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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少年人像一頭暴怒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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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少年人像一頭暴怒的野獸……

31

許酌都不知道他是怎麽離開監護室的。

直到崔玉知他面前放了杯冒著熱氣的茶杯, 他才反應過來,他又回到了崔老師的辦公室。

“老師,我沒事。”

話是這樣說的, 可他的聲線卻透著些無力的沙啞。

整個人也仿佛失了魂一樣。

崔玉知很清楚他現在的心情,放輕聲音說, “阿酌,接受病人的死亡是每個醫生的必修課。”

許酌知道。

許酌再清楚不過了。

但他就是有些難受。

宋雪依是他第一個主刀的病人。

對他的意義不一樣。

崔玉知無聲嘆了口氣, 早知道這樣,她就堅持多做一臺手術了。

“阿酌,不要給病人賦予任何意義, 病人就是病人, 你能做的,就只有傾盡一個做醫生的責任和全力。”

“現在我問你,你有沒有傾盡全力?”

傾盡了。

手術過程中哪怕只是一個縫線,他都盡力做到了最完美的程度。

搶救的過程他也把能想到的急救措施和方法都用上了。

但宋雪依還是宣告了死亡。

空氣安靜。

許久之後,許酌才深吸一口氣說,“我知道了老師,我會及時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的。”

從辦公室出來,許酌一轉身就對上三張熟悉的面孔。

周黎安和岑嘉禎, 以及謝旌。

“怎麽都來了啊。”他無奈走過去。

“許酌!你沒事吧?”周黎安就等在辦公室門口,見許酌出來第一個走到許酌身邊。

岑嘉禎和謝旌也一臉擔心地跟在後面。

許酌抿抿唇, 露出一個自然的笑, “我沒事,走吧, 一起去吃飯吧。”

四個人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因為心思全在註意許酌的狀態上了,以至於周黎安和謝旌都沒多餘的時間去和對方嗆聲。

一頓晚飯吃得很和諧。

許酌飯量正常。

甚至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因此,周黎安更加擔心了, “許酌,你等下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的班我替你值。”

許酌笑,“不至於的師兄,我沒那麽脆弱。”

周黎安解釋說,“許酌,這不是脆弱不脆弱的問題,是你確實該回去好好休息的問題,這兩天崔主任的手術都是你在主刀吧?你自己算算你休息的時間和你工作的時間成不成正比。”

岑嘉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許老師,你這兩天上班都是兩杯咖啡打底的,這樣工作怎麽行啊?”

許酌看著岑嘉禎,“你今天的病歷寫完了?”

岑嘉禎沈默一秒,老實說,“我這就去寫。”

等岑嘉禎走了之後,許酌又看向周黎安,“師兄,你明天就要輪急診了,急診的工作強度有多高應該不需要我來說了吧?”

周黎安說,“那點強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許酌說,“那我也是呀,這兩天能幫崔老師做主刀我不知道有多開心呢,根本不覺得累。”

周黎安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什麽。

是啊,他記憶裏的許酌一直都是個內核非常穩定的人。

他不會輕言放棄,更不會被什麽打敗。

這樣緊追不舍地去擔心他,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想通這些,周黎安松了口氣說,“好,那你累了不要勉強自己,多休息才會有更好的狀態去做手術。”

許酌給他一個安心的笑,“知道啦。”

周黎安嗯了聲,說,“那我先去急診做交接了。”

等周黎安走後,謝旌不等許酌開口就先發制人說,“許酌,你是最棒的醫生,你以後可以治好更多個生病的心臟,所以千萬不要因為一顆心臟的停跳而懷疑自己。”

許酌唇角笑意不變,“我沒有懷疑自己,畢竟宋雪依的手術很成功。”

謝旌看著他唇角的笑,“那你的笑為什麽還這麽難過。”

許酌收斂笑意,垂眼。

再擡起時,他臉上已經沒了逞強的笑意,只是非常平靜,“我沒有難過,我只是在想......”

我要是能把她搶救過來就好了。

許酌心裏這樣想,但沒說給謝旌聽。

不然謝旌又要花費心思安慰他了。

沒必要。

所以他頓住話音後又沈默兩秒之後,才故作玩笑似的又笑起來,“今天的夜宵吃什麽。”

謝旌怎麽會看不出許酌在想什麽。

但為了不讓許酌繼續鉆牛角尖,他也沒再說一些沒什麽用的空口安慰。

只是配合他說,“那你別想了,今天你的夜宵我來給你安排。”

許酌沒習慣性拒絕,反而答應,“好啊,那就先謝謝謝總了。”

今天的夜班還是和岑嘉禎一起。

岑嘉禎一如往常地拜各路神佛,祈求夜班平安度過。

然而真正的夜班還沒開始,許酌就先接到了護士站的電話。

岑嘉禎習慣性地在許酌接起電話就開始緊張。

而下一秒。

他果然看見許老師倏地一下從椅子裏站起來,然後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這就過來!”

岑嘉禎立馬追上許酌,“怎麽了許老師?”

許酌收起電話,“宋雪依老公帶人過來了。”

岑嘉禎臉色突變:“幹嘛!鬧事啊!”

許酌臉色凝重,“大概是的。”

兩人快步往護士站走。

路過轉角時剛好碰到往這邊走的崔玉知。

許酌腳步一停,“老師?你怎麽過來了?”

崔玉知說,“我剛從院長辦公室回來,你們這是幹什麽去?”

