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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合影 說起與反派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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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合影 說起與反派交朋友

回想起來, 正因著塔莉亞選擇在這個晚上,對她展現出難能可貴的真實和誠實,蘭迪才能在後來的日子裏選擇堅持下去。

要是塔莉亞沒有成為所有人中最直言不諱的那一個, 蘭迪就不會珍惜她們之間罕見的、寶貴的友誼,那麽很多事就永遠不會發生, 有些人的生命軌跡將就此改變。

蘭迪可以承認,她欣賞現在的塔莉亞。

不管過去塔莉亞經歷了什麽、汲汲營營追求過什麽,以至於需要找布魯斯出演一段虛假關系、去騙取生父的信任和重視, 蘭迪都希望塔莉亞已經得到她想得到的東西。

由於沒人喜歡在餐桌上提起拉斯, 關於欺騙和篡位的話題很快就結束了。

然後他們加點了兩道菜和一道甜點。正如塔莉亞先前所說,這裏的菜沒什麽是蘭迪不吃的。

用餐期間, 達米安始終對傑森表現出的肉食動物屬性難以釋懷,不只一次拉長臉, 用最陰沈的表情仇視傑森面前盤子裏的烤肉。

“你該為自己感到羞恥。”達米安不高興地咕噥。

傑森哈了一聲, 刻意大口咀嚼肉。“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蘭迪決定無視之,繼續品味甜點。她瞥了眼對桌的塔莉亞,顯然她們有相同的想法。

實際上蘭迪覺得,達米安找傑森吵架會比他繼續保持沈默要好。

早先, 當塔莉亞用仿佛達米安不在場的方式、提及達米安的出生方式, 進而再說起隨之而來的聯盟內部血腥歷史時, 達米安表現得過於冷漠、無動於衷, 這讓蘭迪心底閃過不只一絲憂慮。

最終, 他們四人在餐廳中央留下一張合影。

照片中間,蘭迪和塔莉亞穿著部份細節相似的聯盟服飾, 肩膀之間保留適當距離。達米安驕傲地站在塔莉亞左側,鼻子翹向空中。傑森尷尬地處於蘭迪身旁與達米安相對的位置,無法面帶笑容直視鏡頭。

當店主詢問他們想用什麽來拍照時, 塔莉亞直接遞出蘭迪的手機。

“所以原來我挺喜歡土耳其菜,”蘭迪告訴布魯斯,“這是其中一件我多年來從未考慮過的事。”

布魯斯咕噥一聲,繼續埋首於工作中,仿佛他手頭上的那件案子真有那麽困難。

“我也挺高興能跟塔莉亞成為朋友。”蘭迪繼續說,擡頭盯著蝙蝠洞上方高低起伏的鐘乳巖陰影,深思,“總感覺我已經等這天等很久了。”

“你當然會高興能跟地表上最毒辣的女人成為朋友。”布魯斯低聲抱怨,聲音含糊,“你們都一樣,只想使我頭疼。”

蘭迪背對著屏幕坐在工作臺邊緣,好笑地用腳尖碰了下布魯斯的小腿。

“生悶氣呢你。到底為什麽你們都稱塔莉亞毒辣?目前我真看不出她有怎麽危險可怕。”蘭迪好奇問。

這句話終於讓布魯斯停止裝忙。他放下正在來回比對的兩張現場照片,擡頭,用最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你確實聽說了塔莉亞是如何一夜之間殺死她高齡兩百多歲的父親,進而取代這位扭曲、邪惡的陰謀家,成功統治她的國家和她的聯盟,對吧?而那是一個有崇高理想的殺手組織,達令。你以為他們平時都在做什麽,打掃環境衛生嗎?的確他們是,可絕對不是用快樂和平的方式。”

蘭迪安靜地盯著布魯斯。

她心想,好吧,這麽說來確實有些嚇人。

但聽起來這個叫拉斯的老家夥是罪有應得,不只在外幹盡壞事,對內他荼毒塔莉亞,更對達米安打著壞主意;最後那部份是蘭迪就塔莉亞的話、跟其他人言詞間隱約透露出的信息做出的合理推測。

就從這角度來講,蘭迪不會稱塔莉亞為毒辣。

她想,這可能是她的領地意識和母性本能在講話。已經把塔莉亞算在領地範圍內了,故此拉斯是侵略者,得咬死。

不知何故,蘭迪直覺布魯斯不會太欣賞她的領地意識發言。

所以她聳了聳肩,偏轉重點。

“我有一種感覺,這不是你討厭塔莉亞的根本原因。”

布魯斯皺起臉。

“我不討厭塔莉亞。討厭不是我對她的感受,這件事是……不舒服。”

蘭迪緩緩揚起一道眉毛。

“不舒服。”她平淡地重覆道,調侃他:“哎呀,那我可得趕快做點什麽幫助你舒服起來。”

