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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布魯西 活生生的點擊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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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布魯西 活生生的點擊誘餌

二手尷尬就特別尷尬;蘭迪克制住自己想當街扶額摀臉的沖動,而是上前去幫忙撿牛油果。

她半彎下腰、膝蓋微微蹲低,左手按住小洋裝的裙襬避免曝光,右手伸向離她最近的牛油果。她的指尖和另一人幹凈修長的手指、在真正握住牛油果的前一刻相碰。

蘭迪仍然握住目標牛油果;對方也是。這意味著蘭迪的手幾乎被對方握在掌心中,因為她朝牛油果伸手的速度更快一些。

她擡頭,目光直直撞進對方漂亮的藍眼睛中。

他有英俊的臉、柔軟濃密的黑發和寬闊的肩膀,擁有一切當代人對異性戀男子外貌所期望的審美最高標準要素,絕對是蘭迪所見過和認知中最俊美的男人。

不僅如此;對蘭迪而言,在所有這些符合審美最高標準的要素中,最叫她著迷的是對方的眼睛。

那是一種極淺的藍,顏色介於青玉色和群青色之間,蘭迪認為那是淡鋼藍色,她從不知道人類的眼睛能像這樣,澄澈得像海浪,同時富有情緒,她可以從中看見平靜、堅定和溫柔,及埋藏在這一切之後的脆弱、自我封閉和永恒的憂郁。

對方微微眨了下雙眼。蘭迪的目光就從他鋒利的顴骨,往下,滑至他臉頰邊緣恰到好處的胡渣,再來到他陰影分明的下顎線,最終停在柔軟的嘴唇上。

他的下唇中央有一道小小的凹渠。

蘭迪想把拇指放在那道小小的凹渠上,施加壓力,看著指甲陷進粉色的嘴唇裏。

“抱歉。”粉色的嘴唇向上彎起。這個笑容尤其明亮,足以迷惑公眾。

蘭迪快速眨了下雙眼,意識到她抓著牛油果的手仍被對方握在溫暖、厚實的掌心中,而對方正為此道歉。

他沒戴戒指、沒有寶石袖扣,飾品僅左手腕上的一只舊表,棕色皮革表明顯磨損,表齡目測為持有者的兩倍;而他的掌心和手指都有厚繭。這是蘭迪意識到的另一件事。

“沒事的。”蘭迪笑了一下,收回手,動作不大流暢。

事後蘭迪回想起來,她的直覺就是從這兒開始拉警報。

她之所以註意到布魯斯手上的厚繭和嚴重缺乏配件,一方面是因為這難以忽視,另一方面是這頗不尋常。

就這麽說吧;手上零戒指和不戴閃亮、昂貴的限量名表是一回事,厚繭又是另一回事。搞不好他其實容易對金屬過敏呢?搞不好他就是今天不想炫耀財富呢?考慮到這個人莫名其妙出現在沃爾瑪買水果,這說得通。

然而全方面的厚繭?那就比較微妙了。

布魯斯的名聲,是哥譚寶貝、花花公子、嬌生慣養、尋歡作樂、到處撒錢和體育白癡;所有這些‘布魯西’的人設封面構出的畫面、都和這只手上的厚繭道出迥然不同的故事。

而蘭迪真的不知道,為何至今仍沒人對此提出質疑──大概是布魯斯笑起來太甜了,酒渦太深了,以至於所有和布魯斯握手過的人都在其中迷失方向,失去思考能力和人生希望。

畢竟,這是布魯斯·韋恩,標題黨在血肉之軀中,活生生的點擊誘餌,他本人就是釣魚式標題,任何文章任何報導但凡沾上他的名字就有流量保證。

蘭迪該提高警覺,而她沒有,因為她就像其他任何第一次見到布魯斯·韋恩的人一樣,太著迷了,一開始就沈醉在布魯斯的藍眼睛、和明亮得近乎虛偽的笑容中,快速關掉腦中嗡嗡作響的警報,就像清晨按掉鬧鈴那樣毫不猶豫。

“需要幫忙嗎?”蘭迪問。這不是個真正的問句。她就是要幫忙,更盤算著要做幫忙以外的事。

“那就太好了。”布魯斯咬著下唇回答道。他先環顧周遭他所造成的一片狼藉,再朝蘭迪露出另一個尷尬又滿是歉意的苦笑。

“同樣也對我笨手笨腳造成的這些混亂感到抱歉。天啊,我最好把這些都買走。”

蘭迪保持微笑,目光緩緩在他們周圍掃一圈。

“那……是很多的牛油果。”粗估有四、五十來個吧,蘭迪目測。

“是啊。我活該。”布魯斯皺起臉,嘆了口氣後開始收拾地上的牛油果,將其一個個放進提籃裏。

蘭迪想表現出憐憫之情,只是,要做到不笑出來比同情更困難。她笑了。

“建議在未來一周多嘗試牛油果色拉和牛油果奶昔,你會變得越來越健康。”她半開玩笑道,同時幫對方撿拾地上的牛油果,“至少,下回,你會知道千萬別從香檳塔最下層的杯子開始出手。”

她關於香檳塔的生動比喻似乎勾起對方的回憶。

“啊,你說得對。”他歪過頭,似是自言自語,“我該想到這點。”

蘭迪眉頭一抽,忍不住說:“別告訴我你恰巧也有弄垮香檳塔的經驗。”

對方無辜地眨著雙眼,靦腆的笑容側面證實蘭迪的揣測。

“我是布魯斯。”他突兀地把話題切往自我介紹,“你是?”

