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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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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去哪裏

杜縉奇怪地發現,自小半妖出現,女子暗紅色的眸子中竟隱隱有些警惕。

就像此刻,她後退了兩步未再向前。

杜縉看著擋在他身前的小家夥,那小家夥頭上的耳朵直直豎立著,應也是十分害怕,可它還是堅定地張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後。

片刻後,女子冷哼一聲道:

“罷了,看在你這小半妖的份上,今天我暫且放過他,就讓你們多活一陣子吧。”

女子輕瞥杜縉一眼,正要轉身離開,卻不料小半妖吼了一聲:

“站住!”

女子楞了楞神,再次看向小半妖,神情中隱隱有些怒意。

“你這小半妖膽敢如此口氣對我說話?!”

那小半妖卻一點都不怕她,還主動往前湊過去,在女子周身繞了一圈,邊走似乎在邊尋找什麽。

最後,小半妖撓了撓頭納悶道:

“你身上…有夢…?”

女子一臉納悶,既疑惑又有些生氣,瞪著眼看向小半妖喝道:

“你在說什麽!什麽夢,趕緊跟我說清楚!”

然而小半妖似乎也不甚明白,琢磨了一會兒問道:

“你身上是不是帶著什麽東西”

女子不明所以,皺著眉下意識摸向腰間,紅色的腰封中的確放著什麽東西。

可她的手剛要去拿,面色卻驟然一變。

女子神情不可置信,只來得及說了一聲:“你…”

一雙暗紅色的眸子便變作了漆黑,神色也恢覆了沈靜。

杜縉見狀,腦中靈光一閃,試探著問道:

“你是…南榮姑娘”

女子擡頭看他一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是。”

可她話音剛落,漆黑的眸子又變作了暗紅色。

女子好似十分痛苦,她擰著眉,眸色不停地回來變幻,連額頭都起了一層薄汗。

最後,她幹脆將眸子閉上,嘴唇翕動著不知在念著什麽。

她手中的燈籠亮起了昏黃的光,光芒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女子才慢慢睜開雙眼。

眸若深淵。

杜縉知道眼前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南榮婳。

他顧不上其他,趕忙問道:

“南榮姑娘,臨鶴如何了?”

南榮婳此刻耳邊全都是那抹邪念的嘰嘰喳喳的聲音,她適應了一會兒才對杜縉說道:

“臨鶴和其他人一起,已經離開了。”

杜縉終於長長呼出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靠著墻慢慢蹲坐下來。

他這才覺得渾身虛脫沒了力氣,可卻是滿臉的笑意,輕聲道:

“太好了,這家夥…我還擔心他逃不掉…”

南榮婳垂眸看了一眼那小半妖,小半妖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腰間,好似那裏有什麽東西讓它十分感興趣。

南榮婳擡手將腰間的兩枚小小的勾玉拿出,問道:

“是這個嗎?”

小半妖的雙眸明顯一亮,連連點頭,“對!這裏面有夢!”

“夢?”南榮婳垂眸看向靜靜躺在她掌心中的勾玉,不解地問道,“勾玉中有夢,是什麽意思”

小半妖一提到夢,侃侃而談起來:

“就像你曾經入過半妖尤遂留下的夢境一樣,這一對勾玉裏面藏著一個人的夢境!

不過能將夢境藏於實物當中,我還是第一次見,那個藏夢的人定是個十分厲害的人物!”

小半妖目光灼灼盯著那一對勾玉看了許久,還將雙手舉起,覆於勾玉之上。

可忙活了半天,他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喃喃道:

“我現在能力還不夠,無法將這夢境釋放出來…”

“無妨,”南榮婳平靜地將勾玉收起,“現在無法釋夢說明機緣未至,待時機到了,有緣入夢之人自會入夢。”

小半妖聽得懵懵懂懂,慢慢點了點頭。

南榮婳回身看向國公府。

聽說為了她與沈臨鶴的婚事,府內裝扮一新,可南榮婳是蓋著蓋頭入的府,竟沒有機會在府中看上一看,今日便付之一炬了。

目光流連片刻,感受到似乎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南榮婳眉目一沈便要離開。

“南榮姑娘,”杜縉見南榮婳要走,趕緊撐著站起身,急急說道,“你要去尋臨鶴嗎?”

可南榮婳沒有回身,她略略低垂下頭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我還不能去找他。”

杜縉一怔,想起方才南榮婳奇怪的表現,就像是在努力壓制體內的另一個存在一般。

“那你要去哪裏?”

此話一出,換來南榮婳更長久的沈默。

最終,她還是一句話沒說,手執燈籠緩緩獨行,往巷子另一邊去了…

杜縉猶豫幾許,沒有追上前去問。

可他此時若知道沈臨鶴後來為了找南榮婳翻遍了大慶國、縉國和周邊數個國家,調動了所有的明線暗線,他此刻定會不顧所有,也要攔下南榮婳問個究竟的。

-



春日總是短暫。

沭州的春日尤是如此。

最近,匪寇消停了些,傅詔也有些空閑去城裏喝酒了。

他往日在沭州戍邊的時候從不喝酒,可自從回了趟京城,竟如同染上了酒癮,一段時日不喝便渾身難受。

心裏最是難受。

可他酒量無甚長進,邊關又多是燒刀子,喝個一小壇他便撐不住了。

唯一的好處便是一口灌下去從嘴裏辣到肚子裏,直把身體中的惆悵惘然燒個幹凈。

但將軍職責在身,他又不能真喝得爛醉,每次心裏的悶痛燒個半截,還要再留個半截,酒後回味回味,更苦了。

他每每想喝酒便會來到一個名叫‘長安閣’的酒樓,大概因著與京中的長盛閣名字差不多,所以更得他的青睞吧。

“那日,一把大火直把國公府燒了個精光!”

大堂中,一名說書先生正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兩個月前京城的那場大火。

見酒樓中的客人們聽得全神貫註,說書先生講得更來勁了,好似那時的他就站在國公府外一樣。

“國公府上下百十口人活活被燒死在裏面,哀嚎聲不絕於耳,把天上的雷都引了來,那雷好巧不巧,把府門外的樹給劈死了!

想來是沈家罪惡滔天,其反叛之心天地不容!”

“哐!”

酒樓的客人們正聽得投入,忽聽大堂角落處傳來一道酒壇碎裂的聲音。

眾人嚇了一跳,正要開口罵,往那處一看,卻見是一個頭戴幕離的女子。

想是方才不小心摔了酒壇。

於是眾人只哼了幾聲,又回頭催促那說書先生接著講後續之事。

傅詔就坐在挨著那女子的另一張桌子旁,他方才聽到說書先生的話,差點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

此刻,他默默將手中長刀放回了桌子上,側目朝那帶著幕離的女子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那女子的身影竟看著有些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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