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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跟蹤狂 “確實是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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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跟蹤狂 “確實是有點像。”

隨著季氏項目逐漸走上正軌, 宋夏的工作節奏也越來越緊湊。

作為最基層的駐場專員,宋夏原本只是協助工作,但幾次匯報下來, 他臨場反應迅速,專業素質過硬, 有次在某個核心方案推演中補漏了一個關鍵數據錯誤,被沈寒州點名表揚, 自此被提為專項模塊的對接人,開始頻繁出現在高層會議裏。

也因此,他和季明川的交集比之前更多。

日子在不知不覺間仿佛回到了嘉德精英計劃那會兒, 他們重新開始並肩作戰, 默契配合。

而且現在沒了學業壓力, 全部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加上住在對門,幾乎每天早晚都能碰上, 生活步調幾乎完全重疊。

宋夏起初還覺得巧合,日子久了就發現,這家夥真的難纏。

明明沒有約好, 無論他幾點出門, 都能在門口碰上對方。晚上無論是加班還是準時下班, 兩人總能在電梯裏“不期而遇”。

宋夏一開始還能忍住不吭聲,季明川願意折騰,就隨他去, 反正他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可這天下班,他照常去搭地鐵,在站臺等車的時候,註意到身邊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宋夏隱約覺察到不對勁, 分了一縷目光瞥過去。

不禁楞住。

季明川?

他竟然也開始搭地鐵了?!

宋夏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等車進站,他徑直走進車廂,挑了一個習慣的位置站定,下一秒,季明川也來到他的身側站定,跟他只保持了半臂距離。

兩人一個拽著一根拉環,並肩而立。

宋夏終於忍不住,偏過頭,低聲道:“你怎麽老是跟著我?”

季明川卻不承認,一本正經地說:“怎麽就是跟著你了,我也這趟車回去。”

宋夏:“你不是開車嗎?”

季明川卻道:“最近我發現搭地鐵很方便,不堵車,還環保,路上還可以走一走,散散心。”

宋夏:“……”

他淡淡地轉回視線,不想跟他理論。等到站後便立即下車,邁步走得飛快。

身後腳步聲卻不疾不徐,始終不緊不慢地跟著。

快走到小區門口,宋夏終於忍不了,回頭冷聲提醒:“你這樣,真的很像跟蹤狂。”

季明川楞了一下,很快調整了神色,微微一笑:“一直跟在你身後的話,確實是有點像。”

還不等宋夏說什麽,他緊接著開口:“那我走你旁邊好了。”

說完,便理直氣壯地加快兩步,走到了宋夏身邊。

“……”宋夏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兩人一路並肩回到住處,季明川像往常一樣替他按了電梯,動作十分自然。

電梯門在兩人眼前合上,空氣安靜下來,只有輕微的廂體升降動靜。

宋夏看著電梯數字跳動,沒說一句話。

不多一會兒,門又開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宋夏按下指紋正要開門時,身後傳來一聲詢問:“我能去你那邊坐一會兒嗎?”

宋夏動作一頓,沒回頭,冷淡道:“抱歉季總,下班後我想要一點自己的空間。”

話音一落,他推門進屋,沒有一絲遲疑。

房門在季明川眼前合上,他站在門前,唇角緩緩揚起,轉身進自己的租屋,笑容裏卻帶著點難以掩飾的失落。

-

這天的項目會議結束,眾人三三兩兩收拾東西,並沒有立即離開。

謝軒刷著手機,忽然輕嘖了一聲:“大季總要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幾位季氏員工立刻豎起耳朵:“真的假的?消息準嗎?”

