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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險卻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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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險卻又迷人

帝都和協醫院。

住院部,601號單人病房。

莫雪汐纖薄的眼皮輕輕滾動,下一秒,她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她略微側頭,看到了落地輸液架。

吊瓶裏的液體還剩下小半,一絲淡淡的消毒劑味道隨著呼吸鉆入鼻間。

五感六識與記憶在這一刻回歸,她想起了自己在被送往醫院時的事。

今天是莫雪汐參加精神療愈師終考的日子,為此,她準備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最後一項考試是對一名Alpha軍官實施精神療愈。

剛開始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可療愈進行了沒多久,Alpha就突然陷入了癲狂,不顧一切地攻擊莫雪汐,好似不將她撕碎絕不罷休。

最終,在Alpha掐死她前,她將手術刀紮進了對方的胸口。

對方抽搐著倒下,而她也在那時暈了過去。

病房內,莫雪汐將身體撐起一些。

如墨般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滑落於肩頭,襯得她頸線優美,肌膚瓷白。

等到思維再清晰幾分後,她開始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考場上的事,不一會兒就發現了異常點。

那個Alpha是在看見自己脖子上的吊墜項鏈時才出現的應激反應。

而後對方在發狂攻擊的時候,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的地方也是自己的脖頸。

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分析,這會兒事後再推斷起來,一切就很明顯了。

想到這裏,莫雪汐用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勾出自己頸間的項鏈,看著上面用朱砂彩繪的“平安”二字,只覺得諷刺極了。

這個吊墜項鏈是前幾日母親送給自己的禮物,據說是她帶妹妹專程去寺廟求的護身符,保佑自己一切順遂。

沒曾想,這護身符險些成了催命符。

“咯吱。”

房門開啟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莫雪汐的思緒。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者是莫家收養的女兒莫瑩瑩,也是莫雪汐名義上的妹妹。

看著倚在床頭的莫雪汐,莫瑩瑩面上微楞,隨即假惺惺地開口:“姐姐已經醒了啊?你人沒事真是太好了。”

說完,她還裝模作樣地彎腰替莫雪汐掖了下被角,繼續說:“不過姐姐你可千萬別生氣,醫院打電話那會,媽媽正在陪我參加校音樂會的預選賽,手機開了靜音,不然的話,我們早就過來了。”

她的這一番話,乍聽上去像是在寬慰,可實際上卻是在誅心。

今日莫雪汐所參加的精神療愈師終考,無論是分量還是影響力,都不是莫瑩瑩那個校園音樂會可以比擬的。

但莫母卻依然選擇了陪伴小女兒,足可見,這位母親的偏心已經偏成了什麽樣。

莫瑩瑩自然是故意拿話刺激莫雪汐,在說話的時候,她仔細觀察著後者的神態。

令她失望的是,莫雪汐並沒有如她所願地表現出難過與沮喪。

對方只是非常平靜地註視著自己,好像自己剛才說的那一堆都是廢話似的。

看著莫雪汐那過分精致的五官,莫瑩瑩內心深處就不可抑制地躥出了妒火。

憑什麽?憑什麽莫雪汐被家人弄丟了九年,還能這樣體體面面的回來?

她就應該在戰事頻發的邊關村莊過著流亡乞食的生活,或者直接死在戰亂裏!

而不是出落得美麗又優秀,把自己壓得黯淡無光!

思及於此,莫瑩瑩毒蛇一般的目光又直直盯向了莫雪汐的脖頸。

那片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映著幾道青紫色的掐痕。

這樣的痕跡若是出現在其她人身上,無疑是狼狽的甚至醜陋的。

但它出現在莫雪汐的身上,不僅沒有半分難看,反而為其增添了一抹詭異的美感。

就像是茫茫白雪裏突然屹立而起的神秘古堡,危險,卻又迷人。

莫瑩瑩惡毒地想:她怎麽就沒在考場上被人掐死!

眼前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憎恨與陰險,並沒有逃過莫雪汐的眼睛。

以往對方搞的挑撥離間的小動作,她都懶得去多加計較。

畢竟計較了也沒多大用,有父母的偏袒,公平永遠都落不到她這邊。

但是這一次,對方踩到了她的底線。

不欲跟對方搞那種綿裏藏針的試探,莫雪汐再度將自己頸間的吊墜項鏈勾出,開門見山:“你在項鏈上動手腳的事,媽知不知道?”

一聽這話,莫瑩瑩心底立即就湧上被人揭破真相後的慌亂與驚惶。

她的瞳孔因緊張而微微放大,面上卻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開口:“姐姐你在說什麽啊?項鏈上動手腳是什麽意思?”

她雖然矢口否認,可莫雪汐仍是從她的反應中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項鏈搞鬼的事就是莫瑩瑩做的。

至於母親知不知曉,暫時還看不出來。

想到自己多年的努力被毀於一旦,想到先前自己命懸一線的遭遇,莫雪汐徑直擡手,狠狠掐住了莫瑩瑩的喉嚨。

“上一次我就說過了,下不為例,你是篤定這一次我沒法活著回來?還是覺得就算我僥幸活下來了也不能真把你怎麽樣?”

