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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鳥和早餐 都不用嘴好好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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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鳥和早餐 都不用嘴好好講話

蘭迪斟酌了下。

“根據人類歷史, 進步和轉變都是必須的。”她說。

傑森直視她的雙眼,眉毛微妙地抽動、皺起,像是無法決定他要笑還是該為此感到被冒犯。

“你是……在對我引用歷史哲學嗎?”他問, “真的?你確定要這麽做?因為上周我才成功辯倒布魯斯。他超生氣的。”

不;蘭迪心想。

她不是在引用歷史哲學,也沒有要跟傑森開辯論擂臺的意思。實際上, 她只是怕自己一開口就不小心劇透,幹脆胡說八道。

這遠沒有傑森以為的那麽深。這就只是……畢竟,這是傑森。

天知道要是傑森提早知道他的未來, 這裏會發生什麽事。

蘭迪了解自己的兒子。有別於布魯斯的堅忍, 傑森就是家裏最有可能在大喊一句‘管他的’之後,沖動改變未來、進而不那麽意外地創造出十來個平行宇宙又後悔得要死的那一個。

“那到底是什麽意思?”傑森鍥而不舍, “你想毒雞湯我嗎?你正在毒雞湯我嗎?”

“我的意思是,不論是何種類型的系統, 要想永續發展, 升級總是不可避免。”

蘭迪在內心嘆氣。她的中立委婉正在逐漸不那麽中立委婉,可是她不想放棄。

傑森瞇起雙眼,態度在一秒之內從有點被逗樂、轉為有點被激怒。

“說得對,提姆當然是更好、更優秀的羅賓3.0。”他生氣地說。

蘭迪的中立就只能維持到這。

“不!我才沒有這麽說, 不要扭曲我的意思, 我怎麽可能那麽想?”她幾乎要不高興了, “我指的是你, 傑森, 你離開羅賓、走出自己的路,這難道不是一種升級。”

傑森微微睜大雙眼, 露出一個叫蘭迪感到熟悉的表情。

她想不起自己是哪時候在哪樣的情境下、見過傑森的這表情。

“哦。”傑森豎起的毛又都順了回去。他停頓一下,用稍微低一些的音量問:“那這麽說,你是支持我單飛?”

“為什麽懷疑?”蘭迪問。

正如同她剛剛註意到、傑森容易在真正確認別人想表達的意思前, 就先依照自己的想法扭曲對方的意思,她也註意到,傑森好幾次在她提供支持時表現出懷疑。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人設。莫非,這是每只蝙蝠都內建的天性多疑和主題式個人毛病。

傑森的表情隨著他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變得越發猶豫,“因為,老爸實際上有一百個理由不同意我單飛……?他有一個幻燈片什麽的。”

蘭迪伸手揉亂傑森的頭發,“那就我去找他談。”

傑森卻皺起眉,“你別去!我可以搞定這件事。你們都別再把我當小寶寶了,很煩啊。”

蘭迪忍住朝傑森揚起眉毛的沖動。

“是我自己想陪著你去,這也不行?”

“不行。”傑森怒氣沖沖地表示,“要是你陪在旁邊,老爸就更不會認真看待我想表達的觀點了!我能做到,我可以!”

四天後,傑森跟布魯斯大吵,從蝙蝠洞內吵到莊園、再吵回蝙蝠洞,最後事情以傑森氣得騎上摩托、半夜一路狂飆去布魯德海文投靠迪克,而布魯斯則憤怒地在洞穴裏一夜連破兩樁懸案為告終。

蘭迪也是無奈。

事發這晚,她本看著哥譚難得風平浪靜、不像是會臨時發生什麽大事,就拉著提姆早睡了,主要是為了強迫提姆早睡。

誰知道傑森跟布魯斯會在夜巡回來的路上大吵。

她不在場,也來不及阻止,等聽說的時候都隔天一早了。

“會沒事的。”提姆說,臉幾乎貼在餐桌上,邊打哈欠、邊安慰她,“我敢打賭他們周末前就會和好。你就不必太操心了。”

早上七點,這是一個睡眠仍然不足的提姆。由於不夠清醒、還在等他的低因咖啡(蘭迪撒謊了,那實際上只是帶咖啡味的水加牛奶,她用的調味糖漿),講話未經思考過濾、也突然就不結巴害羞了。

仿佛提姆只會在兩種狀態下獲得勇氣;要麽是不清醒,不然就是太清醒。

蘭迪把提姆的偽咖啡放在他面前,暗自祈禱提姆不會發現她拿假咖啡糊弄他的味覺。

也許,她可以謊稱這是速溶咖啡。

“這種情況難道時常發生?”蘭迪問。

看提姆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家裏人都吵得快翻天了,他還能跟她打賭,說周末就會和好。

莫非,她不在家的時候,這群人就是這樣生活的?

不是吧不可能吧。不會這一家子人裏頭,就只有她一個真正在用腦溝通、用心交流吧,不可能她一走這一屋的男人就都不用嘴好好講話了吧──吧?

