櫻桃梗,下面有一顆小小的鵝肝球。

這個大大的白瓷盤裏只有這麽兩顆鵝肝球,邊上都是用藍莓醬畫的幾何圖,還點綴了兩片鮮嫩的香菜葉。

但隨後上來的‘小面包’更是突破想象力,下面是4×6厘米的小餅幹,中間疊了三片薄到透明的臘腸,再蓋上其他材料。上面那格外輕飄的‘面包’,居然是打發後煎熟的雞蛋清,一抿就沒。

這都不是空氣感,這就是空氣。

他有點想念丁大廚的繽紛面包片。

很快,二十多道菜就吃完了。

其他人或許十分滿意,畢竟無論酒店的地理位置,窗外的環境,裝修,服務人員,食材的珍稀,都對得起期待,隨便一拍都出片。

但帕森斯和江濟堂都是務實的人,他們最大的感受其實是:沒吃飽。

這麽多盤子,這麽多花樣,最後沒吃飽?

誰敢信?

在魔法世界,紅肉代表‘熱’,被教廷鄙視為‘粗暴者之食’,教廷一向是推崇魚肉和白色禽類,但帕森斯照舊吃大量紅肉,因為紅肉才能提供高能量。戰士是必須以吃飽為第一標準的。

而江濟堂,他百無禁忌,別說紅肉,就是被貴族鄙視的各種‘遠離神恩的地下果實’他都照吃不誤,還很喜歡。他也是以吃飽為第一標準。

“晚上還有別的事嗎?”

江濟堂的笑容讓帕森斯想起在哈圖沙原的小旅館時,他邀請他離開眾人,去沙漠中看沙漠銀河的時候。

帕森斯此前從未聽過看過‘沙漠銀河’,他的前半生只有訓練,背誦戒律,到處剿匪。

在壞小子的誘惑下,帕森斯生平第一次逃離了原本的生活軌跡,去見識了沙漠之無垠,星河之璀璨,以及人之渺小。

那被壓在靈魂最深處的帕森斯醒過來。

浪漫這個詞第一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如果沒事,要不要和我去外灘玩?那裏今天會很熱鬧。”

“好。”帕森斯的身體比靈魂更誠實,他還沒有回神,已經應下這個邀請。

江濟堂抓起紙袋子,再提起沒喝完的起泡酒:“那還等什麽?我帶你去。服務員,酒打包,謝謝。”

錦城靠海,還有大江橫穿而過,外灘就在江邊,用漢白玉羅馬柱圍出一個半圓形的廣場。

帕森斯手裏拿著一杯缽缽雞冷串串,手腕上掛著奶茶袋,還提著美酒打包盒。他身後是餐館和酒吧,身前是滔滔不絕江流,燈光絢麗的音樂噴泉表演已經開場。

今日是七夕,外灘廣場上除了平時就有的小吃攤,還多了許多賣花賣玩偶的小販。但是最多的,當然還屬情侶們。

江濟堂和帕森斯就擠在一群情侶堆裏,帕森斯同手同腳表情拘謹,而江濟堂拉著他,另一只手抓著梅幹菜煎餅,開心地看著幾十米高的噴泉柱子。

“我就知道今天有。每逢節假日,最大的音樂噴泉就會出場,平時只有十多米高,也沒有這麽久。”江濟堂拉著他,找到了絕佳的欣賞位置。

帕森斯沒聽清江濟堂說什麽,他只覺得手腕燙得快要融化,另一個人的手就握在上面。帕森斯悄悄深呼吸,他的額頭爬上細細的汗。

其他人也早註意到他們,雖然時下風氣開放,但也沒有開放到兩個男人手拉手卻不去關註。

而且他們兩人身姿挺拔相貌出眾,出於愛美之心,也得多瞧幾眼。

帕森斯穿著考究的手工西裝,氣質如嚴寒,拒人千裏之外,而江濟堂笑如三月春風,可親可愛,稍稍化開寒冰。這一冷一熱,也是和諧。

前面的噴泉變幻角度和形狀,時而疊成愛心形,時而一攀入雲霄,五彩燈光閃爍,映照如仙宮。

帕森斯無心欣賞。

他看著那人的側臉,入了迷。

半小時的音樂噴泉表演結束,但情侶們還聚集在廣場上,江濟堂拉著他的手穿梭,他們看到了在外灘奏樂的流浪歌手,吹著海風,拉著手風琴或者吹著薩克斯,四周圍坐著男男女女。

“我能試一下嗎?”江濟堂問一位打架子鼓的歌手。歌手楞了楞,讓出了位置。

江濟堂站在那,他雙手拿著鼓槌,靠近麥克風:“送給我親愛的朋友,帕森斯。”

帕森斯的臉像是有火焰在燒,他想他的臉一定已經紅了。

同樣被萬人矚目的江濟堂卻開始敲擊架子鼓。

他會架子鼓?

