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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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
“小年，今天公司問我，常駐在這裏考慮的怎麽樣了。”
徐向南這是第二天陪馮華年一起遛狗，石頭這幾天都在學校忙，馮華年就沒告訴他。
“常駐，”馮華年默念一遍，還是問，“你不想再去別的地方了嗎？”
“說是常駐，可能也就是項目初期的一兩年吧，業務鋪展開了就又會調動了，”徐向南伸了個懶腰，“別的地方......是想去的，我還有很多沒有去過的城市，現在公司在開拓大西北的業務，我也想去那裏待一段時間。”
說罷他又看向馮華年：“但是現在，我想留在這裏。”
馮華年看了徐向南一眼，又馬上把眼睛錯開，如果他沒有理解錯，徐向南要留在這裏不止工作，也想和他發展什麽關系。
而且是打從一開始就商量好，為期一年，或者兩年的關系。
時間一到他們就誰都不給誰添麻煩，和平分手，是一點也不負責任但是相當成熟的感情。
馮華年能理解，而且對他來講，這種感情比小說裏感天動地的嗔癡熱戀要實用得多。
他沒有做出回應，只是點了點頭，又把問題拋給徐向南：“你的工作我也不太懂，你看怎麽合適怎麽來。”
今天馮華年下班晚了，帶拖把出來散步都到了晚上八點半，現在正是春天，可晝夜溫差大，馮華年有點冷，他應該把外套也穿上的。
拖把平時會到街心公園的草地上跑，但現在那裏有老人帶著小孩子出來玩，馮華年不讓它去。
“過幾天等沒人的時候讓石頭帶你來，今天我們該回家了。”他低頭給賴在樹下不願走的拖把商量。
小家夥估計也聽不懂，就歪著腦袋扯著狗繩要往草地上沖，馮華年只能彎腰把它抱起來。
剛把拖把抱進懷裏，他的另一只手被人牽住了。
徐向南抓住他的手，向他逼近了一步，馮華年一個慌亂，把拖把摔在了地上。
“拖把，”他手忙腳亂，一邊擔心拖把，又要把被徐向南抓住的手往回抽，“南哥，這是在外面。”
這是街心公園，隨時都會有出來散步的人路過。
“小年，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我不喜歡這樣。”馮華年把手抽了回來。
拖把不鬧人了，馮華年拽拽繩子，它就往家的方向走。
兩人沒有再繼續任何話題，回家的路走了一半，徐向南才按著額頭，對馮華年說了聲對不起。
“小年，剛才是我沒考慮到，抱歉，”隨後他又故作輕松地拍拍馮華年的背，“算了，我知道你總是考慮得多，不急，你慢慢想。”
馮華年松了一口氣，對徐向南笑了笑：“好。”
回去的一整個晚上馮華年都沒有想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逃避。
一個一直憧憬著的人對你說他要和你在一起，豁達的人會驚喜，膽小的人只會無措，他就是後者。
他睡不著，就起來看小說，看了一會兒頭疼，就又去打游戲，打到淩晨頭更疼，他就躺下閉上眼，半夢半醒地度過了那個晚上。
第二天他早上要帶早自習，但是鬧鐘響了兩次也沒起來床，第三次鬧鐘響起來的時候他好不容易爬起來，徐向南還在沙發上睡得香。
他輕手輕腳收拾好出門，石頭在樓下等著。
“你今天怎麽這麽慢？”
“沒起來床。”馮華年打了個哈欠，擡腿跨上車後座。
他把外套的拉鏈拉上，感覺今天的六點半格外冷。
石頭騎得比往常快，到學校一個急剎，扭頭說：“沒晚，下車。”
馮華年吸吸鼻子，下車時猛地往前栽了一下，石頭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抓回來。
“你怎麽了？”
馮華年揮揮手：“昨晚沒睡好，走了。”
班裏的學生舉著本書也直打哈欠，春困秋乏，大家的眼皮都直往下搭。
馮華年坐在椅子上，看著下面空著的好幾個座位。
新一輪的流感又來了，班裏倒下的學生比上次還多，別班有老師讓打瞌睡的學生站在走廊上早讀，馮華年覺得今天太冷了，他怕出去凍一早上明天他班裏又要少幾個。
他就拍拍講桌：“打瞌睡的站起來讀。”
班裏起立了一大半。
早上上完兩節課，太陽已經掛得老高了，馮華年也沒覺得氣溫上升多少，他還有兩節課，上完正是大中午，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馮華年還是覺得冷。
這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完蛋的是他。
他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回到辦公室，借了個體溫計，他本想著沒大礙就撐完這一天，因為他下午也是滿課。
體溫計一拿出來，張姐就在旁邊說：“小馮你還是回家吧，後天就是你的公開課，別到時候再耽誤了。”
馮華年看著那38°7的水銀針，呆了半天才點點頭，收拾東西請假回家。
“王征，下午幫我帶帶課。”
“行，你回吧，”王征大方答應了，又賤兮兮伸出手，“你教學計劃借我參考參考。”