在季氏內部,凡同時提到季家幾位時,向來習慣用“大季總”稱呼季承霖,他是季明川的父親,也是現任集團執行副總裁。董事長雖仍是老爺子,但因身體緣故早已淡出管理層,真正掌權多年的,一直是季承霖。

相比之下,季明川初入公司便空降總裁,履歷雖強,終究年紀尚輕,大家都習慣稱他為“小季總”。

宋夏原本已走到門口,聽到這話也不自覺停了步,擡眼看過去。

他記得那天季明川提過,他爸在西南分部搞事,這段時間在公司也有所耳聞,據說西南那邊被攪得天翻地覆,怨聲載道。

現在父子倆前後腳回總部,看來那邊的戰局已經分出勝負了。

“我看事業部的小群都在聊,應該就這兩天。”

眾人不由得發出一陣彼此心知肚明的唉嘆聲。

季承霖這個人,實在稱不上心胸寬闊。因為立場關系,他們這些被劃為“小季總一派”的,無一不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段時間他被調去西南分部,鬧得那邊雞飛狗跳、人心惶惶。總部好不容易清凈了幾周,如今人一回來,又輪到他們頭疼了。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上午,高層對接會進行到一半,議室側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季承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神情威嚴,目光銳利。

當時正好是宋夏做匯報,看到門口進來的人,他的演講停頓了片刻。

宋夏以前見過季承霖幾次,隱約感覺對方比之前滄桑了不少,鬢角微霜,眉心多了幾道皺褶,但站在那裏,眼神咄咄逼人,依然令人不敢輕忽。

宋夏下意識看了一眼季明川,後者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便定下神來,沈聲繼續匯報:

“……根據流程效率和以往的數據對比,建議把當前的審批流程簡化,減少兩個審批環節,避免時間浪費。同時,系統可接入地方業務平臺,實現權限動態分配,避免人力與資源重覆調配。具體操作方案可以考慮……”

宋夏負責的模塊中,有一項核心改革策略,正涉及對西南分部原有審批流程的重構。

而那一部分,恰恰對應著季承霖此前在西南親自主導、並最終推進失敗的部分。

此刻,宋夏語氣平穩地講述,不卑不亢,會議室內卻是一片靜默。

在座的人都清楚,這個方案,相當於公開推翻季承霖過去兩個月的部署。

尤其季承霖就坐在會議桌對面,無異於貼臉開大。

宋夏匯報完畢,正準備坐下,對面便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

“這位小朋友……怎麽越看越眼熟?你叫什麽來著?”

季承霖瞇了瞇眼,視線落在宋夏胸前的工牌上,忽然玩味一笑,譏誚地開口:

“……宋夏。我記得你,明川的小男朋友吧?”

話音落下,會議室倏地一靜。

宋夏身邊的莉娜震驚地轉頭看向他,滿眼的難以置信。

在場一多半的人都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這層關系,一時之間,全體目光悄然聚焦過來。

宋夏眉頭輕皺,努力維持著鎮定的神情,只是手中的電子筆被握得微微發緊,指節泛白。

季承霖笑意未減,轉頭看向寰宇代表沈寒州。

“寒州,不是我這個做姑父的嚴苛,咱們親戚歸親戚,你也是個做事業的人,怎麽到了咱們這邊,用起人來就這麽隨意?”

“事關季氏核心變革,這麽重要的任務,你們就派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出來,這就是你們寰宇的態度?”

沈寒州剛欲回應,季承霖便輕輕一擡手,將他話頭打斷。

他目光越過眾人,投向會議主位的季明川:“明川,你現在坐的是總裁的位置,行事就該有總裁的格局。”

“季氏是咱們家的產業沒錯,但你要記得,它也關系著數以萬計員工的飯碗,這裏不是你們學校的實習基地,也不是讓你們談情說愛的小作坊!你的每一次用人,每一個決策,都該深思熟慮才對。”

會議室陷入詭異的沈默。

這番話乍一聽語重心長,仿佛長輩的善意提醒。但在場的都不傻,誰都聽得出這一字一句都淬著毒。

季氏這段時間的變革已經步入正軌,各項舉措也在穩步推進。寰宇團隊憑借他們出色的業務能力,贏得了不少季氏員工的認可與敬重。

可季承霖這一番話下來,駐場專員成了季明川的小男友,寰宇老總也是季家的親戚,原本被視作強力外援的專業團隊,瞬間被貶成了由各種裙帶關系戶搭建的草臺班子。

被接連的訊息炸得有點懵的與會者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剛剛還在點頭讚同宋夏策略的幾位部門主管,此刻紛紛斂了表情,不再輕易表態。

