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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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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坦白一切

泱然描摹著池秉的眉眼,再流連到薄唇上,用指腹輕點了兩下。

“寶寶,有件事情,我覺得已經到了可以告訴你的地步了。”

池秉歪歪頭,老婆的語氣如此高深,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事情吧。

泱然倏然把額頭貼過去,額頭對著額頭。

一人一魚就這麽不可思議地共感了。

池秉眼前驟然變成灰白色,一片荒蕪。

他看不到海水,看不到貝殼床,更看不到泱然。

前面有個小小的身影,他突然停住,眼眶微熱。

他看到了……曾經在夢魘中出現的孩子。

那就是泱然!

-

剛從時空鬥獸場回到集體宿舍,小小的泱然身上已經是遍體鱗傷。

他漠視四周,集體宿舍裏一千個床鋪,現在只剩下幾十個小孩了。

其他的,都已經被野獸吃進肚子裏了。

他攥緊拳頭,平端生出一股子憤恨,他不想死……

他要活著!

池秉發現,與夢魘不同的是,他現在是實體化形態。也就是說,現在的泱然可以知道他的存在。

正在竊喜的池秉,看到小泱然站起身來,爬上最北邊的床位,隔著鐵柵欄眺望遠方。

他在想,什麽時候才可以逃離這個吃小孩的地獄啊……

主管說,想恢覆自由身,要參加最少100次的鬥獸。

可他聽別人說了,沒有小孩可以活下來的,活得最久的那個也只參加了57次。

他現在已經參加了48次了,快了,就快了……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一個俊美的人臉出現在他的眼簾之中。

這人有一頭粉色的頭發,眼角還有個小痣,面龐棱角分明,真的好漂亮。

難道這就是童話中的王子嗎?

他不確定。

因為他沒有讀過童話書,只是偶爾聽其他小孩提及過。

只見王子吟唱了幾句,他身上的傷竟然奇跡般地愈合了。

小泱然驚奇地看著剛才還是血淋淋的傷口處,竟然真的好了!

他的聲音很嫩,帶著孩子獨特的稚氣,“哥哥,你是王子嗎?”

池秉咬住唇肉,用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平添安撫之意,“我不是王子,我叫池……”

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撓著他,他說不出自己的名字。

池秉的眼眶酸澀著,比吃了十個檸檬還要酸,“我姓池,你可以叫我池哥哥。”

小泱然只覺得池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他聞了感覺很舒適。

他小心翼翼地勾住池秉的小拇指,希冀地問:“池哥哥,你是來拯救我的嗎?”

只可惜,池秉給他的只能是否定答案。

池秉蹲下身體,掌心摩挲著小泱然的臉蛋,“我不是來拯救你的,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但是我會陪著你,好不好?”

雖然得到的是否定答案,小泱然很快就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反正已經習慣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池哥哥,你要一直陪著我啊,不可以食言!”

旁邊床鋪的小孩也答應會永遠陪著他,只可惜很快就食言了。

池哥哥是個大人,肯定不會像小孩子一樣食言的。

只可惜,池秉註定食言。

池秉陪伴著小泱然經歷幾十次鬥獸,每一次都會為小泱然療傷。

可偏偏,在小泱然完成第100次的時候,池秉消失不見了。

小泱然恢覆自由身,他在雪地上漫無目的地奔跑,腳上手上全都是凍瘡,“池哥哥,你在哪?”

良久,他低著頭,啞聲痛哭,“你也騙我……”

為什麽啊……

-

畫面再一轉的時候,小泱然已經十二三歲了,他成功進入時空管理局。

只不過,他即將面臨的是新的地獄。

時空管理局第一關,是無盡煉獄,跟星際小世界中的海底煉獄相似,在裏面待著至少要蛻下三層皮。

上面是搖搖晃晃的幾十根大鐵鏈,要抓住不斷地向上爬,才有逃生的機會。

鐵鏈很燙手,小泱然幾乎是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向上挪動。

而身邊,又是很多人掉了下去,直接被燙成灰燼。

可是在時空界中,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池秉在頂端的口子處等著小泱然出來。

這一批人,活下來的只有三個人,小泱然顯然是那三分之一。

小泱然的目光在觸及池秉的那一刻,有些動容,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是出幻覺了嗎?

可是不是幻覺又怎麽樣,這是個騙子,不會長久地陪伴他身邊。

小泱然偏過頭,理都不理他。

池秉主動走過去,拿指腹蹭掉小泱然臉上的灰,“怎麽了,不認識池哥哥了?”

小泱然鼓著嘴,心裏憋著一股氣。

小孩子畢竟沒法隱藏情緒,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開口問:“這幾年,你去哪了?”

那雙眸子如同小貓眼睛般勾人,狠狠地刺了下池秉的心臟。

池秉啞口無言,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他緊緊摟住小泱然,“你記著,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長大。”

彼時,小泱然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可他真的很喜歡池哥哥,小孩子的脾性大原諒也快。

他拉著池秉的衣擺,試探性地問:“那這一次,你可不可以多陪我一會?”

他不渴求池哥哥可以一直陪伴他,他只希望在痛苦的時候可以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哭一哭。

池秉答應他,“好。”

小泱然這麽好,為什麽世界上要對他這麽壞呢……

泱然好世界壞。

這一次,池秉陪伴了小泱然足足兩年。

-

轉眼間,泱然已經成長為大人模樣,估計十八九歲的年紀。

泱然已經正式成為了時空管理局的一員,完成初次任務回來,卻被裴虎抽了兩鞭子。

他伸了伸懶腰,對這種疼痛已幾近麻木。

多年來的壓迫,讓他學會了審時度勢。

哢噠--

泱然回到了自己的屋裏,按開燈,漆黑的屋子瞬間被照亮。

池秉清晰地看到泱然現在的樣子,臉頰上剛抹了藥還有些紅腫,但是也阻擋不了風度翩翩的氣質。

手上戴著個黑色皮質手套,堪堪露出手背的上半截,黑白交雜,平添了幾分性感。

衣服是管理局發的套裝,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意外地貼身,活脫脫是個行走的“衣架子”。

池秉看到了泱然,泱然也自然看到了他。

泱然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又出幻覺了。

他走過去,還沒等池秉反應,踮腳把自己的唇貼上池秉的。

觸感很真實,泱然松開喟嘆:“原來這次是真的啊……”

不是幻覺。

池秉心頭一緊,只覺得心臟破了個很大的口子,他像是害怕失去一般,發瘋般摟住泱然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泱然拆身入腹。

濃濃的鐵銹味交換著,他們接了個血色的吻。

池秉知道,他的泱然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很重……

他痛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更早地出現,為什麽不能陪伴著泱然一同長大……

他觀望了泱然的前半生,只覺得這個世界對泱然好殘忍。

這個世界欠他愛人的,永遠都還不清。

-

接下來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般,池秉沒有再出現過。

他看到的,是泱然在一個又一個小世界裏完成任務,同時變得越來越冷漠。

在每一個黑夜,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泱然就會驟然驚醒。

池秉知道,他這是在期待自己出現。

可池秉終究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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