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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裏應和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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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裏應和外合

“周少爺,要點什麽?今兒廚子上了新菜,醋溜河蝦,來一盤唄。”跑堂小生伸手拿過放在櫃臺上的碟盤,裏面裝的是糖裹花生米,外面一層白衣糖霜,裏面的花生去了皮,提前在鍋裏炒至斷生,再裹上白糖,一口下去酥脆甜香。

櫃臺旁邊立了一個櫥櫃,表面刷了一層暗紅色的油漆,雙開式的結構,下層是兩扇抽屜,旁邊還做了一個掛鉤,竹編的搖扇上懸了一個手織的繩環,倒掛在木鉤上。

“哎呀,”周巽不見外的取下搖扇拿在手裏來回晃,“最近天熱,窯裏就像那汗蒸房一樣,悶人,這制酒的活啊,已經停了快半個月了,來你們清涼堂討杯酒喝。”

跑堂小生倒了一杯冷卻的茶水送了過來,“周老板可是咱柏楊鎮制酒的行家,聽說周家老宅後院建了個地窖,裏面放的全是周老板珍藏的存酒,周少爺還缺酒喝?”

清涼堂這名字取得不錯,入口的茶都帶著三分薄涼,周巽低頭在杯口聞了聞,“薄荷葉,難怪一口下去透著一股涼意。”

他連喝兩口,杯裏見了底,“你都說了是存酒,自然得好好在窖裏待著,實不相瞞,地窖裏的藏酒,是給我以後娶老婆喝的。”

“喲,”跑堂小生一副湊熱鬧的表情掛在臉上:“周老板家大業大,周少爺是家裏的獨生子,以後娶老婆不得大辦一場,整個柏楊鎮的人全部宴請道賀,那我們大家可有口福享咯。”

“那肯定的,”周巽說,“我們周家釀的酒,在村裏說第二,誰敢說第一,好東西呢要分享出去,生意才會越做越長久。”

還有半小時才到飯點,清涼堂內的客人不多,這會兒是跑堂小生最自在清閑的時候,老板人不在旁邊,可指不定躲在暗處視察。

跑堂小生抓起抹布擦櫃臺,不銹鋼酒提子碰得叮當響,再閑也要裝裝忙碌的樣子,“這我知道,周老板是村裏最早一批的制酒人,村裏大到老人,小到孩童,哪個沒嘗過你們周家釀的美酒。”

周巽揚了揚眉,“咱家的酒每年賣出的量,能在柏楊鎮多年排第一,除了老爸的手藝,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門口進來兩人,看樣子不像吃飯的。

“貨到了,來個人接收一下,點一下數。”

跑堂小生隨即一聲吆喝,堂內負責收貨的人跟著出了門。

褚寧這會兒竄了出來,在周巽身側站著。

跑堂小生認得褚寧,周巽帶他來過幾次,“三少爺來了。”

“別這麽叫,”褚寧可擔不起這聲‘三少爺’的尊稱,“我可不是少爺,擔當不起。”

幾人繼續接著剛才的嘮,跑堂小生問:“剛才...周少爺說什麽重要因素?難道...周家的酒用了什麽祖上傳下來的秘方了?”

“可以這麽...”

“對,”話被褚寧截了過去:“是有秘方。”

“什麽秘方啊?”跑堂小生眨巴著眼睛問。

門口搬貨的三人剛好提著酒壇進了堂內。

“松香。”褚寧說這兩個字故意拉高了聲音。

周巽一把拽過褚寧的胳膊,“你小子,秘方是能隨便到處說的嗎。”

褚寧兩手一攤:“那怎麽辦?說都說了,收不回來了。”

“怎麽辦,”周巽看似急眼了,其實一點也沒生氣:“涼拌炒雞蛋,好吃還下飯。”

跑堂小生繼續追問:“松香?什麽松香啊?聽著有點像佐料呢。”

“佐什麽料,”周巽說:“飯館裏待久了聽什麽都像蘸料。”

“那...松香到底是什麽啊?”跑堂小生的好奇的模樣,和此刻正在搬貨的幾人一樣,豎著耳朵生怕漏掉關鍵字。

“是啊,”褚寧打著配合問,“所以...松香到底是什麽,哥哥。”

“是...”周巽突然被兩個耳生的疊詞燙了耳朵,“你今天怎麽...”

“別墨跡了,”褚寧催促的說,“周少爺快點答疑吧。”

“咳咳...”周巽清了清嗓子說:“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存在一物多名之稱,比如家裏的土豆也叫馬鈴薯,番茄和西紅柿說的也是同一種蔬菜,這松香嘛,顧名思義,就是松樹上的樹漿。”

“樹漿?”跑堂小生滿臉疑惑道:“樹漿還能制酒?這玩意能吃?”

“當然了。”周巽中氣十足的說:“大自然的產物,不僅能吃,還賊香。”

“真的?”

“不信你自己拿出在周家買的酒聞聞,一股松漿的清香撲鼻而來。”

“哥,”搬貨的人故意放慢速度,在暗角處細聽,褚寧又說:“剛才來的路上,我在村口的公告欄上看見一則報社出的專刊,上面寫了說是城裏要來人,給村裏做買賣的商戶做一個食品檢測,這松香...他們能查出來嗎?”

“當然能了,”周巽說:“松香是天然形成的制酒輔料,沒有半點問題。”

“那...”褚寧問:“我可不可理解為,酒裏有松香的,便是出自周叔和你之手的了?”

“噓,小點聲,是可以這麽說。”

“前幾天,”褚寧說:“我聽村裏的幾位大爺說,在鎮上買的酒好像是假酒,剛好城裏來人檢查,也不知是誰膽子這麽大。”

“管他誰呢,”周巽說,“反正不是咱家,咱家的貨,那都是有保障的,但凡檢查的人能在加了松香的酒裏查出問題,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念。”

兩人出了清涼堂,褚寧手裏拿著老冰棍,“你說...他們會上當嗎?”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周巽說:“剛好趕上一年一次的檢查,那幫人不按常理做事,自然心虛害怕查出他們賣假酒的事,現在有個潑臟水的大好時機,他們當然會做了。”

“那...松香真是松樹的樹漿啊?”褚寧問。

“當然...”周巽停頓幾秒後:“不是,松香是在一種草本植物裏提取的制酒輔料,其實很多制酒的人都是知道的,不過,知道歸知道,關鍵在會用,松香用的好,制出的酒便是上品,而且,松香本身含一種分解酒曲的物料,用量過少,達不到酒的質量,用量過多,會破壞酒的品質,所以很多制酒的人一般不用松香,我爸也是經年累積下來的經驗,在用松香上面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周叔好厲害啊,難怪能成為柏楊鎮的地主,不對,制酒的活你不是也在上工嗎,那松香...你也?”

“信不過我,是覺得我沒周老板那個能耐嗎,”周巽問:“制酒一半靠努力,一半靠天賦,別小看窯裏的活粗,真正做出名堂的,少。”

“地窖裏的藏酒,”褚寧手裏的冰棍吃了一半,“真是留著給你娶老婆的?”

“什麽娶老婆的,糊弄別人的話你也信,存酒是拿來冬季賣的,寒天不制酒,得有存貨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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