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關燈
第163章

他女朋友說這只熊很可愛。

棠朵是被刑警接去警局的。

出門前警察問她:“你怕血嗎?”

彼時她眼神空洞,臉上是未幹的淚痕。聽到問題,下意識回答:“…怕。”

嗓音沙啞幹澀,像行將就木的老太太。

警察將她的眼睛蒙住,攙著她從方雲也家出去。

一出門,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似乎還帶著尚存的溫度。

她沒忍住幹嘔兩下,卻什麽也沒吐出來。方才哭到嘔吐,胃裏早就什麽都沒有了。

警局內。

最先看見的是白灝。

他眼皮周圍通紅一片,白色眼仁布滿血絲。

“他人呢…”問得有氣無力。

白灝和扶著她的警員對視一眼,哽咽說:“在解剖室。我已經辨認過了,你…就別看了。”

棠朵搖頭,眼中灰茫茫一片:“我想看他,讓我看看他吧。”

棠朵執意要看,警察只好把人領到解剖室。法醫已確認死亡原因,正將白布蓋在上面。

警察再次和她確認:“你確定要看嗎?”

直視屍體的視覺沖擊力,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尤其是她年齡還小。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

警察松開她,讓她自己靠近白布下的軀體。

沒人攙扶,棠朵才知道自己連站都站不穩了。

顫抖著走向那抹身影,那抹在記憶裏鮮活明朗的身影。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讓她血肉模糊。

法醫讓做好心理準備,掀開覆蓋在男生臉上的白布。

一張熟悉、親切、笑起來那麽好看的臉闖入眼中。

纖密的睫毛、挺翹的鼻梁、柔軟的唇瓣…

除了閉合的眼睛,一切都是心中的模樣。

是方雲也,真的是他。

棠朵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串串流下。

他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躺在那就像睡著了般安靜。

她想去碰碰那張臉。昨天還用亮亮的眼睛看著她,問她有沒有想他。

她說想,真的很想。

“…方雲也…我說我很想你,你能再睜開眼睛看看我嗎………”

聲音嗚咽在喉嚨,仿佛只有她自己聽到。

一顆顆豆大的淚珠砸在地面,像一塊又一塊碎掉的碎玻璃。

他的身體是冰涼的,和她的心一樣涼。

他真的離開她了。

永遠離開她了。

……

棠朵哭到昏厥,蘇醒時警察正掐她的人中。

“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警察關心地問。

“…兇手呢?我要見他…”

這是她醒來後第一句話。眼角依然水潤。

警察深吸口氣:“兇手…說他也想見你。”

審訊室。

幽閉的環境,昏暗的燈光。

李深一身黑色衣褲,雙手雙腳被禁錮在審訊桌。許久不見,他的面相改變得翻天覆地。

若以前看著還像個好人,眼下連人都不是了。

被通緝的日子不好過。不能去大街上走,不能用身份證,只能像下水道裏的老鼠東躲西藏。

他頭發長得遮住眉眼,胡子拉碴,右臉的長疤更像條蜈蚣趴在上面。

見到棠朵像見到位老朋友,嘴角綻放惡劣的笑容:

“我曾問過你,從未得到和得到後又失去哪個痛苦。當時你說不知道,現在呢還不知道嗎?”

李深眼中透著囂張,看她心如死灰笑容更甚。

他是殺人犯,兩人中間隔著鐵柵欄。

棠朵平靜地與他對視。與其說平靜,倒不如說筋疲力盡。

她沒有力氣做任何表情了。生氣需要力氣,哭也需要力氣,她沒有力氣了。

那顆空蕩蕩的心本住進一個少年,面前的劊子手卻殘忍地將他從她的心掏出來。

留下一片血肉狼藉。

“…為什麽”

良久,她終於找回自己聲音:“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這是棠朵一直不明白的問題。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到最後卻遍體鱗傷。

“為什麽”

李深低頭玩弄自己手指:“想殺就殺嘍。要不是你沒開門,我會連你一塊殺。”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林淺被捕當天,李深便從學校逃走。他知道林淺一定會將他供出來。

先乘坐私家車去周邊小縣城,那裏監控少,誰都不認識他方便躲藏。

當時他還不是殺人犯,警察找不到人就會變成通緝。

躲在一個小破旅店,每天天黑才出門。身上沒有錢,就找那些被他威脅的女生要。

躲了幾天後,又故技重施回到江城。

他第一個去的地方,也是接下來一直躲藏的地方。

雍景華府——林淺家。

林淺早就進局子了,家裏只有林淺父母。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他父母,養父養母。

鎖是密碼鎖,開門簡直輕而易舉。

當時林父林母躺在床上睡覺,被突然闖進來的李深嚇個半死。

李深把他們捆綁起來,進行連續一周的非人折磨。

期間家裏一直沒人來,也沒人發現這對夫妻正遭受虐待。

用他們的手機,以林父林母的名義向親戚朋友借錢。再用自己手機,向女孩們要錢。

他要很多很多錢,然後逃到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生活。

從林淺家可以看到方雲也家窗戶,不難發現那些天家裏沒人。

他算著日子,算高考結束的日子。

終於在昨天晚上,望見拎著行李回來的方雲也和棠朵。

他們手拉手,舉止親密,當真甜蜜幸福。

看兩只黏在一起的手,真想用刀割開。

今天早上,李深把林父林母殺了。聽他們死前苦苦哀求自己,享受地閉上眼睛。

他曾經也懇求過他們,說自己會好好學習,請不要放棄他。

可換來的是絕情。

殺了那對虛偽的夫妻,李深來到方雲也家門口。

他知道男生出門,只有棠朵一人在家。只要騙她開門,剩下的一切肯定好玩。

出乎意料的是棠朵並沒有開門。倒把對面鄰居引來,提醒他擾民。

說他擾民,他只好守株待兔。

等了好久,電梯門打開。

方雲也從電梯內出來,見有人站在門口,問道:“您是哪位”

李深背對著他,在轉身的剎那將尖刀插進男生脖頸。

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濺而出,噴在電梯門上,墻上,防盜門上。

人的血可真多啊。

鎖是指紋鎖,有方雲也的手指就能開門。

李深臉上全是血,抓起方雲也的手就往鎖上按。可當時男生剛中刀,尚存一點反抗能力。

他不能讓李深把門打開,棠朵還在裏面。

方雲也的反抗,換來的是腹部兩刀。

不到兩分鐘,男生就沒了呼吸。

血液浸透了他白色T恤,胸前的布朗熊也變得像恐怖片裏的鬼娃娃。

方雲也今天特意穿的這件衣服。

他女朋友說這只熊很可愛,他就穿了。

望著倒在血泊中的男生,李深露出意猶未盡的笑容。

再次拎起方雲也的手按在門鎖,可惜手指全是黏糊糊的血,門鎖識別未成功。

正當他想找東西給手指擦拭,電梯門忽然打開。沖出一個魁梧男人將他踹倒,手中的刀落在一邊,頓時化主動為被動。

這個男人一看就受過專業訓練,三兩下就讓李深動彈不得。

隨後就是警察的到來。

原來,對面鄰居家門口有攝像頭。在手機看見家門口發生命案,第一時間報警。

第二時間,給他認識的一位警察打電話。

小區裏住著位刑警隊長,剛好休息在家。

種種因素重合在一起,讓棠朵幸運地活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