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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夜留在宮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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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夜留在宮中吧

掌心還有些陣痛,雲暮掏出帕子把殘留在手上的藥汁擦拭幹凈。方才還滲血的傷口已經止住,但傷口還是沒有愈合的跡象,雲暮有些後悔,應該讓陳江多拿兩瓶。

“王爺就當下官急功近利吧。”

這話放在以前,沈聿明或許還會信上幾分,但如今她大仇已報,罪魁禍首的貴妃何秋林已死,梁承熙被貶為庶人,她如今大可以拍屁股走人。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雲暮是不是因為她才留在了京城。吃過從前的教訓,他想問卻不敢,只能用沈默來表示不滿。

兩人僵持了許久,雲暮的手心傳來癢意,怕忍不住去抓,她只能把註意力轉移。

“胡府今年的賬有何問題?”

沒聽到沈聿明的回答,她擡眼看他,再問了一次:“王爺,胡府今年的賬本有什麽問題嗎?”

沈聿明才終於開了金口,“和去年一樣,一本是明面上的,另一本上記的是胡府三個月的收支。”

雲暮作出洗耳恭聽狀,但對方很快就沒了下文,“沒了?”

沈聿明沒好氣道:“沒了。”

就看了幾頁,人就跑了,還不回來,他可不得出來盯著?

“哦。”

在這裏閑著也是閑著,與其看著鳥雀築巢,不如回去看看賬冊。雲暮轉身就要回去。

這時沈聿明才註意到她手上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他長手一伸,把雲暮攔下:“這到底是什麽藥?”

即便他手上的金瘡藥是大梁最好的金瘡藥,也沒有這種效果。雲暮她倒在傷口上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雲暮算了一下時間,傷口愈合的速度竟然比之前慢了一刻多鐘。

“急功近利的人用的自然也是些急功近利的藥,王爺若是想要,下官那兒還有幾瓶,等回雲府後,下官差人給您送兩瓶。”

“本王不是這個意思。”

他見過的藥不少,但從沒聽說過有什麽藥能在兩刻鐘的時間內肉白骨,物極必反,這道理雲暮比他還懂。

雲暮毫不在意:“不過是幾味尋常的草藥制成的傷藥,除了疼一點,對人能有什麽壞處?”

這她倒是沒說謊,若是這些傷再深一點,這藥就沒用了。

薄痂的顏色肉眼可見的變深,除了最嚴重的掌心愈合得較慢,照這樣的速度,那些痂過不了多久就會脫落。

這一來一回,耽擱了快大半個時辰,雖說只有三個月的賬,但他們手上的消息不多,對起來也有些難度,雲暮不想一拖再拖。

從正廳的藥箱裏翻出沒用完的紗布,雲暮在手上卷了幾圈,把沒好全的掌心裹住,她不想再遭第二次罪。

而後,正廳裏只剩下撥動算珠的聲音。

等雲暮把兩本賬冊都對完,太陽已經偏西,雲暮把紙張揣進懷裏,對沈聿明說道:“多謝王爺相助,我現在就啟程進宮,今夜就不回來了,王爺您請自便。”

昨日他們假扮的陳家兄弟在京城很是招搖,她受傷暈過去後,應該是沈聿明把她從醉江月帶回來的。

當時正是人們用完午膳出門的時間,有不少人看到她受傷的手。如此一來,今日窩著不出門也情有可原,胡宗遠想來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

她帶著陳江從後門出去,混進人群裏。她選的這個住處離皇宮有些許距離,等她走到,宮門都落鑰了。

看一人牽馬迎面而來,雲暮拋給對方一頂銀子,“借你的馬一用,明日還你。”

突然被人搶了韁繩,突然被人塞了銀子,等賀明回過神,雲暮連人帶馬早就沒了影,只留下陳江善後。

雲暮才踏進勤政殿,梁文帝就看到她手上的紗布,“你的手怎麽了?”

雲暮隨意解下:“回皇上,前幾日練劍不小心被劃到,現下已經快好了。”

見結了痂,梁文帝呵了一聲,沒有計較,“查到什麽了?”

“皇上,臣翻看了胡宗遠的幾本賬冊,胡府的人加起來有三十餘人,他給的月錢不少,對下人也還算寬厚,每個月花上一百多兩銀子也算正常。”

能被雲暮拎出來說的,應該不是什麽小事。

雲暮繼續道:“胡宗遠作為太子的得力幹將,每個月月錢有一百兩,若是在萬寶齋在賣出點東西,他還有提成,乍一看沒有什麽問題。”

“但胡府賬冊被胡宗遠分成了兩份,另一份則是胡府各項的具體開支,以及銀子的來路。”

“賬冊裏每個月都有一項固定的開支,雖然只有五十多兩,但胡宗遠卻並未寫明是拿去做何,或許此事會是一個突破口。”

一連講了這麽多話,雲暮的聲音有些發幹。

梁文帝看著這些證據,淡淡說了一句:“這胡宗遠不過是個看店的商人,每個月的支出竟然比朕多了這麽多,那到太子手裏的銀子又有多少呢?”

雲暮心道,梁文帝還是謙虛了,他每個月背地裏支出去的銀子最少都兩百兩。若非她知曉梁文帝有內庫,只怕也會被騙了過去。

她又拿出一封信:“皇上,這是胡宗遠遞進東宮的信,被金吾衛攔下來了。”

梁文帝問道:“暗一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雲暮佯裝羞愧:“並無,臣與暗一分開查他去往城外的田莊,臣留在京城查胡宗遠。”

“是嘛,他倒是給朕送來了不少東西,你也看看。”

在梁文帝的故意拖延下,宮門落鑰了,雲暮還被他留在勤政殿。

呂梁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皇上,可要現在傳膳?”

梁文帝假惺惺地看向門外:“什麽時辰了?宮門可還開著?”

呂梁看了一眼滴漏:“回皇上,快到戌時了,宮門已經關了。”

梁文帝苦惱地敲了敲他的頭:“瞧朕這記性,竟忘了這事,既如此,今夜你留在宮中吧,就住在勤政殿的東間如何?”

今夜留在宮中本就是她的目的,但住在勤政殿是決計不可能,那不是方便他夜半突襲嗎?

雲暮拒絕了他:“臣不敢,臣回坦房住便可。”

梁文帝也知不可能,他這才說出真實意圖:“那你陪朕用個晚膳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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