他還會架子鼓?這樣熱情奔放,濤濤如潮,一如江濟堂身上那種澎湃的生命力。四周的人越來越多,空氣都變得灼熱,帕森斯忍不住扯開領口的扣子,深深呼吸。

江濟堂一直看向他,目光和火焰一樣。帕森斯感覺這一刻,他大概是對方眼裏唯一的人類。

“你真是貪婪啊。”帕森斯對自己說,“這樣的朋友你擁有了一世還不滿足,還想擁有第二世。”

誰能不被吸引呢?或許有,但一定不包括死氣沈沈,靈魂垂垂老矣的他。

熱鬧持續到九點多,依舊沒有熄滅。但江濟堂和帕森斯已經準備離開。兩人推著一輛車,慢慢走在星光下。

“你還會架子鼓?”

“只會那一個,好聽嗎?”

“好聽。”

聽到這個答案,江濟堂臉上神采飛揚,輕而易舉地讓帕森斯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重視。

“我發的朋友圈看了嗎?”

聽到江濟堂的問題,帕森斯才想起自己約飯的理由,他一面心虛,一面表情鎮定:“看了。”

只是兩個字,江濟堂就知道他發現那個地方不對勁,他看向前方燈光閃爍的高樓大廈和馬路:“是不是有很多疑問?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過兩天?

“這件事,和你的理想有關?”帕森斯想到什麽。

“這件事,和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有關,也可以說,和我的理想有關。不過現在不告訴你,不是因為不能說,只是不告訴你,更好玩一點。”

江濟堂笑著問他:“所以,為了我的惡趣味,可以再等兩天嗎?”

兩人的相處模式似乎回到之前,帕森斯有點舍不得打破這種錯覺。

“好。”

等兩天,等更多天都可以。

他們在岔路口分開,江濟堂騎上他的小電驢,而帕森斯坐上等待已久的轎車。他回到暫時居住的酒店,拆開禮物包裝盒,露出一根手機掛墜。

帕森斯失笑:“送禮沒有一點新意。”還是這麽喜歡送人寶石。

粉橙色的水滴形寶石輕輕晃動,火彩也在他的手心裏晃,下面還墜著一顆淚滴似的月光石。

他拿起來,映照著燈光,好像在裏面看到了萬道霞光。

“和他的一樣……”

第二天尋密的隊員們就發覺了不對,他們老大的黑色手機上掛了一條少女粉的寶石墜子。

“我這輩子都沒想過,它會出現在boss的手機上。”小胖子倒吸一口氣,越發覺得神秘人能量驚人。到底是誰?

尼克合上筆記本,表情神秘:“boss訂的兩套西裝昨天到的,今早上洗了一套。或許你們不知道,昨天是夏國的情人節,滿街都是情侶,餐館裏也是。”

隊員們八卦心被挑起來,可惜下一秒帕森斯推門而入。

“尼克,新出‘教堂後廚’的副本資料給我。”

“好的老大。”

“薩姆,房子已經看下,如果沒有問題,今天下午帶律師簽合同,這件事交給你了。”

“OK。”

有些酷的短發壯漢點點頭。

“托比,今天下午有體能訓練和射擊訓練,希望這能消耗掉你昨天半夜那頓夜宵的攝入。”

小胖子蔫兒蔫兒地應聲。

隨後帕森斯看向偷笑的一個隊員:“艾薇塔,你也一樣,克制欲望,以及積極鍛煉。”

艾薇塔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珍妮弗,中午一點半有一位客戶來訪,由你接待……”安排完工作,帕森斯揮揮手讓他們自己忙去。

而江濟堂呢,一夜好夢後也開始了今天的任務之行。

美好的一天,就從制作一份鳥類蛋糕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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