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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越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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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越陽王

“你是如何得知那些書信…”

沈臨鶴與南榮婳同時問出聲來。

沈臨鶴輕笑一聲,先解釋道:

“是我爹告訴我的,前幾日他忽地想起曾有沈家舊部給他來過信,當時東平寒月還是國師,沈家有些舊部不忿東平寒月掌權,想要與我爹聯絡,入京推翻了東平寒月。

但恰在那時,東平寒月失蹤,京中局勢多變,我爹便去信讓他們勿輕舉妄動。

後來大權落到未遲手中,此事便壓下不提了。

我爹近日想起,怕那些信留著恐有禍患,於是讓我命人將那些信件一一銷毀了。”

南榮婳恍然,原是如此…

在原本的命數中,東平寒月一直在國師的位置上,牢牢掌控著大慶國朝堂,就連李未遲登基也未能改變這個局面。

而現實中,因著南榮婳出現,東平寒月屠了南榮一族,也意外殺死了高岑,於是東平寒月一心讓高岑重生,由此偏離了原本的命運。

李未遲登基後無人可挾制於他,大慶國局勢扭轉,沈士則於是沒了推翻朝堂的緣由,也無須讓沈家舊部進京了。

如今毀掉那些信件,只是怕有朝一日被李未遲發現後誤會罷了。

南榮婳想了想,還是把先前在雙喜夢境中看到的經過告訴了沈臨鶴。

不過只講了一半,至於沈家以及沈家舊部的淒慘結局,南榮婳一個字都沒提。

即便如此,沈臨鶴還是沈了眉眼。

“也就是說,若你不曾出現,東平寒月便會一直把控朝政,未遲只能做一個傀儡皇帝?”

南榮婳見他蹙起的眉,心中一疼,若他知曉了當時博陽宮前的血流成河,該是如何傷心難過。

南榮婳站起身,走到沈臨鶴身邊,擡起手去慢慢撫平他額間的皺起。

她柔聲說道:

“不會的,當時你派人去尋南榮族人了,東平寒月不是十二長老的對手。”

沈臨鶴唇角勾起,將南榮婳的手握在寬大的掌心中,低聲道:

“還好你出現了,雙喜夢境中的命數徹底改變了…”

南榮婳沒有作聲,她垂下了眸子掩去眼中的情緒。

命數…本就是天定,若想與天爭,只靠她,真的可以嗎?

沈臨鶴拿起桌上攤開的一本書冊,他的目光在紙上停留了一會兒,終還是將那書冊遞給了南榮婳。

“這裏面提到了景柘,你…要看看嗎?”

南榮婳一楞,伸手接了過來。

目光一掃,便看到了一句話:

景歷五百一十二年冬,越陽王宮走水,越陽王景柘卒,年二十六歲。

南榮婳呼吸一滯,景柘竟是死於走水?

再往前看,書中對他的記載寥寥無幾。

只寫著景柘是景國末年的一位皇子,他的親生母親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宮女,即便生下了皇子卻連冊封都沒有,景柘自小被記在了另一個妃子的名下。

後來景國太子繼位,他被封了越陽王。

南榮婳輕輕嘆了口氣,那般鮮活的一個人,只簡短幾句話便概括了一生。

“景國末年,朝堂動蕩,最後那位皇太子,也就是景柘的皇兄名為景琰,還算有些本事。

可當時景國沈屙已久,官員貪腐,外敵環伺,不是單靠他一人便可扭轉這局面的。”

沈臨鶴的聲音幽幽,在書房中響起,將南榮婳帶入到幾百年前的時光中。

“景琰繼位後,勵精圖治、殫精竭慮,卻慢慢熬壞了身體,他在位不過三年,便薨了。

傳言是在書房中徹夜批閱奏折時,吐血而亡。”

南榮婳將書合上,這書記載了景國從開國到亡國的五百多年的歷程,這五百多年的時光,都記錄在這薄薄的一本書冊中了。

南榮婳忽而覺得手中的書冊竟是如此沈重,承載著那麽多人的喜怒哀樂,家國的興衰存亡。

“這本是正史,只大略有個記載,若是想看其中內情,還需翻一翻那些傳記。”

沈臨鶴正要伸手去拿桌子上其他的書冊,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一會兒書房門被敲響了。

來旺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少爺?”

因著沈臨鶴,來旺已與李嬸他們混得很熟了,在這宅子中除了南榮婳住的內院,其他地方可自由來去。

沈臨鶴知來旺來此,定是有突發之事,他對南榮婳知會了一聲,便出門去了。

南榮婳坐到方才沈臨鶴坐的椅子上,她的目光落在身前那幾本厚厚的書上,隨手拿起了一本,翻看起來。

書房外的回廊上,風燈搖曳。

來旺神色擔憂道:

“少爺,聖上果然派人去查老爺之前與舊部的書信了,幸好我們早有準備,將全部書信銷毀了,否則…恐會讓聖上起疑。”

沈臨鶴負手望著庭院中幾棵光禿禿的樹,唇邊溢出一道輕哼。

“疑心既有,不管有沒有證據,都會如此。”

只不過,方才南榮婳同他講過,原本的命數中,因著東平寒月,沈家的書信被當成了罪證。

可如今,明明東平寒月已不在,卻依舊舊事重提,這其中,李未遲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少爺,之前提到的關於小漁村的事,我們的人已經去打探過了,那村子確實不大,只幾十戶人家,可對外人十分警惕。

只要有外人進入,便關門閉戶,我們的人怕打草驚蛇,只說是探查海域的商人。”

沈臨鶴點點頭,“讓他們駐守在外圍,觀察每日村民的進出,不要被人發現。”

“是。”來旺應下,而後匆匆離開了。

幾句話的功夫,風比方才強勁了一些。

風燈搖搖晃晃,沈臨鶴臉上昏黃的光也隨之晃動。

略作停留,沈臨鶴褪去臉上的沈重,唇邊勾起一抹笑意,才推開了書房的門。

可一擡眸,他卻楞住了。

只見燈下,女子眉頭輕蹙,目光直直地盯著桌上攤開的書頁,一動不動,竟連他推門進來都沒有察覺。

沈臨鶴清了清嗓子,南榮婳才恍然擡頭,與沈臨鶴四目相對時,她的雙眸中竟有了淚意。

沈臨鶴唇邊的笑意一下消失了,他忙走到南榮婳身邊蹲下身來,與她視線齊平,問道:

“這是怎麽了?”

南榮婳將桌上的書往他身前推了推,沈臨鶴只掃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凝。

只見上面寫道——

越陽王宮走水,彼時越陽王景柘外出即返,見寢殿火勢如龍,其不顧己身,沖入火中,再未得出。

天降傾盆,烈火漸歇,眾者尋越陽王見其身臥殿中角落,容色難辨,然其身下畫卷完好,未有一損。

眾者驚痛,展畫觀之,只山林圖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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