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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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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藥

雲暮踩著松軟的黃泥,瞇眼望著山上之景,靠著江渠的這一面,只剩黃土,樹不論大小全被人連根拔了去。若火藥埋在此處,引線一燃,山上之人就會順著坡往下滾,最後落進江渠。

太子真是好謀算。

“雲大人在看什麽?”

雲暮目光未收,指著光禿禿的山說道:“大梁律法曾說,只能伐五年以上的樹,且官員百姓不得私自伐木,這山大半邊的樹都被人連根拔起,知府還真是不把律法放在眼中。”

太子道:“雲大人還擔起巡撫一職了。”

雲暮言辭切切:“為皇上分憂,是下官為臣子的本分,況且堤壩被毀,如今正是需要良木的時候,若因此延誤了時機,豈不是害了江城的百姓?”

拐到國事,太子也不好再替人開脫,他指著山的另一面說道:“孤帶人去那邊找找。”

雲暮卻不給他機會,率先帶人走了:“太子殿下,那邊雜草亂石太多,一個小心便會摔下山崖,還是由下官去吧。”

“這……殿下還點嗎?”

此處是太子親自為雲暮選的埋骨之地,如今人都跑了,還點什麽?他一腳把人踹倒:“人都跑了,還點?你是想害死孤嗎?”

又踹了幾腳出氣,才問道:“他不中計,莫不是發現了?”

侍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信誓旦旦道:“不可能,屬下行事隱秘,都是夜半才行動,那會兒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那他怎麽沒按預想的計劃來?

雲暮撥開雜草,發現底下有一個半人高的坑,她派人把幾根粗壯的樹幹丟了下去,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後,她和沈聿明對視了一眼,假裝不察,失足掉了下去。

驚慌失措的呼救聲果然把太子吸引了過來,她扶著沈聿明的手,一瘸一拐地從坑裏爬出。

見了太子後,她驚慌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慶幸道:“殿下,好在落下來的不是您,否則皇上知道下官護主不力,賞一頓板子吃都是輕的。”

話音才落,雲暮聽到一句得罪了,而後膝蓋突然變得清涼,低頭一看,是太子身邊的侍衛掀了她的褲腿。

細白光潔的腿上沾了泥汙,膝蓋處還多了擦傷。

沈聿明眸色晦暗,一腳把人踹倒,“什麽東西,也敢冒犯大人。”

雲暮用被樹枝雜草劃破的掌心拍了拍他:“放肆,殿下的人,豈是你能隨便動手的。”

見他是真摔,太子終於放寬了心,他擺擺手:“無妨,他也不過是護主心切罷了,雲大人受了傷,不如先行回驛站?”

雲暮有些遲疑,“只是秦王……”

太子打斷了他的話:“既然有了蹤跡,雲大人何須擔心,孤多派些人手過來搜山便是。”

雲暮這才放心離去:“有勞殿下了。”

沈聿明避開她的手,用清水替她清理傷口:“我不想演戲了。”

雲暮側了側身,低頭看他:“生氣了?”

沈聿明偏頭,不願與她對視。

雲暮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沈聿明才要掙脫,就聽見她輕嘶了一聲,動作當即頓住,又別扭開口:“疼就松手。”

雲暮俯身碰了碰他的唇,低聲哄道:“他起了疑心,跳下去是最快的方法,而且只是一些擦傷,過兩日就好了。”

太子進來時,就看到昨夜那個侍衛蹲在雲暮身前,正捧著他手上的手邊上藥邊輕輕吹氣,不時問一句疼不疼。

直到他咳了一聲,兩人的動作才有點收斂,但那侍衛也不過是從蹲著變成站著。

太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有傷風化。

將一個白瓷瓶放到桌上,太子說道:“雲大人今日之禍算是因孤而起,孤這裏正好有一瓶治跌打的傷藥,今日用了,明日便可打好,不會讓你誤了找人之事。”

雲暮扒開瓶塞,一股清涼的味道撲鼻而來,“多謝殿下記掛。”

將藥遞給沈聿明:“收好,晚些時候再給本將軍上一回藥。”

太子無端從話裏聽出幾分暧昧,他嫌惡起身,“雲大人好好養傷,孤還有要事要處理,先告辭了。”

說罷,也不等雲暮開口,急匆匆朝門口走去,好像身後有猛獸在追。

雲暮不明所以:“我們又不吃人,他跑什麽?”

沈聿明把手中的瓷瓶丟到一旁,三兩步上前將門鎖住,而後撕了人皮面具,挨著雲暮坐下,繼續給雲暮上藥:“誰知道呢,別管他。”

這藥一上就是半個時辰,雲暮往後仰了仰身子,“別咬了,待會兒還要見人呢。”

沈聿明張口輕咬了她的臉側,含糊道:“那就不見了。”

話是這麽說,但到底沒有再繼續,把人惹惱了,往後幾天別說是肉,就連肉湯都喝不上了。

重新打了盆水給她擦臉,沈聿明就著用過的水胡亂洗了把臉,頂著一張濕漉漉的臉湊到雲暮面前,仰著臉不說話。

雲暮拿過帕子替他擦臉,摸了摸他臉上的幾個紅點,“再過幾天就好了。”

沈聿明不以為意,攬著她躺在榻上,“今兒起太早了,陪我睡會兒。”

他倒是覺得現在這樣不錯,做回那個勞什子王爺,就不能輕易來雲暮的房裏了。

這還是爹娘離世後,她頭一次在別人懷中睡覺,雲暮不大習慣。

“睡不著?”

雲暮嗯了一聲,又動了幾下才終於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沈聿明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哼著幼時母妃哄他入睡時唱的歌。

雲暮問道:“這歌謠是何意?”

沈聿明拍背的動作一頓,說道:“就是睡吧的意思,快睡,不然本王可要繼續方才的事了,到時你再喊停,本王也不會放過你。”

雲暮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不再說話,呼吸逐漸綿長。

沈聿明輕柔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將懷中人摟得更緊,隨即也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已近傍晚。

沈聿明不動聲色地揉著發麻的手臂,將人皮面具重新戴在臉上:“想吃什麽,我讓廚娘去做。”

雲暮揉了揉臉,強迫自己清醒,“都行,文竹回來了嗎?”

“回了,說是已經安排妥當。”

溫熱的帕子蓋在臉上,雲暮舒服地瞇了瞇眼,“那就按我們先前的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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