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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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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分離

畢章玉十分驚喜藺宜能說出這番話來。

他面帶笑意,頻頻點頭。

看向沈臨鶴與南榮婳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感激。

隴州地處偏僻,不似京城那般繁華,百姓生活也困苦些。

沒有官員願意來隴州任職,這麽多年,被調任來此的官員也只是將隴州當跳板,為了升官罷了,沒兩三年便又調走了。

深耕於此的官員寥寥無幾,這也是廖司馬和畢章玉的心病。

藺宜雖年輕有些莽撞,但他身手不錯,腦子也好使,對隴州各地更是熟悉,假以時日定是隴州府的一把好手!

沈臨鶴、南榮婳與幾人道過別後,上了馬車。

藺宜猶豫幾番還是在馬車出發前,喊了聲“南榮姑娘”。

馬車簾掀開,露出南榮婳一張昳麗的臉。

藺宜輕咳一聲,鼓足勇氣走到馬車近前說道:

“我三生有幸能認識姑娘,姑娘如天上月,令人…心生向往。

不過我知道自己就是那地上的狗尾巴草,與姑娘雲泥有別,唯願姑娘此後盡是大路坦途…”

說到這,藺宜掃了馬車內的沈臨鶴一眼,補充道:

“美滿幸福…”

南榮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真心說道:

“多謝。”

車簾落下,車軲轆轉動起來。

馬車越來越遠,藺宜遙遙望了許久,不曾挪開視線。

小八走過來,一下子將胳膊搭上了藺宜的肩膀,嘆了口氣道:

“都說年輕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藺哥你這遇見的…何止驚艷啊!”

藺宜朝他瞥了一眼,“什麽意思?”

小四和小七也湊了過來。

“你以後娶媳婦要是都拿來跟南榮姑娘比一比,你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你們!”藺宜佯裝惱怒的模樣,作勢要打他們三人。

三人連忙往畢章玉身後躲藏。

一時歡聲笑語一片。

金烏快要西沈,在萬海坡上灑下一片暖橘色的光。

耀眼的人從生命中經過,即便短暫,但願此後每每想起,眼角眉梢都能是笑意。

-

馬車一路疾行。

其實天色將晚並不適合趕路,然而事急從權,還是需盡早趕回京城。

馬車內沈臨鶴與南榮婳二人並排而坐,車內沒有掌燈,有些昏暗。

沈臨鶴側頭,在南榮婳眉間凝了凝眸,開口問道:

“這蓮花印記還在,難道那血珠子還在你身體中?”

南榮婳輕輕觸碰了一下額頭,若非沈臨鶴說,她還以為那印記已經沒有了。

“那血珠子中包裹的應是紅蓮業火之力,那業火之力已在萬海坡中消耗殆盡了,只餘下這個印記,起不了什麽作用。”

沈臨鶴點點頭,放下心來。

他看了看南榮婳靜靜置於膝上的手,手指白皙如玉,沒有佩戴任何飾品。

京中女子喜好戴各種時興的飾物,手指上要戴金的、銀的或是玳瑁的戒指。

指甲也是留得細長,再用蔻丹塗成鮮艷的紅色。

撚個帕子,小手指也得微微翹起,將那抹紅遞到人的眼前。

而南榮婳的指甲卻是修剪規整,粉粉的顏色有少女的幾分可愛意味。

沈臨鶴的手動得比腦子快,待反應過來時已將這雙瑩白的手握在了掌中。

握住了,就不想松開。

唇邊溢出一聲輕笑,惹得南榮婳側眸看他。

沈臨鶴裝模作樣喟嘆一聲道:

“出門一趟便讓別的男子動了心,看來我得趕緊把你娶進門,好生看著守著,莫要被別人搶了去!”

南榮婳好似沒有聽懂,只楞楞地看著沈臨鶴。

沈臨鶴見她這模樣覺得好笑,“先前定親是權宜之計,如今你我二人既然心意相通,這親必是不能取消了,待回去京城,讓我爹娘著媒人,正兒八經將定親流程走完,選個好日子我們便成婚,如何?”

桃花眸子中柔情似水,南榮婳覺得自己快要沈溺其中。

恍惚間,她正要點頭,想起族地中那些尚未收斂的族人屍骨,一下頓住了。

沈臨鶴見她神情,心頭一陣緊張,生怕南榮婳不願。

他心中暗嘆一聲,裝作無事的模樣笑道:

“若你覺得太快,我們可將婚期往後延一延,又或者,你若是不喜歡…便一切暫緩。”

他停頓了片刻,又說道:

“你如今心中有我,我已經很是感激了…”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南榮婳的手。

南榮婳一時覺得癢,將手一下抽了回來。

沈臨鶴掌心中空空蕩蕩,瞬間僵住了。

南榮婳反應過來,見他落寞的神色,明白他定是誤會了。

忙將手又擱到沈臨鶴的手心中,還不忘說了句:

“給你。”

這下,沈臨鶴‘噗呲’一下笑出聲來,望向南榮婳的眸子水波瀲灩。

南榮婳看著這桃花眸,認真說道:

“其實,我從未想過成婚這件事。”

沈臨鶴見她表情嚴肅,便也收了笑意,握緊她的手,認認真真聽她說的每一句話。

“我之前沒有心,體會不到什麽是感情,七情六欲對我來說十分淺淡,就算是當年一覺醒來不見了父母的魂魄,我更多地是感覺到不適應和孤單。

我從未想過成婚,也不知為何一男一女要一輩子綁在一起。

我不理解他們為何為情所困、所傷、所喜、所怒,甚至還為情殺人或者自殺。

我不知情是什麽滋味,我所做之事十分純粹,便是為了——交易。”

南榮婳的聲音很輕,差點被車輪的軲轆聲蓋過,但卻深深刻到了沈臨鶴的心底。

他長長嘆出一口氣,將南榮婳纖細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中,動作很小心,滿是憐惜之意。

“如今因為你,我長出了心,”車廂中,南榮婳用濃墨色的眸子認真看著沈臨鶴的眼睛,“我終於明白了,一個人想要與另一個人綁在一處不分離的感覺,因為你去哪兒,我也是想去哪兒的。”

沈臨鶴沒想到一向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南榮婳,竟能一板一眼說出這樣真摯的情話來。

他怔了一瞬,而後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只是笑著笑著,眼中竟有淚意閃動。

南榮婳歪了歪頭,十分不解道:

“你這是…高興還是難過?”

沈臨鶴忙用寬大的袖子抹眼淚,一邊抹一邊說道:

“自然是高興,我就是太高興了,才會忍不住流眼淚的。”

沈臨鶴的眼淚流得正歡,卻聽前方大路上隱隱有兵戈之聲傳來。

二人同時凝神去聽,片刻後,馬車緩緩停下。

沈臨鶴的屬下低聲隔著車簾說道:

“沈少卿,前方約二十丈遠的地方有械鬥,一方約有二十來人,是盜匪的模樣,另一方看上去像是商隊,已死傷了不少,只剩幾人還在勉力支撐,不過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我們管嗎?”

沈臨鶴伸手將車簾撩開了一條縫,他與南榮婳朝外看去,待見到前方的幾輛馬車時,二人不約而同說道:

“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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