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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樹上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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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樹上的死人

沈臨鶴走後,南榮婳獨自一人沿著小徑,順著回廊,在別院中緩緩而行。

她沒有受過高門教導,舉手投足不似大家閨秀一般端方,但自有一派灑脫之意。

女子如畫迷人眼。

不時有高門公子朝她張望,但也只敢遠遠看過來,畢竟金高興先例在前,誰敢上前找沈臨鶴的不痛快?

找他不痛快,他定讓你更不痛快。

南榮婳似是閑庭信步,但腦中思緒並未停下。

國師、命案、沈臨鶴…

絲絲縷縷,哪一個都讓她直嘆氣,倒是越發想念族地的清晨露水、山間蟲鳴了。

人心,太過覆雜難懂。

南榮婳便這般漫不經心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待回過神來時已不知自己身處何地了。

別院中,樓閣回廊相隔百步便有一個,花園石山隨處可見,

在她眼中,這些樓閣山石沒什麽不同,路與路也都一個樣。

唔…對於沒有方向感的人來說,尋到回去的路,難如登天。

又尋了約莫半炷香,南榮婳輕嘆一聲:

“這地方,還不如鬼打墻,連個能問路的鬼都沒有。”

“南榮姑娘?”

不遠處,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南榮婳側頭看去,見傅詔正跨過一扇月亮門朝她走過來。

“南榮姑娘怎麽在此?”傅詔頓了頓問道,“不是跟沈臨鶴在一起嗎?”

“他有事離開了,我在這園中閑逛尋不到回去的路,不知傅將軍可否帶我出去?”

傅詔一怔,“尋不到路?”

當年在沭州,是南榮婳將他麾下迷路的士兵帶回了大營,怎麽自己卻尋不到路?

不過傅詔並沒有開口詢問,只微微頷首道:

“好。”

此處已是偏僻,不見其他公子貴女的身影。

二人並肩而行時,傅詔才覺不妥。

他們這算是孤男寡女同在一處?

若是讓有心人看見傳了出去,那實在難以解釋了。

傅詔想要開口,讓兩人拉開些距離,可轉頭看向身邊一臉淡然的女子時,卻又沈默了。

二人如此這般相處,實在太過難得。

傅詔想起方才謝沛凝問他,可已有心儀的女子。

傅詔片刻的沈默,謝沛凝便明白了所有。

這沈默,也讓傅詔看清了自己的心。

終究是沒法騙過自己的…

傅詔負手而行,餘光所在處,女子的裙擺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傅詔故意落後半步,趁南榮婳不註意,偷偷偏頭看去。

她發間的玉扇簪子隨著她的走動而輕輕晃動,一頭墨色長發輕柔的垂下,偶有風吹過來,有兩縷長發輕飄飄地朝他而來,恰好掃到了他的指尖。

傅詔指尖微顫,似乎想要去抓住這抹輕柔,但一瞬的晃神,卻是再抓不住了。

傅詔心中忽生一陣失落,女子此刻就在他一臂遠的地方,若等到下次不知該是何時了。

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眼睛閉上後倏忽睜開,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但還不待他說什麽,南榮婳先打破了沈默,問道:

“傅丞相可好些了?”

提到父親,傅詔神色微僵,片刻後才點點頭,“好多了,還要多謝南榮姑娘。”

南榮婳聲音尋常,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問,“不必謝,上次我只是緩解他的痛楚,若他想要將舊傷徹底康覆…讓他考慮一下與我合作吧,國師的藥無法根治他的傷。”

“不過他想要脫離國師的掌控,或許需要一番磋磨,若掉以輕心說不定也會同蘇太傅一個下場。”

南榮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傅詔,神色平靜,如同閑話家常,“如何選擇,全看傅丞相自己。”

言罷,她繼續向前走去。

幾句話讓傅詔心中亂的很。

想再將方才心中所思所想皆傾訴於眼前的女子,卻再不合時宜。

正當這時,遠處有一道尖銳的喊聲遙遙傳了過來——

“快來人啊!死人了!”

南榮婳和傅詔猛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隔著花園和亭臺樓閣,隱約可見那處是一片小小的樹林。

二人不約而同朝那裏快速走去。

傅詔為了避嫌,還稍稍落後了南榮婳一段距離。

樹林在安平郡主別院的最西頭,很是偏僻,鮮少有人經過。

二人到那裏時,已經聚了不少人,包括太子和沈臨綺以及謝沛凝。

有膽小的貴女已被嚇得臉色慘白,別過臉去不再看。

更有甚者,已經癱坐在地,仿若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濃重的血腥氣味傳來,擡頭看去,只見一棵高大的梧桐樹的半腰處有一個人影。

一根粗壯的枝幹從那人的心口處直插而出,水綠色的長裙上紅色的鮮血格外醒目!

前胸處、腰腹處和下身的裙子,全都是一片駭人的紅色!

甚至還有鮮血一滴一滴地墜到地上,樹下裸露的泥土已被染紅了一大片。

南榮婳瞇了瞇眼,看到那人的一瞬間她便已認出來了,竟是…郭念真。

南榮婳自小到大見了不少死人,上一刻還活蹦亂跳,下一刻便橫死當場的,她也見過。

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死亡會降臨,於是在南榮婳看來,死亡可能隨時降臨。

見得多了,便如家常便飯一般。

於是看到郭念真死了,南榮婳倒是沒什麽意外。

意外的是…郭念真的魂魄不見了…

南榮婳的視線朝沈臨綺看去,沒想到竟與她對了個正著。

沈臨綺見她看來,神色倒沒有什麽變化,只淡淡地挪開了視線。

別院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死的又是吏部尚書的女兒,侍女趕緊將喝了醒酒湯尚在昏睡的安平郡主喊了起來。

安平郡主踉踉蹌蹌往這跑,遙遙看到樹上的人影時還差點被裙擺絆了一跤。

待跑到近處,看清是何種情形時,安平郡主呆立當場,約莫半炷香才緩過神來,酒也醒了大半。

她磕磕絆絆問道:“這…怎麽會跑到這麽高的地方…”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

郭念真懸空於樹上,除了一根插入胸腔的枝幹,沒有任何的著力點。

她的腳離地面足有二層小樓的高度,尋常女子決計是攀不上去的,更何況她這怪異的姿勢。

分明是身體大力朝枝幹沖過去,才能被紮個結實。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方才傅詔已命小廝快馬稟報大理寺及吏部尚書府,眾人只得在此等候。

除了偶有貴女的抽泣聲傳來,此刻無一人說話,即便心中對郭念真不喜,但見到此種情形,還是沈重萬分。

此時,忽然有一個侍女走到安平郡主身邊,她低著頭小聲開口道:

“郡主,其實奴婢方才見過郭小姐。”

安平郡主一聽,急忙問道:

“你見過她?何時,在哪裏,她可有說過什麽?”

侍女一下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說道:

“就在一炷香之前,郭小姐在花園看到奴婢,問奴婢…”

侍女依然低著頭,但眼睛快速地瞟了一眼南榮婳,說道:

“郭小姐問奴婢,可有見到南榮姑娘。”

侍女聲音雖低,但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一瞬間,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南榮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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