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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入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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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入紛爭

因為夜裏折騰到很晚,第二日醒的也晚,司珩睜眼時,墨幽又不在屋內,但身上卻是早已被人收拾幹凈,換上了寢衣。

他揉著腦袋爬起來,喝光了放在床邊矮桌上的熱茶,昨夜醉酒後的記憶也一點點回籠,他這才覺出羞臊來,在床上楞了半天,越想越臉紅,以至於墨幽進來時,他都有些不敢看他。

“醒了,洗漱嗎?幫你打水。”

“嗯,我、我自己去吧。”司珩都不好意思讓人伺候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誰知剛準備起身,腰腿間便是一酸,險些讓他摔倒。

墨幽連忙過來扶他,順勢將他抱回了床上,還給他腰間墊了軟墊,讓他靠坐在床頭:“昨夜你辛苦,我來。”

他一聽更是臉熱,很想鉆進被子裏不出來了:“昨夜…沒嚇著你吧?我就是喝多了,情難自已…”

墨幽看他像新婚夜第二日的小娘子般,滿面羞赧,垂著眼不好意思瞧自己的模樣,心中頓覺可愛憐惜,忍不住坐到他身邊,抱著他親了親:“昨夜你很乖,是我情難自已。”

司珩朝他懷裏低頭拱了拱:“瞎說,昨夜我…我都記得的。而且,我是不是,惹你傷心了?”

他沈默的搖搖頭,摸了摸對方頭發,剛想問他昨夜說的事到底是什麽意思時,就聽見院門被人用力拍響了,還隱約有人高聲詢問。

司珩嚇了一跳,擡起頭奇怪道:“誰啊?今日不迎客的啊。”

“我去看看。”墨幽說完便出去了,司珩擔心真的有客,自己去打了水來洗漱。不多時,人便折返回來,說的確有客請他去府上,還擡了軟轎上來。

“啊?這是哪家貴人,這樣興師動眾?”

司珩擦完臉,就趕緊更衣,墨幽跟在他後面幫他遞衣服,面色卻有些奇怪,等他準備去堂前時,才拉住他說:“別去了,我幫你打發走。”

“怎麽?一會兒見不著就舍不得啦?”

墨幽沒理他的調侃,只是搖搖頭:“他們,不是普通貴人,不想你去。”

司珩不知他在顧慮什麽,安撫的拍拍他的手,哄道:“我先去看看,若是事情太棘手我便不去了,行不行?”

墨幽點點頭,陪著他出去,今日澤蘭居本是休息,洛鳶出門不在,堂前便也沒準備茶水,但來的小廝似乎很是焦急,倒沒在意這些,只恭敬的在院前等他。

見他現身,那小廝便上前朝他行了一禮,隨後拿出一塊腰牌給他看,上面寫了一個“晏”字,司珩隱隱有猜測,便聽小廝表明了身份和來意,果然是晏王府。

司珩這下更是疑惑,玉都的這些皇族,都有專門的司星官料理相關事務,怎會在民間請卦師?

但他不好多問,小廝所說的中邪之事也很好解決,他沒理由推脫,何況對方是王府,連轎子都擡上來了,他也根本推脫不掉。

知道墨幽緊張擔心他,上轎前便安撫:“放心,此事若簡單,一兩日便能解決,你好好準備武選,到時我去找你。”

墨幽只好將人送上軟轎,一路跟著下了山,但之後的路,王府侍衛便不讓他再跟,他便目送軟轎走遠了才離開。

軟轎一路東行,一直行至晏王府門口都沒有停下,竟是徑直將軟轎擡了進去,又走了一會兒,走到一處僻靜院落後,才緩緩落轎。

司珩剛下轎,便見一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正從正屋的石階上,被侍從扶著走下來,喚了他一聲“先生”,他這才知道請自己來的,原來是晏王嫡子晏辭。

他之前便聽聞晏王有兩位世子,一位是側妃所出的庶長子晏初,另一位便是眼前的晏辭,聽說從小體弱,一直病著,甚少在人前露面,與家人關系並不親厚。

如今一見,晏辭果真是有些病弱之相,面色並不如常人那般紅潤,襯著俊俏的長相,倒有些惹人憐惜了。

“想必司珩先生已知曉我父親情況了吧?他已昏迷數日,先前請了禦醫來看也不見好,我便懷疑可能是中邪,可司星官們也沒看好,這才請了先生來。”晏辭說話語調也是輕緩的,像軟軟的一團鵝絨,邊說邊引著他朝晏王的房間走。

“世子如何判斷是中邪?”

晏辭一聽,神色黯然了幾分,略顯哀傷道:“父親似乎是見到了亡母鬼魂,一直時不時囈語,叫的都是我亡母的閨名。我本是不信的,可也有其他侍女仆從撞見過。先生名聲在外,想必一定精通此道,才著急請您來。”

司珩點點頭,跟著他一路行至一個更寬敞的院落,正屋門窗緊閉,上面都貼了符咒,門口還有侍衛站崗,這陣仗跟守犯人似的。

晏辭似乎看出他的疑慮,立刻解釋是為了不走露風聲,也是為了保護晏王。

他們剛走到門前,便見到一身素雅衣裙的晏王側妃快步從長廊處走來,姿態裊裊婷婷的,柳眉如煙,剪水雙瞳微微泛著紅,像是才哭過,玲瓏面上卻是一派肅然傷感,身後還跟著一名五官端正分明,氣勢凜然的男子,想來便是晏初了。

“你還要把王爺鎖到什麽時候?連我這個側妃都不能見,還從外面請些亂七八糟的人來,你到底想做什麽?”