掐在頸間的那只手正在不斷地收縮,氣管受到壓迫,阻礙了空氣的流通,強烈的窒息感讓莫瑩瑩心裏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從來都不知道,Omega也能爆發出這麽可怕的力量。

她梗著脖子急忙後退,同時祈禱著向醫生詢問狀況的媽媽能夠快些趕來。

莫雪汐被帶著離開了病床,她另一只手背上的輸液針頭因此而被扯掉。

剎那間,鮮血噴湧而出,血腥味開始在房間裏瘋狂彌漫。

莫雪汐對此視若無睹。

她卡住莫瑩瑩的脖頸將人摁在窗邊,後者的後腦勺撞上窗框,發出“咚”的一聲響。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縫斜射進來,落在莫雪汐略顯蒼白的臉上,清晰地映照出了她眸間的寒意,襯得她整個人如同前來收命的死神。

莫瑩瑩的面色因缺氧而泛出了紫色,在死亡陰影的籠罩下,她內心生出了強烈的悔意。

她後悔自己對莫雪汐的算計還不夠狠,致使對方還有脫身的機會。

她後悔自己沒有沈住氣,一個人跑來了病房。

她後悔自己錯誤地預估了莫雪汐的反應……

在莫瑩瑩快接近臨界點的時候,莫雪汐松開了手掌。

她自然不會真的在病房裏把對方掐死,那樣的話,她自己的人生也就走到頭了。

她俯視著癱倒在地上不停咳嗽的莫瑩瑩,冷聲開口:“這事兒沒完。”

被嚇怕了的莫瑩瑩原本不敢還嘴,可當她瞧見正踏進房間的那道身影時,她的膽氣一下子又回來了。

她以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喘/息著道:“那就看看,爸媽是信你還是信我?”

低聲說完這一句,莫瑩瑩突然淒慘地哭喊出聲:“姐姐,我知道你在考場上出了意外心裏不痛快,可你也不能遷怒到我身上啊。”

“我和媽媽聽說你受傷被送進了醫院,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嗚嗚嗚。”

“以後但凡是對你重要的活動,我都讓媽媽去陪著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在今天參加音樂會預選賽的,姐姐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剛剛走進病房的莫母朱漫精準地抓住了“不痛快”“遷怒”“生氣”等字眼。

空氣中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心跳,小女兒蜷縮在地上的可憐模樣以及悲切的哭聲更是讓她的心肝都快跟著碎了。

瞬間燃起的怒火沖昏了朱漫的頭腦,她急步走上前,揚手就朝莫雪汐臉上打去:“我怎麽教養出你這麽惡毒的女兒?”

揮在半空的手腕被莫雪汐一把抓住,腕間傳導而來的冰涼讓朱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凝神看向近在咫尺的大女兒,頭一次發現對方的身軀竟是如此單薄,以致於病號服顯得空空蕩蕩的。

對方面色透著病態的白,頸間的傷痕觸目驚心,唇色淡極了。

比唇色更淡的是莫雪汐的目光。

朱漫被那目光刺了一下,心裏莫名閃過一絲不安的慌亂。

沒等她想明白那絲慌亂來源於何處,莫雪汐已是松開了她的手腕。

“是我惡毒還是你的寶貝養女用有問題的項鏈算計我讓我差點死在考場上惡毒?請你查清楚了再來責怪。”

莫雪汐話音剛落,莫瑩瑩便發出了委屈的哭聲:“媽媽,姐姐說我們一同去為她求的平安符有問題,可我真的不知道哪裏有問題?”

與此同時,緊跟而來的醫生也趕忙上前替莫雪汐處理手背上的傷口。

醫生的眉頭皺成了川字:“你才剛動完手術就這樣折騰,不要命啦!”

“別人不愛惜你,你就更要懂得自己愛惜自己!”

醫生這句意有所指的話令朱漫頗有些無地自容。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大女兒的手背有著挺嚴重的傷勢。

而自己看到的灑得滿地的血,都是大女兒的。

朱漫心裏悶堵得有些難受,卻又不認為自己與小女兒挑選的那條吊墜項鏈真的有問題。

於是,她以一種自認為非常公道的態度開口:“小汐,你或許是誤會了什麽,那個平安符是媽媽親自為你挑選的,回到家後就直接給了你,途中沒有再經任何外人的手,又怎麽可能有問題?”

“另外,司法審判還講證據呢,你憑著自己的猜測就去怪罪妹妹,這是不是太過武斷呢?”

莫雪汐現在又痛又疲倦,哪有多餘的精力去跟對方辯論,她聽從了醫生的建議換間病房。

臨走前,她淡淡地朝著正在攙扶莫瑩瑩起身的母親開口:“你要的證據,我會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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