“你說這時常發生嗎?嗯……也沒有,”提姆斷斷續續地回答,夾雜著一個又一個的哈欠,聽上去快睡著了,“他們爭吵的頻率大概是從去年開始明顯增加的吧……我覺得這與傑森正式進入青春期有關……”

蘭迪邊從烤箱中拿出加溫過的面包,邊思考:

如果真是那樣,傑森跟布魯斯的爭吵逐漸頻繁、即將過於頻繁,那他們是否該重新考慮將傑森送去遠一些的地方讀書,或類似這樣的事。

慢著。

搞不好這就是為何傑森會去天堂島。

卡斯安安靜靜地出現了,就在提姆打盹、而蘭迪將剛溫好的切片軟法和小圓面包放在桌上時。

小女孩東聞聞西嗅嗅,鼻子可愛地抽動。

蘭迪暗自為笑,轉身回廚房拿她剛拌好的沾醬,一回頭,那一整籃可可豆口味的小圓面包竟憑空消失,連同卡斯一起。

提姆的臉撞到桌上,頓時清醒。

“為什麽我的──”提姆發現損失,大聲抱怨,氣鼓鼓地撐起臉頰,“卡斯!至少留一個給我吧。”

蘭迪可以聽見小女孩的竊笑聲,方位未知。

要不是知道那是卡斯,這會像莊園鬧鬼。

她把僅剩的一顆可可豆小圓面包放在提姆面前的竹籃裏,期望這能彌補提姆的損失感。

這一顆蘭迪本來想留給自己。不過,她也不是特別偏好這個口味。相較之下,她更喜歡切片軟法沾阿爾弗雷德精心調制的、泡過香料的混了青蒜泥跟黑橄欖的初榨橄欖油。

提姆高興地拿起小圓面包。

“謝謝……尤莉。”他說,在謝謝和蘭迪的昵稱之間可疑地停頓片刻,顯然是挺猶豫在眼下的情境裏、該如何稱呼蘭迪最不失禮又親近。

“今天你可能會想暫時遠離布魯斯。我警告你,每次布魯斯與傑森大吵之後,基本上他就是一只地獄裏的蝙蝠,背景有火焰。我懷疑有人能跟布魯斯長年一起生活、卻從未與他吵架。除了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是聖人。”

提姆說,一邊懷疑地斜視杯子裏的咖啡。

“我,呃,不認為這真的是咖啡。”他說。

“是嗎?不然那是什麽?”蘭迪面不改色,繼續吃自己的面包。

提姆先喝兩口,停下來,歪頭,再喝兩口。

“這甚至不是速溶咖啡!”他震驚地喊,放下杯子、不滿地望著蘭迪。

“那確實不是。”蘭迪端起自己的那杯,當著提姆的面,大喝一口。

提姆憤怒伸手。“哪有人這樣,我要跟你換。”

蘭迪聳了聳肩,推開橫在他們之間桌面上的面包籃,把自己的咖啡杯推向提姆。

要是提姆以為這樣就能喝到真咖啡,那就太甜了。她早料到提姆會如此,他們杯子裏的東西基本上是一樣的,除了蘭迪在自己的那杯裏頭用的是過過咖啡壺的水。

認為這樣咖啡香會更真實一些。

這成功騙到提姆。或者沒有,只是他看在咖啡香更強烈一些的份上、選擇認命。

在送提姆去搭校車後,蘭迪回到廚房,打算給自己泡一杯真正的咖啡。

阿爾弗雷德起床了,布魯斯也上樓了,後者拖著疲憊的身軀和熬夜後格外蒼白的臉,出現在餐桌邊旁,吃掉蘭迪剩下的切片軟法和芝士小圓面包,碰都不碰蘭迪用來唬小孩的假咖啡。

“那到底是什麽,你怎麽能喝那個?”布魯斯問,近乎驚恐。

蘭迪揚起一道眉。

同時,阿爾弗雷德用一種隱隱約約被逗樂的聲音說:“我確信,那是我勞煩蘭迪小姐提供幫助的項目,該項目叫提姆少爺該控制咖啡涉入量。不知少爺您是否有察覺,近日提姆少爺又熬夜、淺眠、睡眠不足了?”

蘭迪就靜靜看著布魯斯。

布魯斯低下頭,至少有禮貌地表現出一些羞愧。

阿爾弗雷德收走空餐盤,換上新的一籃面包和沾醬。他看著布魯斯,目光足以穿透靈魂。

“正如同您最近的想法,近期我也發覺,有一個女兒確實是件貼心的事。與您不同,蘭迪小姐體貼我上了年紀,主動提出為我分擔家事,如此一來,我就不必一大清早起來準備少爺們和小姐的早飯。”

蘭迪緊張地看著阿爾弗雷德,擔心對話將走向何方。

當她詢問阿爾弗雷德早上是否能借用廚房,她想自己弄早餐,保證只加熱面包不做更多事時,這不是她期望得到的結果。

她的出發點是,阿爾弗雷德一年四季從頭到尾從年輕到老都在照顧大家,幾乎扮演這個家缺失的母親角色,老管家值得一些休息時間。

幸好,布魯斯沒有因著被比較而生悶氣,只是沮喪地低下頭。

“我知道你在暗示我什麽,阿爾弗。”布魯斯悶悶不樂地說,“你想要我平等地關註每個孩子,別拿他們互相比較。”

蘭迪將臉轉向布魯斯,從緊張轉為懷疑。

這是否意味著,布魯斯在昨晚的爭吵中,拿傑森跟誰做比較了?

這就是為何傑森氣得跑去布魯德海文?

更甚者,這是否意味著布魯斯以前也這麽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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