晏王側妃首先開口,便是指著晏辭厲聲質問,質問完,就忍不住低頭啜泣,晏辭卻是一臉淡然,輕輕開口:“父親是被邪祟入體,恐會傷到側妃和兄長,只有出此下策,這也是為父親著想。”

“哼,你素來不與父親親近,如今裝什麽孝子?這麽將人關著,誰知你是不是要謀害父親?”身後的晏初扶住他母親,也冷笑一聲,出言譏諷。

“兄長慎言,哪有親子不敬愛長輩的?我已失了母親,不能再讓父親出事…”晏辭說到此,大概有些情緒激動,蹙眉掩唇咳了幾聲,然後不再管院中兩人,帶著司珩進去了。

“咳咳…讓司珩先生見笑了,父親近日本是要扶側妃為正室的,誰知…先生還是先請看看吧。”

司珩無意去管王府的恩怨情仇,只管走到床邊察看,老王爺正面如枯槁、氣息沈沈的躺在床上,依舊昏迷,口中卻確實在囈語不停。

“敢問世子,王爺他有何隱疾嗎?”

“嗯,只是有些心肺上面的問題,並不嚴重,需每日服用湯藥。”

司珩雖不精醫理,診脈卻也是會的,邊問邊替老王爺把了脈,確實如此:“那湯藥及接手過的人,世子可有查過?”

“自是查過,並無異常。”

司珩點點頭,又在這屋中轉了轉,屋內充斥著淡淡湯藥味和紙灰味,想來之前請過不少人。可眼下他卻是還看不出什麽,恐怕得等入了夜招魂試試。

若真是已故王妃的鬼魂在作怪,那她與晏王之間是有什麽仇怨嗎?為何遲遲在王府不走?

他轉身看了看坐在床邊、一臉憂心看著老王爺的晏辭,臉色較方才還要蒼白些,他都有些不忍詢問了。

“我想冒昧問一問,世子的母親是如何去世的?去世前有何異常嗎?”

晏辭聞言輕嘆一聲,垂下眼簾回答道:“是…是病逝的。那時我還小,只記得,母親一開始只是染了風寒,後面卻越病越重,藥石無醫,拖了許久,還是去了…”

“先生為何要這樣問?”

司珩看著他擡頭時,看向自己的微微發紅的雙眸,斟酌了一下措辭才說:“一般父母親人的亡魂不會無緣無故傷害活著的家人,定是死前不甘或是有未了的心願,只是不知王妃屬於哪一種?若世子想不到,便只有待入夜招魂一試,問清了,消了怨懟,也就沒事了。”

晏辭也很讚同,便慢慢起身謝他:“那便有勞先生了,我實在有些體力不支,得回去了,我會吩咐人帶先生去廂房的,需要什麽都可跟他們說。”

司珩便跟著仆從先回了廂房,一直等到入了夜,便又有仆從帶著他去了晏王房間。可奇怪的是,他忙了半天,卻並未招到王妃的魂魄,難道是別的亡魂作祟?可是他怎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完了,不會是功力退步了吧?

他只好心裏納悶著,先收拾了東西出來,結果剛走沒幾步,便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叫,他心中警鈴大作,飛快朝聲源奔去,就見一名提燈的侍女被嚇的跌坐在地,他連忙過去問,那侍女十分驚恐,指著晏王院落的方向,語無倫次:“有、有鬼…是王、王…”

是晏王妃?

他又趕忙跑回晏王的房間,沖進去時,正見一個白影從晏王的床邊“倏”的晃去了窗邊,窗子不知何時大開著,眼看那白影就要飛出窗子,司珩邊追邊抽出一張符來擲了過去,正中白影後背。

可那符卻突然失了效力,上面的光芒消失,白影還是逃了出去,司珩想去抓,窗子卻“砰”的一聲重重合上了,險些撞到他的鼻子,他用力推窗,外面像有人與他角力般,推了半天才推開,白影卻早已消失了

什麽情況?怎麽符沒用?

他正懵著,就又聽到身後有仆從慌張的喊他過去,他快步走到晏王床前,發現晏王額上不知何時被粘了一張紙,上面有幾個筆觸亂糟糟的血字,背面還有別的字。

他撕下來仔細辨了辨,血字寫的是“見死不救”,紙張背面則寫的是一副藥方,都是治風寒之癥的藥。

“藥方…見死不救…什麽意思?”

司珩喃喃自語的看了看晏王,又看了看藥方,一時還不太明白,便先囑咐人將晏王的屋子鎖好,才回了房間,拿著那藥方在屋內走來走去的思索,想今天發生的所有事,見到的所有人,又來來回回看藥方上的每個字。

他在藥材方面沒有洛鳶精通,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突然發現了不對。

有一味藥根本不是治風寒的,只是和原本那味對的藥有一字之差,這味藥與其他藥的功效完全相反,長期吃一定會出問題的,難怪當年王妃只是風寒,最後卻不治而亡了。

看來是有人故意謀害王妃,而晏王知道是誰,卻包庇了那個人。

司珩想到此,只覺得不寒而栗,明明外面都說晏王與王妃如何如何恩愛,如何如何相敬如賓的,甚至王妃病逝後,晏王一連幾日都不進水米。現在卻被他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那藥方…應該也不是王妃鬼魂貼上去的,或者說,根本就沒什麽王妃鬼魂,是有人假扮,不然那符不會沒有效用的。

那是誰在裝神弄鬼?是誰害了王妃?晏王又為何見死不救?

司珩想的頭疼,決定明日再去問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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