就連季氏自家團隊,也有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掠向宋夏,神色難辨。

宋夏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波瀾,內心卻已是一片翻湧。

他最討厭的,就是被“貼標簽”。

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努力跟季明川保持距離,也慢慢開始用實力證明自己。

可如今,卻被人當眾拆臺。

宋夏眼眸微動,擡起手中的電子筆,輕輕敲了敲桌面。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視線重新匯聚到他身上。

再開口時,他語氣依舊平穩溫和:“季副總剛才提到我在本次項目中的資歷與資格問題。”

他刻意在“副”字上加了些許重音,如願看到季承霖臉色微沈,才扯了扯嘴角,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既然我入職時的相關背調都已通過,參與本項目在制度上並無任何風險,那麽我想,這個問題可以告一段落。”

說到這裏,他輕輕一點遙控器,翻出新的投影頁面:

“至於西南項目的改革,我補充兩組數據。”

話音剛落,屏幕上兩組清晰的圖表亮起。

“這些數據是項目運行第五周的實際回溯分析。”他說得不快,溫潤的嗓音親和力十足。

“第一組,西南審批模塊上線前後的日均處理量:從42件提升至87件,增長幅度接近翻倍。”

“第二組,系統使用反饋的滿意度評分:從65%升至94%。其中關於流程優化的好評占比48%,主要集中在審批路徑簡化與權限調度兩個方面。”

會議室很安靜,只有他手中遙控器輕輕按動的聲響。

“所有數據都來自集團OA系統,源頭可查,路徑可溯。”宋夏視線掠過在座眾人,“如果還有疑問,也可以調出審批日志,逐條核實具體由誰提出、誰推進、誰執行。”

沒有人接話,但許多人視線微動。

宋夏輕輕一笑,目光落在季承霖身上,語氣不疾不徐,聲音卻字字清晰:

“項目能推進,流程能跑通,系統能落地——這就是季總邀請我們加入這個項目的原因。”

他沒有回應那些關於私人關系的指摘,沒有爭辯、也沒有反駁,甚至連提都沒提。

可在座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無論寰宇團隊的背景如何,他們確實做出了實績,把一個在季承霖手裏幾近停擺的項目重新推上正軌,註入了真正的生命力。

而這個成果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回應。

季承霖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

沈寒州笑而不語,靜觀後續。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安靜,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交談,幾位原本持觀望態度的高層交換了視線,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原本壓抑凝重的氛圍,悄然松動。

季明川看了一眼眾人的反應,對宋夏道:“講得很好,坐下吧,會議繼續。”

沈寒州適時接過話茬,目光掃過全場,平穩地開口:“那麽,關於這次的方案執行,我來補充幾點……”

會議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而坐在一側的季承霖,神情卻越來越冷,眉目間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眼看著沈寒州發言結束,他又要出聲,季明川卻先一步開口。

“審批流程的調整,是依據全集團業務模型和年度考核標準制定的。宋夏的方案,並非‘建議’,而是經由多個核心部門聯簽通過的正式提案。”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季承霖:“包括您當時在西南親自推進的舊版本,因執行效率未達預期,在第五周經股東大會表決後,被正式終止。”

“停用令,是我簽的。您忘了?”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季明川一錘定音,將宋夏方案定為“最優解”的同時,也把季承霖過去的失敗毫不留情地釘上了恥辱柱。

不因他是自己的父親而留有任何情面。

季承霖臉色驟然陰沈,唇邊勉強維持的弧度也徹底褪去。

季明川卻神色如常,隨手合上文件夾,聲音不高,卻足夠壓住全場:

“至於這個項目組,是否專業、是否高效,在座各位這幾周心裏應該都清楚。”

“今天會議的目的是推動變革,有相關的意見可以提,但請聚焦實務,少談閑話。”

他擡眼看向在場眾人:“沒有其他事的話,就散會吧。”

眾人陸續收拾資料,站起身來。

氣氛像風浪驟退的湖面,歸於沈靜。

宋夏也收起了文件和電腦,準備離席。就在他推椅起身的那一刻,季明川卻忽然揚聲道:

“宋夏,你留下。”

話音落下,剛起身的幾位與會者都微微一楞,沒走遠的人也都回頭看過來,眼中或多或少都帶上了幾分八卦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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