馮華年把本子遞過去，靠在椅子上，回家的路好長，不想走，打車？汽油的味道很惡心，公交？難等。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石頭的對話框，發了一句：‘我想回家。’
辦公室裏的老師出去吃飯了，馮華年趴在桌子上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兩聲，石頭給他發過來一個問號，後面又接了一句‘那我去接你’。
馮華年背上背包，慢悠悠地走到平時見面的地方，沒多久石頭就到了。
“你是不是發燒了？”石頭開口就問。
“看得出來？”
“臉都紅了。”
馮華年坐上車，石頭又說：“去診所打個針吧？”
“不打。”
“打針好得快。”
“不打。”他倔得很。
石頭騎著車，在前面一直和他說話。
“上次我發燒你非要我去打針。”
“你沒有拒絕。”
“你發著燒怎麽還那麽多歪理？”
“是事實。”
馮華年到家之後就換了衣服躺到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石頭把狗窩拿到外面，不讓拖把進臥室。
他給馮華年找了點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馮華年吃下去。
“你不會是去游樂場玩跳樓機給嚇的吧？”
馮華年放下水杯又躺回去，給石頭留個後腦勺：“誰被嚇得過了三天才發燒。”
“可能是潛伏期。”石頭探著頭說。
馮華年沒勁吵，輕聲哼了一下就閉上眼不再說話了。
石頭把臥室的窗戶關好，拿起水杯和剩下的藥悄聲離開，關上了臥室門。
他回了趟學校，把電腦和作業帶過來，之後就一直在馮華年家客廳待著。
沙發亂糟糟的，他不想幫徐向南收拾，就找了個小板凳坐在茶幾旁。
馮華年一覺睡到五點還沒有醒，石頭進去拍了拍他，小聲問：“晚上想吃什麽？”
馮華年只是把頭往被子裏埋，他什麽都不想吃。
“那我煮粥了，你得吃下去。”
他去廚房找出砂鍋，洗了點米放在火上開始煮，聞到米香之後又轉小火繼續煮。
他聽馮華年的嗓子也啞，可能喉嚨腫了，他想把粥煮得爛一點。
石頭剛坐回小板凳上繼續設計實驗，門響了。
他起身走過去，徐向南進來徑直走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半瓶。
徐向南看到爐竈上的砂鍋，大聲喊：“小年你回來了啊！”
“是我。”石頭站在廚房門口說。
徐向南和石頭，相看兩厭，一開始徐向南還想著既然是馮華年的朋友，即使不喜歡，但是在馮華年面前也得給他好臉，今天看起來馮華年不在，只有這個小子，他也就不再假裝。
“你自己在這兒？”他問。
“馮華年發燒了，在屋裏睡覺。”
徐向南一聽，要過去看，被石頭用肩膀頂了回來：“你一身酒氣別去煩他。”
徐向南煩躁地拽拽領帶，客戶無酒不歡，他從中午陪到現在，換了三個場，回來還要受這小子的氣。
他按住石頭的肩膀，手慢慢收緊，石頭依舊不冷不淡地看著他。
他笑了一聲：“你管的有點太多了。”
“不用你教我。”石頭把他的手拿開了。
徐向南嘆了口氣，搖搖頭：“我不是教你，我在以過來人的身份和你聊天。”
“你是以什麽立場來拒絕我去接近小年？你知道他的性取向吧，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所以你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徐向南問。
石頭的臉色沈了一點，馮華年喜歡徐向南，這就是最讓他心梗的地方。
徐向南看石頭的表情，擡起手掌：“好，今天既然聊了，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說給你聽聽，小年說你是直男，你直不直的我們不討論，你對我有意見，我們就也不討論我，就以你作為朋友的身份來聊。你難道不覺得你的占有欲太強了嗎？如果小年喜歡的不是我，換成其他一個人，你對他的敵意會不會消失？”
換成其他一個人，換成誰？他不知道。占有欲太強？這是第二個這麽說的人。
“這只是談戀愛，如果有一天他要結婚，要生孩子，你也跳出來和他老婆孩子搶？”
“他不會結婚。”石頭說。
徐向南輕蔑地笑了一聲：“我就討厭你們這種小孩兒天真的理想主義，不會結婚，你說的還是他說的？你知道他父母多傳統嗎？你知道省實驗這個工作對他多重要嗎？在這麽一個學校裏，二十多不結婚，三十多不結婚，到了四十多再不結婚，你猜學校裏會有多少傳言八卦？”
“我需要他的時間只是這兩年，你呢？還有，他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爸爸，他沒有義務把你養大，”他在石頭胸口點了兩下：“結婚，對他來講是最現實也是最好的選擇，你搶不過的。”
石頭的拳頭握了起來，他咬了咬後槽牙，徐向南說的這些，他沒有想過，但是他覺得這是有辦法解決的。
