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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舉棋不定的孟家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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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孟歸羽說服孟皇後,將他引薦給舒氏姐妹時,舒氏姐妹出於不信任孟歸羽孟氏子弟的身份的考慮,曾經提出過,要他將孟思安的性命,當成投名狀。

這件事情,孟歸羽曾與孟皇後商議過,兩人達成一致的看法,就是滿足舒氏姐妹的要求。

不過,孟皇後不知道的是,孟歸羽事後又與舒氏姐妹討價還價,最終達成了其他協議,以至於孟思安到現在還好好兒的活著。

這番經過,孟歸羽沒跟皇後說,作為胞弟的孟歸瀚,卻是清楚的。

此刻就是憂慮:“六哥你這些日子與二舒的聯絡越發的頻繁了,就算二舒在後宮只手遮天,知情的宮人都不敢亂說話。可是俗話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種事情做多了,很難不傳出風聲!”

“到時候其他人那裏也還罷了,皇後跟前卻要怎麽交代?”

“皇後畢竟是大伯的親生女兒,就算她跟大伯不親,對整個孟氏也沒什麽好感,然而跟咱們的相處也不多,談不上多少真情實意的。”

“一旦叫她發現咱們騙她,必然生出芥蒂!”

“而皇後與康昭縣主關系很不錯,到時候她一怒之下經康昭縣主投靠密貞郡王,那?”

雖然說盛惟喬出閣之後,眾人對她的稱呼就從“縣主”變成了“郡王妃”,只有如皇後等閨閣好友,才會用封號“康昭”來稱呼,不過孟歸瀚因為早先孟太後曾想將盛惟喬撮合給孟歸羽,而他跟孟歸歡也很讚成這門親事,盡管由於種種緣故,這事兒別說成了,那是連公開都沒公開過的。

但孟歸瀚還是不太情願喊盛惟喬“郡王妃”,堅持用盛惟喬出閣前的封銜。

“我之前留著孟思安,並非不忍心或者不方便對付他,主要還是因為他還有用。”孟歸羽註意到弟弟的措辭,眼神一黯,他知道孟歸瀚這麽做,不是認定了盛惟喬當嫂子,而是出自自幼以來,長年生活在被壓制被欺淩被約束的環境,卻眼睜睜看著孟氏其他三房同齡人過著恣意的生活的憤慨。

那些年裏渴求卻無法企及的人與事,多少的心酸委屈與不甘心,此時此刻,卻也只能用這一聲“康昭縣主”而非“密貞郡王妃”來表達了。

定了定神,孟歸羽才繼續道,“不過他的用處也就這麽段時間裏,再過些日子也就可以下手……皇後身在宮闈,對於外界的消息並不靈通,我之前又買通大伯母的左右,攛掇大伯母去跟皇後說皇後最厭煩聽的事情,好讓她們母女失和。如今大伯母被大伯鎖在家裏,皇後也沒有主動召見大伯母的意思,如此,暫時瞞住皇後是沒問題的。”

頓了一下,又說,“再說如果只是被皇後知道我最近與舒氏姐妹來往比較頻繁也沒有什麽,就說我在努力討好她們就是了,這種事情反正我也不是頭一次做,皇後不會起疑心的。”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平靜,孟歸瀚卻難受極了,想開口安慰,又想不到合適的措辭,沈默了一會兒,只說:“六哥你心裏有成算就好。”

接下來兄弟倆也沒其他話題了,相對沈默了一會兒,也就散了。

這時候,他們的堂侄孟家乾,正勉強控制住軍隊。

之所以說勉強,是因為他召集軍官,宣布自己將取代孟成指揮這支軍隊、同時廢除高且儀的一切命令時,盡管大部分人問明孟成的下場後於驚愕中選擇了沈默,或者說默認。

但有幾個軍官,乃是孟成多年的袍澤,感情十分深厚,聞言卻是當場鬧了起來,甚至性格最激烈的一個,還當場大罵孟家乾:“孟副將對你們孟氏忠心耿耿,一直以孟氏世仆自居!如今他也不過是奉命行事,你與高家主意見相左,好好兒的與副將說,副將素來通情達理,未必不能聽從!結果你這歹毒的黃口小兒,居然直接痛下殺手,簡直喪心病狂!!!”