很難理解為何布魯斯會認為在這時自我介紹是個好主意,從香檳塔話題通往交換名字的路並不流暢;除非這之間有某種蘭迪還未想通的、非常公開的關聯。

“蘭迪。”蘭迪停頓一下,補充道:“尤蘭達,實際上。不過我真的不習慣被人喊全名。”

與其說不習慣,更像是不喜歡。在吉吉·哈迪德的成功後,尤蘭達這個名字就容易讓人聯想起精致銳利的妝容、完美的金發、白人女性和比佛利嬌妻,而這些和蘭迪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只能說,當她被如此命名時,沒人想到最終哈迪德家的兩個女兒會成為世界網紅超模。

布魯斯再次做出那個稍微偏過頭的動作。

“哼嗯。也許我會喊你尤莉。”他說,繼續既突兀又流暢地轉至下一個話題,“你知道嗎?這實際上是我第一次以購物為目的走進一間沃爾瑪,我的意思是,第一次,獨自,前往某間沃爾瑪購物。”

差不多在這時候,蘭迪感覺,這家夥估計是那種沒在聽別人講話的類型。

她說喊她蘭迪,他的回應是喊她尤莉。再聽到他強調這是自己第一次獨自上沃爾瑪購物,先前蘭迪那些關於富家子弟出來體驗生活的推論都再合理不過。

這是否叫人惱火?當然是。但看看那張臉、那身材和那笑容,蘭迪想,她不會和布魯斯爭論,至少目前不會。

蘭迪彎起嘴角,模仿布魯斯稍微偏過頭的動作,調侃他:“讓我猜猜。金融從業,信托基金?接下來是6英尺5英寸,藍眼睛?”

布魯斯揚起眉毛,反問:“假設事實如此,那麽我是你正在尋找的男人嗎?”

蘭迪在驚訝中笑了。她想:這麽直接?也好,對她有利。

“我想那將取決於,”她的目光往下,飄向布魯斯的無名指,再回到他臉上,“你單身與否。”

“我沒有妻子。”布魯斯很快回答。

蘭迪微微瞇起眼。“容我再進一步確認,你的說法是你沒有妻子……”

“也沒有丈夫。”布魯斯截斷蘭迪的話,並補充道:“我是異性戀。”

直到這,蘭迪還覺得布魯斯馬不停蹄直奔主題的態度挺好挺有趣。

“那,我們去,喝一杯?”要將這句話說出口比蘭迪本想象得要更尷尬;她的聲音幾乎斷斷續續。作為掩飾,她又說:“我是說,今天風和日麗,我們可以去喝一杯,然後結婚?”

嗯?她剛剛說什麽?

“好啊。”布魯斯微笑答道。

蘭迪眨了下眼。再眨了下眼。

在後知後覺中,她驚慌失措、滿臉通紅,試圖更正自己的口誤。

“不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不是我原來想講的話,我沒有求婚,那不是──”她停下來,從慌亂轉為震驚,“什麽?”

“我說好。意思是我願意。”

布魯斯再次回道。就在蘭迪手足無措的試著挽回尊嚴的這段期間,他已經收拾完地上的牛油果,甚至拿出手機給不知道誰發了個短信,動作迅速利落,可看上去從容不迫。

最後,他將手機放回大衣口袋內,左手提起堆滿牛油果的提籃,朝蘭迪伸出右手。

“今天天氣確實不錯,適合結婚。”布魯斯是這麽說的,“對了,我們婚戒先用家傳戒指好嗎?訂做的戒指得再等一段日子。”

蘭迪看著布魯斯,再看著布魯斯的手,再看著布魯斯。

她不想象魚一樣張著嘴,也不想莫名其妙和陌生人結婚。

但是,拒絕家傳戒指?她得是多粗魯的人,才能做得出這種事?

那是家傳戒指,拒絕就太冒犯人了,對吧。

“好……哦。”蘭迪聽見自己答應的聲音。

布魯斯過於明亮的笑容在她的答覆後,變得更真誠柔和,軟化了他鋼藍色的眼睛。

“很好。”布魯斯握住她的手。

而後,他從大衣另一側的口袋內,掏出一深紅色皮革表面的戒指盒,從中拿出一鑲嵌珍珠的銀色戒指,將其套進蘭迪的右手無名指上,推到最底。

“我們走。”布魯斯牽起蘭迪的左手,零解釋,就往自助收銀臺走。

…………?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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