徐向南看出了石頭內心在掙紮，他又扶住了石頭的肩膀，再次說服道：“你和他，不是一條軌道上的人，如果你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期待，那對他來講會更殘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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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又看向馮華年：“但是現在，我想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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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打從一開始就商量好，為期一年，或者兩年的關系。
時間一到他們就誰都不給誰添麻煩，和平分手，是一點也不負責任但是相當成熟的感情。
馮華年能理解，而且對他來講，這種感情比小說裏感天動地的嗔癡熱戀要實用得多。
他沒有做出回應，只是點了點頭，又把問題拋給徐向南：“你的工作我也不太懂，你看怎麽合適怎麽來。”
今天馮華年下班晚了，帶拖把出來散步都到了晚上八點半，現在正是春天，可晝夜溫差大，馮華年有點冷，他應該把外套也穿上的。
拖把平時會到街心公園的草地上跑，但現在那裏有老人帶著小孩子出來玩，馮華年不讓它去。
“過幾天等沒人的時候讓石頭帶你來，今天我們該回家了。”他低頭給賴在樹下不願走的拖把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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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拖把抱進懷裏，他的另一只手被人牽住了。
徐向南抓住他的手，向他逼近了一步，馮華年一個慌亂，把拖把摔在了地上。
“拖把，”他手忙腳亂，一邊擔心拖把，又要把被徐向南抓住的手往回抽，“南哥，這是在外面。”
這是街心公園，隨時都會有出來散步的人路過。
“小年，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我不喜歡這樣。”馮華年把手抽了回來。
拖把不鬧人了，馮華年拽拽繩子，它就往家的方向走。
兩人沒有再繼續任何話題，回家的路走了一半，徐向南才按著額頭，對馮華年說了聲對不起。
“小年，剛才是我沒考慮到，抱歉，”隨後他又故作輕松地拍拍馮華年的背，“算了，我知道你總是考慮得多，不急，你慢慢想。”
馮華年松了一口氣，對徐向南笑了笑：“好。”
回去的一整個晚上馮華年都沒有想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逃避。
一個一直憧憬著的人對你說他要和你在一起，豁達的人會驚喜，膽小的人只會無措，他就是後者。
他睡不著，就起來看小說，看了一會兒頭疼，就又去打游戲，打到淩晨頭更疼，他就躺下閉上眼，半夢半醒地度過了那個晚上。
第二天他早上要帶早自習，但是鬧鐘響了兩次也沒起來床，第三次鬧鐘響起來的時候他好不容易爬起來，徐向南還在沙發上睡得香。
他輕手輕腳收拾好出門，石頭在樓下等著。
“你今天怎麽這麽慢？”
“沒起來床。”馮華年打了個哈欠，擡腿跨上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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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騎得比往常快，到學校一個急剎，扭頭說：“沒晚，下車。”
馮華年吸吸鼻子，下車時猛地往前栽了一下，石頭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抓回來。
“你怎麽了？”
馮華年揮揮手：“昨晚沒睡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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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裏起立了一大半。
早上上完兩節課，太陽已經掛得老高了，馮華年也沒覺得氣溫上升多少，他還有兩節課，上完正是大中午，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馮華年還是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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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華年背上背包，慢悠悠地走到平時見面的地方，沒多久石頭就到了。
