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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可能的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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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可能的兇案

除了南榮婳一派鎮定,樓上其餘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紅衣舞娘單腿站立,上身傾斜,整個人呈現一種詭異的平衡姿勢。

人死了,卻沒有倒下。

如同沒有頭顱的雕塑一般。

大堂中人反應過來,嚇得要往外跑。

杜縉雖是護衛皇宮的禁軍左統領,但此時出了命案,他身為朝廷官員,責無旁貸地站出來,朝樓下大喊道:

“案發之地,誰都不可以走!芳姨,關門!”

芳姨好歹是見過世面的,即使現在心裏頭嚇得哆嗦,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命令仆從關門關窗,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一時間,知意樓中人心惶惶。

沈臨鶴最先反應過來,忙對李未遲說道:

“未遲,你趕緊從後門走,若晚了讓別人發現你在此處就糟了。”

李未遲面色沈重,他知沈臨鶴說的是對的,於是點了點頭說道:

“那我先行離開,有什麽變故就讓白頭鷹給我送信。”

說罷,他的視線轉向南榮婳,眸含深意道:

“今日有幸認識南榮姑娘,後會有期。”

然後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樓下大堂中人雖不滿將他們困在此處,但因著皇宮禁軍統領開了口,一個個只面有慍色卻不敢發作。

知意樓的仆從已快馬前去大理寺和金吾衛報官了,樓中人須得等府衙的人到了,聽候他們的安排。

畢竟此處是案發現場,只要是在場的人都有嫌疑。

沈臨鶴見南榮婳的視線在知意樓各處掃過,忙問道:

“如何,有線索嗎?”

南榮婳搖了搖頭,“沒有國師的氣息,應該不是她所為,也沒有紅衣舞娘的魂魄,想來已經被帶走了。”

沈臨鶴一皺眉,“兇手動作這麽快?從燭火熄滅到重新被點亮,統共不過半刻鐘,兇手若是燭火熄滅的一剎那取人頭顱,再從一片漆黑的大堂中溜走,可不是易事。再加上大堂中桌挨桌,人擠人,想在黑暗中穿行,又不引起別人的註意,這幾乎不可能啊!”

南榮婳將整個知意樓裏裏外外都觀察了一遍,忽地面色一沈。

沈臨鶴察覺到她的變化,問道:

“怎麽了?”

南榮婳沈聲說道:

“蘇太傅的魂魄…也不見了。”

“什麽?!”數道聲音響起。

蘇茹檀快步走到南榮婳身邊,急切問道:

“南榮姑娘,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我父親會…會不見,他不是想要見我嗎?”

“我看南榮姑娘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吧,”文相羽冷笑道,“是不是你根本沒見到先生的魂魄,原本便想要找借口搪塞過去,正好樓裏出了這事,便順勢給自己搭了個臺階下?”

蘇茹檀一聽,面色也猶疑起來,莫非這南榮姑娘真是只是在坑蒙拐騙?

一旁的沈臨鶴聽到文相羽這般說,薄唇緊抿。

平日裏文相羽不是一個咄咄逼人的人,可不知為何卻對南榮婳很有敵意。

或許讓死去的故人重現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但既然有如此的可能性,能再見故人一面,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相羽,南榮姑娘確實有這種能力,前段日子…我見到了祖父。”

這下,文相羽和蘇茹檀神色微變,看南榮婳的目光也少了些猜忌。

而文相羽的神色卻多了幾分奇怪,“如此,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那我父親卻是為何不見啊?”蘇茹檀柳眉微蹙,神色擔憂。

“不知,”南榮婳目光落在樓下沒了頭顱的紅衣舞娘身上,“或許他有事臨時離開了,也或許…被一同帶走了。”

“帶走?”蘇茹檀越聽越迷糊,“誰會帶走我父親的魂魄?”

“兇手。”

南榮婳語氣淡淡,說完便順著樓梯,往樓下走去。

幾人見狀,跟在她身後下了樓。

芳姨見沈臨鶴他們出現,似乎松了口氣。

饒是她見多識廣,可如此驚悚的場面她實在沒見過,死的又是樓中朝暮相對的姑娘,她如今手都在不停地抖。

此刻見到他們幾個,心中才算稍稍安定下來。

不過,她沒想到走在最前面的竟是那位手執燈籠的貌美女子,沈臨鶴的未婚妻子。

以前從未聽說過京城有這號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南榮婳不顧他人怪異的目光,施施然走到高臺前。

她今日進入知意樓時便一眼被高臺上的舞女吸引,女子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身姿窈窕,腰肢扭動之間風情畢露。

“這是我們樓最厲害的舞娘了,”芳姨聲音微顫,一邊拿手絹擦著眼淚一邊說道,“她叫靈犀,家中不富裕,原本就靠她貼補家用。她自從來了知意樓,練舞十分刻苦,再加上很有天賦,不過兩年時間,便成了樓裏的第一舞女,人氣高的很。可嘆,竟然…竟然出了這檔子事…”

芳姨年輕時被家人賣到了青樓,一路走來很是艱難,也明白風塵女子的不易,於是她平日裏對這些女子多加照拂,從不苛待。

大家相處起來倒像是姐妹一般。

杜縉走近高臺查看,納悶道:

“按說被割下頭顱,也該當場就倒下啊,這人為何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

沈臨鶴目光微沈,“她的身體已經僵硬了,你若是此刻輕輕戳她一下,說不定就倒了。”

杜縉一聽,趕緊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退不要緊,一下子踩到了劉巡的腳上。

杜縉回頭一看,只見劉巡一點反應都沒有,正捂著眼,低著頭,嘴唇快速翕動,不知在念叨什麽。

湊近了一聽,原來是“阿彌陀佛,與我無關啊,我什麽都沒看見,晚上別來我家找我,你趕快轉世投胎去吧…”

杜縉翻了個白眼,劉巡什麽都好,執行力強,人脈也廣,查個小道消息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唯獨一點不好,就是膽子忒小。

等了這一會兒,又是與一具無頭女屍待在一處,大堂中人已有不耐煩的了。

有人嘟囔道:

“此事與我們無關,怎麽還不讓走啊?”

“就是啊,我們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沒動,怎麽能把我們扣在這兒呢?”

“我沒跟家裏婆娘說今晚來知意樓,若是回去晚了,定要露餡了!”

大堂中頓時抱怨聲一片。

有幾個喝多了酒的客人,醉醺醺站起來朝杜縉大聲吼道:

“你說你是禁軍統領,我又不認識你!誰知道你是不是啊!”

“就是,把我們都困在這,到底是何居心啊!此處這麽危險,萬一兇手用同樣的手法殺人,你能負責嗎?!”

此話一出,大堂中人覺得很有道理,紛紛面露驚恐附和道:

“對對,萬一兇手真在我們中間,又把燭火弄滅了殺人可怎麽辦,快放我們出去吧!”

“放我們出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齊刷刷地朝大門處湧過去,想要將門打開。

樓裏的仆從使勁堵著門,但奈何在場的人太多,眼看就要守不住。

忽地,門被人猛地從外撞開。

帶頭找事的幾個人不查,一下子被撞倒在地。

寒風卷攜著雪花朝樓中吹來,眾人皆感覺到一股透心的涼意。

只見一隊金吾衛排列整齊地站在門外,為首一人神情冷峻,身上的鎧甲都泛著寒意。

“金吾衛在此,何人造次!”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沈臨鶴一聽,翻了個白眼。

嘖,這人慣會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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