這是句玩笑話,夫妻間的尋常事。

蘭迪本想用詼諧的方式將話題帶過,但布魯斯回給她一個灰暗的眼神,臉上毫無笑意,這使她玩鬧的心馬上就沒了。

布魯斯態度嚴厲。這件事很嚴肅。

“現在你相信塔莉亞不會傷害你,因為你覺得你們是朋友。”他開始說,“信或不信,我也曾經如此。”

“她背叛過我,她背叛拉斯,怎麽知道她不會哪天也背叛你?看見她親近你,取得你的信任,我就不舒服。我無法、也不會相信她,不是在她做出那些事以後。”

不得不承認,布魯斯在此提出了個公平的觀點。

蘭迪從未以此觀點思考過塔莉亞。情感上,她喜歡暫時相信塔莉亞不會這麽對她。

可要說在成長過程中,蘭迪學到了什麽,其中與‘相信自己的判斷’同等重要的另一點就是‘先別把話說太滿’。

在此,蘭迪有個簡單的猜測。

結合迪克的態度(公然針對塔莉亞)、與今晚塔莉亞的自白,不難猜出,最初塔莉亞向布魯斯提出合作時,他們幾乎是朋友。

直到拉斯決定,他活了兩百年,算是個半神,當然他可以在未經布魯斯許可(很有可能同樣未經塔莉亞許可)的前提下、取出材料,為他自己的利益制作出一個達米安。

然而蘭迪不會直接說出她的小猜測,以防:一,她猜偏了,這也不無可能。

或二,她猜對了,貿然說出口反而是在布魯斯的傷口上灑鹽。

“你會想,呃,用更詳盡一點的方式,警告我該註意什麽嗎?”蘭迪小心翼翼地探問,感覺自己像是在薄冰周圍走動。

布魯斯果然馬上別開臉,“不。”

蘭迪就順著布魯斯,“好,我們不談論這件事。”

布魯斯沈默半晌。

“這不是……”一開口,他就長長一嘆,“我並不真的反對你和塔莉亞交朋友。說起與反派交朋友,天啊,你甚至不是家裏最糟的一個。”

“我明白。”蘭迪適時接口道:“你擔心我,這很甜蜜,我也愛你。”

布魯斯淡淡瞥了她一眼,臉上出現一個小小的、五味雜陳的苦笑。

“就只是……請註意安全。”他又嘆了口氣,用手撐著額角,“我知道你們得是朋友,事情必須如此。但我……”

他的聲音轉低,一些未說出口的話消失在沈默中。

“我愛達米安,他是我兒子,我從不為他的存在感到過一絲後悔。”

最後,布魯斯說:“可是我同樣無法原諒塔莉亞的隱瞞。她知道會有達米安,她一直都知道,而她從沒想過要提醒我。”

蘭迪看著布魯斯,感到難過。

一方面,她同情他,雖說她仍不確定事情的真實情況。

另一方面,從外部角度往內看,蘭迪客觀認為,在這個故事中除了拉斯,每個人都是受害者,其中最受害莫過於被出生的達米安。請問有人問過他想不想用這種方式出生嗎?沒有。達米安最被動,最沒有決定權。

“幸好拉斯死了。”蘭迪決定以此作總結。

布魯斯揉著額角,喃喃道:“但願如此。在適當的條件下,他可以覆活,我確信世界上仍有些人在為此努力,他們對拉斯死心蹋地。”

蘭迪從工作臺邊緣滑下來,落到地上。

“那我們就會去阻止他們。”她說,一邊把自己塞進布魯斯懷中,用自身的重量和溫度安撫對方,“我想塔莉亞不會介意再殺一次拉斯。”

最後一天早上,傑森給所有人做早餐。

這就是蘭迪得知傑森會下廚、能下廚且喜歡下廚的原因。他做的華夫餅可比阿爾弗雷德的好太多了,炒蛋也炒得剛剛好。

早飯後,蘭迪走進廚房。

“我來幫忙洗碗吧。”

傑森從水槽前回過頭,顯得有些驚訝,更有些孩子偷拿餅幹被逮個正著的心虛。

蘭迪卷起袖子,走向水槽的同時給傑森一個試探性的友善微笑。

傑森很快地看了她一眼,側身讓出一半的空間。

然後他就死死盯著碗盤和漂浮的泡沫,一臉的如臨大敵。

蘭迪其實覺得,傑森有時就還挺好笑的。她也不敢逼他,只放慢洗碗的動作。

傑森深呼吸。

“你,呃,知道我有話想說?”

蘭迪點點頭,抓著洗碗巾輕輕抹掉晚盤上的油漬。

“我還知道我們有不只一臺洗碗機。”她幹巴巴地道。

當迪克用異常活潑的語氣詢問大家,有誰願意幫傑森一起洗碗時,蘭迪就知道,這是做球。接下來其他人紛紛找借口離開餐廳的行為更證實她的想法。

傑森低下頭,有點咬牙,“……我就說這行不通。”

蘭迪用手肘碰了碰傑森。

“是嗎?我倒覺得這種暗示方式挺有趣。”她說著,擡起頭,“那麽,你想告訴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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