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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章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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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章 睡不著?

回去的路上,哄人者成了被哄者。

雲暮從路旁扯了朵秋菊,一路走一路揪著花瓣,思考著明日見到師父和安叔該說些什麽好。

沈聿明揉開她緊皺的眉頭:“別多想了,還有我呢,大不了明日我負荊請罪。”

菊花在他手上拍了一下,雲暮惆悵道:“我想的不是這個。”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師父和我從未和安叔提起過我的身份,他約摸以為我是真太監。”

“師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安叔不一樣。況且他歲數也大了,我怕他受了刺激。”

沈聿明遲疑道:“能和你師父成為好友,安叔應該不是個拘泥於小節的人,與其擔心,不如派人去看看?”

說罷,他不等雲暮回答,叫住了還沒走遠的小廝,“你們去看看辛神醫和安叔在做什麽,動作快些。”

沈聿明轉而看向雲暮,“他們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我們先回去吧。”

越往正院走,兩側花圃裏的菊花開得越好,早秋的桂子也傳來淡淡的花香,雲暮抽動鼻子,只覺花香中帶了苦澀。

雲暮滿腹心事,坐在院裏的石凳上,神情緊張地盯著大開的院門。

沈聿明叫人送來水,擰幹帕子給她擦臉,“別多想,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溫熱的帕子蓋在臉上,驅走了些許疲憊,雲暮長長嘆了一口氣,將雙手泡在水中。

她計劃裏的死遁回江南並不包括沈聿明,自然也沒想過和師父他們提起沈聿明的關系。

先前和沈聿明去鬼市被師父看出了端倪後,她也沒有過多解釋,這次被他和安叔碰上,想來是不能隨便糊弄了。

“大人。”

雲暮精神一震,“進來,師父和安叔在做什麽?”

小廝答道:“神醫和安管家正在芷園裏飲酒,說是不醉不歸,神醫說府中有喜事,將您三年前埋在樹下的酒挖了出來。”

這算哪門子喜事?他們當真不是在借酒消愁?雲暮再次沈默。

沈聿明問道:“他們心情如何?”

“有說有笑,看起來愜意得很。”

這兩個小廝在雲府的時間不短,和安叔很是熟稔,知曉對方嗜酒,只是礙於雲暮不能飲酒,這才慢慢戒了。今夜能喝到盡興,定然欣喜。

“下去吧。”

院門合上之際,沈聿明蹲在雲暮身前,拿起帕子擦幹她的手:“我就說沒事吧,你明兒一早還要去落霞山,先回去歇著吧,剩下的事都交給我。”

雲暮沒好氣地捏著他的臉晃了晃,“都怪你。”

沈聿明忍笑道:“是是是,都怪我。他們若是不同意,我便說是本王以勢壓人,用你的身份做文章,逼你向本王低頭。”

“師父怕是要把那捆荊條都打斷。”

雲暮想象著那個畫面,樂了,“不知王爺的身板能否撐得住。”

沈聿明引著她的手放在他腰上,“不如你先檢查一下本王是否撐得住?”

雲暮毫不客氣地摸了兩把:“虎背蜂腰,想來能挨上兩捆,明日我讓硯石多給師父備些荊條。”

沈聿明捂著心口,頗為受傷:“分明是你先動的嘴,雲將軍,你好狠的心。”

她是為的什麽才主動啊?

雲暮捏住他的雙頰,“不許說了,你也該歇著了。”

心裏裝了事,雲暮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一想到她將沈聿明壓在樹上親的事被師父他們發現,又羞得蹬了兩下腳。

“咚咚咚。”

敲擊石壁的聲音響起。

雲暮看向挨著床的那面墻,沒有動作。片刻後,那邊又傳來咚咚聲。她才想起這面墻的後面是沈聿明住的廂房,床也正好在墻後。

她擡起手,也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這一次,聲音是從窗外傳來。

雲暮點了一盞燭火,放在窗邊的桌子上,將窗子又往上撐了幾分。

“還是睡不著?本王過去給你唱童謠?”

雲暮趴在窗邊,半張臉面對著沈聿明,“又不是毛頭小孩了,哪裏還用得著唱童謠。”

沈聿明輕笑了一聲,解下腰間的香囊遞給了雲暮:“裏面有幾味安神的藥材,你把它放在枕邊。”

他日日將香囊佩在身上,時間長了,已經有些褪色。雲暮摩挲著上面的竹葉紋樣,這還是她給沈聿明繡的。

原想繡個白鶴的樣式,但她鮮少做這種事,心裏想的和繡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只能忍痛放棄,選了更為簡單的竹葉。

沈聿明揉了揉她的腦袋,“好了,再不睡,本王可就要履行白日的承諾了。”

雲暮飛速取下支著窗的木棍,順手熄了蠟燭,才亮了沒多久的正院又重回黑暗。

一溜煙地跑回了床上,將香囊放在枕上,頭一偏就能挨到,鼻息間滿是熟悉的味道。

雲暮想了想,突然從床上坐起,將枕頭往墻壁的方向挪了挪,才側身面對著墻壁躺下,手放在枕上,捏著那枚香囊,摒棄雜念,沈沈睡去。

第二日一早,天才擦亮雲暮便已經醒了,正洗著臉,沈聿明就過來了。

“把你吵醒了?”

沈聿明搖頭,“沒有,平日裏要上朝,這個點也該起了。”

雲暮正要給他叫水,沈聿明已經從她的盆裏掬起一捧水拍在了臉上,她只得遞了一張帕子過去。

硯石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大人,王爺,早膳已經備好了。”

雲暮聞言,有些詫異:“硯石?”

她又問:“硯清如何了?”

硯石答道:“多謝大人記掛,兄長無礙,今早已經換過藥了。神醫說再過五日便能摘掉紗布了。”

雲暮欣慰道:“那便好,昨日事忙,要制好後也晚了,這才沒去看他,等我從落霞山回來後再去看看他。”

硯石擡眼看雲暮:“大人,屬下想和您一同去落霞山。”

雲暮皺眉,不甚同意:“你留在府中,硯清那兒還需要你。”

硯石堅持道:“神醫還在府中,大人,您走後屬下也會偷偷跟著去,事情了結後,是打是殺屬下也認了。”

雲暮心道,硯石和硯清不愧是兩兄弟,執拗的性子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你想去就跟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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