又說其他人,“這小兒乳臭未幹,不過是靠著個好家世才有今日,懂個什麽?從北疆來西疆這一路上,若非孟副將,他有十條命也死光了,如今卻這樣恩將仇報!這樣的人,你們也敢跟著他?!天知道哪天就被他給賣了!”

雖然說因為大部分人懾於孟氏,還是幫著孟家乾將這人拿下,又聽孟家乾的吩咐將之梟首示眾的,但這事兒實在是孟家乾理虧,接下來的軍中氣氛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孟家乾這會兒無暇在意這些細節,他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命人取了輿圖,在馬車裏一遍遍的看,努力推測容睡鶴會在煙波渡設下什麽樣的天羅地網?

“密貞郡王雖然歹毒狡詐,但畢竟年輕,底蘊太淺。”手下其實都不太理解,他為什麽認定了煙波渡是容睡鶴設伏所在,而不是高且儀擺陷阱的地方?

由於孟成跟孟成擁躉的下場,這會兒眾人對孟家乾正自畏懼,所以也不敢明著質疑,只能旁敲側擊,“高家主此番來西疆,卻是帶著國公爺幾位的指令的。何況密貞郡王乃是益州刺史,之前又專註於同倪寄道等人爭奪西疆軍的兵權,只怕未必有暇他顧吧?”

孟家乾皺著眉道:“密貞雖然年輕,然而此人心思狡詐,不可因其年歲尚幼而輕視!所謂驕兵必敗,這個道理你們都不懂得嗎?”

眾人聽出他心情不好,一時皆喏喏,唯恐步上孟成的後塵。

只是心裏不免腹誹:“這家夥八成是被密貞給打怕了!簡直就是驚弓之鳥!”

“煙波渡……到底去不去呢?”孟家乾確實有點草木皆兵了,除了之前在容睡鶴手中敗的太慘的陰影外,其實也是因為最近孟氏這邊的動作,都是高且儀主持的,他基本上就不知道什麽內情,或者說,他知道的就是高且儀願意告訴他的。

而孟氏勾結茹茹算計容睡鶴的這種事情,孟氏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家子弟摻合進去的,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的逼著高且儀過來。

所以關鍵性的布置,高且儀什麽都沒跟孟家乾說。

一無所知的孟家乾對於煙波渡的情況既然什麽都不曉得,又對容睡鶴十分忌憚,可不就是要疑神疑鬼了?

他這時候就想著,“去的話,密貞肯定有陰謀!但要是不去的話,萬一密貞也有後手等著我怎麽辦?”

孟家乾越想越覺得舉棋難下,心裏亂七八糟的,出神良久,總算註意到了四周之人看自己的目光,帶著驚訝與不以為然,那種掩飾過的輕視,是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因為作為孟伯勤最疼愛的兒子,孟家乾絕非不學無術。身邊這些人之所以跟他來西疆,除了孟伯勤的命令外,很多人其實也是看好這位孟家五孫公子的前途。

“他們是以為我怕了容睡鶴了?!”孟家乾人不笨,很快就猜到了緣故,就是震怒,“簡直豈有此理!!!我豈是膽小之人!?”

他深吸了口氣按捺住怒火,但轉頭又意識到,“我之所以瞻前顧後這麽久,不就是在忌憚容睡鶴麽?!”

孟家乾想到此處,原本的滿腔怒火卻是漸漸消散了,他神情變幻良久,最終在輿圖上一劃,冷冷道:“姑父長年操持商賈之事,根本不谙行軍布陣!煙波渡這地方咱們壓根就沒去過,就算手裏有輿圖,卻也只能知道個大概的情況,這還是在輿圖與實際地方沒有太大出入的情況下。如此單是地形這一塊,咱們說不得就會吃虧了!”