“你是不是發燒了？”石頭開口就問。
“看得出來？”
“臉都紅了。”
馮華年坐上車，石頭又說：“去診所打個針吧？”
“不打。”
“打針好得快。”
“不打。”他倔得很。
石頭騎著車，在前面一直和他說話。
“上次我發燒你非要我去打針。”
“你沒有拒絕。”
“你發著燒怎麽還那麽多歪理？”
“是事實。”
馮華年到家之後就換了衣服躺到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石頭把狗窩拿到外面，不讓拖把進臥室。
他給馮華年找了點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馮華年吃下去。
“你不會是去游樂場玩跳樓機給嚇的吧？”
馮華年放下水杯又躺回去，給石頭留個後腦勺：“誰被嚇得過了三天才發燒。”
“可能是潛伏期。”石頭探著頭說。
馮華年沒勁吵，輕聲哼了一下就閉上眼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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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趟學校，把電腦和作業帶過來，之後就一直在馮華年家客廳待著。
沙發亂糟糟的，他不想幫徐向南收拾，就找了個小板凳坐在茶幾旁。
馮華年一覺睡到五點還沒有醒，石頭進去拍了拍他，小聲問：“晚上想吃什麽？”
馮華年只是把頭往被子裏埋，他什麽都不想吃。
“那我煮粥了，你得吃下去。”
他去廚房找出砂鍋，洗了點米放在火上開始煮，聞到米香之後又轉小火繼續煮。
他聽馮華年的嗓子也啞，可能喉嚨腫了，他想把粥煮得爛一點。
石頭剛坐回小板凳上繼續設計實驗，門響了。
他起身走過去，徐向南進來徑直走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半瓶。
徐向南看到爐竈上的砂鍋，大聲喊：“小年你回來了啊！”
“是我。”石頭站在廚房門口說。
徐向南和石頭，相看兩厭，一開始徐向南還想著既然是馮華年的朋友，即使不喜歡，但是在馮華年面前也得給他好臉，今天看起來馮華年不在，只有這個小子，他也就不再假裝。
“你自己在這兒？”他問。
“馮華年發燒了，在屋裏睡覺。”
徐向南一聽，要過去看，被石頭用肩膀頂了回來：“你一身酒氣別去煩他。”
徐向南煩躁地拽拽領帶，客戶無酒不歡，他從中午陪到現在，換了三個場，回來還要受這小子的氣。
他按住石頭的肩膀，手慢慢收緊，石頭依舊不冷不淡地看著他。
他笑了一聲：“你管的有點太多了。”
“不用你教我。”石頭把他的手拿開了。
徐向南嘆了口氣，搖搖頭：“我不是教你，我在以過來人的身份和你聊天。”
“你是以什麽立場來拒絕我去接近小年？你知道他的性取向吧，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所以你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徐向南問。
石頭的臉色沈了一點，馮華年喜歡徐向南，這就是最讓他心梗的地方。
徐向南看石頭的表情，擡起手掌：“好，今天既然聊了，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說給你聽聽，小年說你是直男，你直不直的我們不討論，你對我有意見，我們就也不討論我，就以你作為朋友的身份來聊。你難道不覺得你的占有欲太強了嗎？如果小年喜歡的不是我，換成其他一個人，你對他的敵意會不會消失？”
換成其他一個人，換成誰？他不知道。占有欲太強？這是第二個這麽說的人。
“這只是談戀愛，如果有一天他要結婚，要生孩子，你也跳出來和他老婆孩子搶？”
“他不會結婚。”石頭說。
徐向南輕蔑地笑了一聲：“我就討厭你們這種小孩兒天真的理想主義，不會結婚，你說的還是他說的？你知道他父母多傳統嗎？你知道省實驗這個工作對他多重要嗎？在這麽一個學校裏，二十多不結婚，三十多不結婚，到了四十多再不結婚，你猜學校裏會有多少傳言八卦？”
“我需要他的時間只是這兩年，你呢？還有，他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爸爸，他沒有義務把你養大，”他在石頭胸口點了兩下：“結婚，對他來講是最現實也是最好的選擇，你搶不過的。”
石頭的拳頭握了起來，他咬了咬後槽牙，徐向南說的這些，他沒有想過，但是他覺得這是有辦法解決的。
徐向南看出了石頭內心在掙紮，他又扶住了石頭的肩膀，再次說服道：“你和他，不是一條軌道上的人，如果你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期待，那對他來講會更殘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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