岑嘉禎找到救星一般,“崔老師!護士站說宋雪依她老公來鬧事了!”

崔玉知擰眉,看著許酌,“該下的醫囑都下了吧?”

許酌點頭,“都下了。”

崔玉知放心,“行,你手術沒問題,術後監護也沒問題,不要怕,我跟你一起去跟家屬說。”

住院部的護士站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來鬧事的人是四個男人。

年齡大概都在三十五歲左右。

模樣不算多整齊,且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濃重的流氓味。

“別他媽拉我!我再問你們一遍!誰他媽給我老婆做的手術!趕緊讓他給我滾出來!”

“幾位,有什麽問題我們先到會議室談好不好?這裏是住院區,很多病人都在休息......”

“老子說了別拉老子!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吧!”主張鬧事的寸頭男人擡手就要去打勸阻的護士。

許酌兩步快走過去,抓住那男人的即將落下的手腕,“這位先生,我是宋雪依的主刀醫生,你有什麽問題跟我溝通就好。”

他說話時,不著痕跡地擋在護士身前。

跟過來的岑嘉禎也連忙把護士往後拉。

“你就是主刀醫生是吧。”見許酌來了,光頭男更加來勁了,“你把我老婆治死了,也不給我個說法是吧?”

許酌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崔玉知就先平和解釋,“這位先生,首先我們對宋雪依的死亡表示很遺憾,其次我們的手術過程和治療過程醫院都有記錄,如果您對宋雪依的死亡有疑慮,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向醫院提起訴訟。”

“少他媽唬我!”寸頭一把甩開許酌的手,惡狠狠瞪著崔玉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醫院都是一夥的啊!”

“我老婆十來年都沒生過病!來你們醫院看一次病直接就心臟病了!說你們沒有聯合起來騙人誰信啊!”

“是啊!你們醫生就這麽坑我們老百姓的錢也不怕天打雷劈是吧!”寸頭的朋友跟著附和。

許酌擔心這幾個人越說越激動會再次萌生出動手的想法,把崔玉知稍稍往後拽了拽,語氣平和說,“先生,你先冷靜一.......”

“我冷靜你媽!”寸頭很兇地打斷許酌的話,手也無意識擡起。

兩人距離過近,寸頭的動作又過於猝不及防。

許酌再想攔下他的手已然來不及了。

寸頭手起手落,他臉上就挨了一個清脆的巴掌。

寸頭的力氣有些大,許酌被打的整個人都偏了下身子。

是護士穩穩扶住他,才沒有讓他撞到護士臺上。

“許醫生!”

“阿酌!”

“許酌哥!”

一片擔心的喊聲中,許酌聽到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等他擡眼。

果然在鬧哄的人群之外看到了穿著校服的丞弋。

丞弋丟下書包,快步朝他這邊跑來。

岑嘉禎見許酌挨打,也惱著火沖出來,“你有病吧!我們許老師跟你好好說話你打人算什麽啊!你平時在家就是這麽打宋雪依的是吧!”

許酌想讓丞弋別過來,但聽到岑嘉禎開始亂說話,他只好先轉頭喊他,“小岑!”

然而已經晚了,寸頭已經擡手去抓岑嘉禎的衣領,“你他媽再說一遍,我打誰了?”

岑嘉禎年輕氣盛,整個人已經冒火了,根本不怕他,還在梗著脖子說,“宋雪依現在還躺在太平間!你去看看她身上有多少淤青不就知道你打誰了!”

兩句話,讓寸頭徹底按耐不住情緒,掄起拳頭就要打岑嘉禎。

岑嘉禎學醫之後還專門報了散打課程,為的就是在醫鬧中保護自己的。

所以他哪能白白讓寸頭給打了。

偏頭一躲就開始卸寸頭手腕上的力量。

見寸頭不敵,寸頭的朋友也圍了過來。

丞弋根本不管身後亂成什麽樣了,他快步跑到許酌面前小心翼翼捧起了他的臉。

情緒失控的人是很難控制住自己的力道的,所以許酌臉上瞬間就浮現出幾道紅痕。

那紅痕被許酌雪白的膚色一襯,就顯得格外刺目。

丞弋想碰又不敢碰,手抖得厲害。

許酌見丞弋眼裏很快泛起一抹濕紅,連忙先哄他,“小弋我沒事,你先去辦公室等我,等我這邊處理完再過去找你。”

丞弋沒說話,轉身。

許酌以為他聽話要往辦公室去。

卻見丞弋直接往熱鬧中心走。

許酌見不對,臉色一變想把丞弋喊回來。

然而丞弋已經不由分說拉開岑嘉禎。

岑嘉禎被扯得連退兩步,懵然的視線裏看見丞弋順手從他胸口抓了支筆,然後冷著一張臉就朝寸頭走過去了。

“小弋!”許酌撥開混亂中的幾人要去拉丞弋。

丞弋擡起拳頭往寸頭臉上狠狠一砸。

少年人像一頭暴怒的野獸,毫無保留砸下的這一拳讓寸頭毫無還手之力。

他整個人身子一歪,直直朝著地上摔去。

“我草了!”寸頭吃痛,兇神惡煞地罵,罵完準備起身回擊。

丞弋直接單腿跪壓在他身上不讓他起身。

隨後一手鉗制住他粗壯的脖子,另一只握著筆的手也高高擡起。

他按出筆尖,目標是寸頭脖子上凸起來的血管。

“小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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