“不過既然姑父這會兒多半已經帶人在那邊設伏,我總不能丟下他!”

“繼續去煙波渡!”

“但不要去之前姑父說的地方設伏,而是去……這裏!”

他指的地方是看了這半晌輿圖之後挑的一個可進可退的位子,離高且儀之前指定的地方有一段路,不過四通八達的,除非容睡鶴派的人比他們多了幾倍,且也全是北疆軍這個級別的戰力,不然斷沒有說能夠圍殲他們的。

有人想勸他幾句,因為這地方固然撤退方便,然而四周卻沒什麽有價值的戰略要地,顯然高且儀設伏的地方不在附近。如此倘若高且儀需要支援,未必趕得及。

然而目光觸及不遠處孟成的屍體,頓時又沈默了。

……盛惟喬被宣於馮氏搖醒時,有片刻的迷糊,末了才反應過來,一面起身,一面問:“姨母,他們找到路了不曾?”

“你自己看看時辰,這才一大早,去附近找向導的將士,只怕才出發呢!”宣於馮氏皺眉道,“你先起來吧,不管等會兒問到的結果是什麽,八成會有人來跟咱們說一聲的。到時候來人一問,哦,郡王妃還沒起呢?這都什麽時辰了!自己想想,好聽嗎?”

盛惟喬悻悻道:“這不是還沒人來嗎?”

姨甥倆小小的吵了幾句,梳洗之後,儀珊去取了早飯來,依舊是刺史府廚子的手筆,軍中夥夫幫忙熱的,口味雖然遠不如在刺史府中新鮮出爐的時候,但對比又冷又硬也沒什麽滋味的軍糧,怎麽都好多了。

“要是等會兒一直找不到路的話,繞路煙波渡,只怕你真的要棄車騎馬了。”用畢早飯,讓儀珊將幾乎沒動的紅燒麒麟燴面跟巨勝奴、單籠金乳酥拿出去分給附近的士卒,宣於馮氏皺著眉,說道,“你自己覺得怎麽樣?身子骨兒撐得住麽?”

盛惟喬想了想,道:“我現在沒覺得有什麽不適,就跟沒懷孕那會兒差不多。”

“你是足月生的,本來也不是體弱多病之人。”宣於馮氏聞言暗松口氣,說道,“你那對二十四孝爹娘,對你的身體又素來上心,打小一年四季的滋補之物就沒斷過,所以別看你一直養在閨閣,萬事不操心,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實際上尋常健婦的底子,也未必有你好的。”

她說這話其實也只是為了安撫盛惟喬,免得這外甥女心中憂愁。

因為盛惟喬就算身體確實不錯,也沒好到天賦異稟的地步。如今妊娠在身,倘若形勢所迫不得不騎馬的話,宣於馮氏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然而對於她來說,盛惟喬跟盛惟喬的孩子,她肯定是選擇盛惟喬的。

所以假如接下來情況不妙,大軍需要迅速轉移,宣於馮氏還是希望盛惟喬可以冒險騎馬,跟上隊伍。

“這是自然的。”盛惟喬頷首道,“姨母別擔心,你們不是一直都說我福澤深厚嗎?既然如此,不管遇見什麽事情,咱們肯定都能夠逢兇化吉的。”

姨甥倆互相安慰了一會兒,宣於馮氏想起來,就說:“既然如此,咱們將隨身帶的東西再檢點一下吧?看看有什麽馬車能帶,但騎馬不方便帶的物件?別到時候時間緊急,丟了要緊東西,即使咱們自己逃出生天,最後也是心頭遺憾。”

盛惟喬認為有道理,於是叫儀珊去馬車上取了包裹下來,挨個檢查,再重新收拾。

結果她收拾著收拾著,忽然低呼一聲,喊儀珊:“你方才在馬車上就看到這倆包裹?沒看到其他東西?”

儀珊忙道:“奴婢拿包裹的時候檢查過的,沒有其他了。”

“怎麽會?”盛惟喬迷惘道,“我有東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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