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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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考慮
時間如陀螺一樣旋轉，來到了八月中旬。
毒日當頭，高溫熱浪，天空比小孩們手裏的蔚藍色畫筆的顏色還要藍，這天，到了朔城八中開學報到的日子。
黎優和陳錚上午九點鐘一起去的學校，等兩人報到完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不是人多，而是嵇庭有一堆掏心窩子的話要跟他們嘮叨，於是，在辦公室裏閑聊了好久。
說現在是高中生的重要時期，這學期要把所有書上完，下學期會迎來各尖子生心心念念的奧林匹克競賽，這可是保送的重要時機。
又讓兩人不要懈怠學習等之類的話。
走到校門口，黎優低頭回信息，她沒怎麽看路，或者說她根本不用看路，因為有陳錚在。
“有障礙物，擡腳。”他會提前告訴她。
黎優不慌不忙按他說的跨過障礙物，視線依舊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看著她分外聽話的動作，陳錚忽然笑出了聲。
樹蔭下，兩人站著等車。
迎面而來的風都帶著燙意。
黎優終於收回手機，聽見陳錚說：“下午一起去超市買些東西？”
她隨口，“好啊。”
手機嗡嗡振動打斷兩人的說話聲。
黎優反應過來，是她的手機，凝著手機屏幕，認出不是本地的地址。
她有些猶豫，在響鈴超過預期的秒數，手指滑動接聽。
陳錚在一側註視著女生的側臉，並不打算偷聽。
“餵。”
不知那邊說什麽，黎優嗯了一聲。
電話裏那頭的人似乎一直在說，黎優只能偶爾在間隙中又是“好”又是“嗯”。
最後一句話是，“我現在過去，大姨。”
她掛了電話後，看向陳錚，這麽說：“我現在去見一個人，中午你先回去吧，吃飯也別等我了。”
剛好打的出租車停在校門口。
陳錚把她送進了自己打的出租車裏，跟司機改了下地址，在要關上車門前，“到目的地給我發消息。”
黎優，“好。”
男生又對司機說：“謝謝司機啊。”
“不客氣。”司機回。
站在道路上的陳錚沖她擺了擺手告別，目送著出租車慢慢駛離道路。
*
肥牛火鍋店。
黎優下了車，進去，氣氛如這夏天熱烈，火鍋湯咕嚕咕嚕沸騰的聲音、情侶間的說笑聲，還有小孩的哭啼聲。
她正要打電話找人，視野中撞見了一張未曾謀面的臉，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士。
那人身材微胖，短發，帶著一對金耳環，手臂有些肉肉，白色襯衫搭淺色牛仔褲，腳上踩著黑色高跟鞋，“是黎優吧？”
黎優點點頭，“大姨好。”
大姨馮睿姡，是二姥姥的親女兒，眉笑眼開地應了聲，領著她進了空的包間。
邊走邊說，“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才多大啊，生下來也不哭也不鬧的。”
黎優禮貌笑笑。
馮睿姡拿起手機掃了桌子上的二維碼，然後遞給黎優，“好不容易見一面，想吃什麽都可以點啊，可別跟大姨見外。”
“我都可以，大姨，還是你來吧。”
黎優把手機遞給馮睿姡，卻被她推回，“瞧瞧，都說別跟大姨見外了。”
“好吧，大姨。”
“這才對嘛。”
馮睿姡趁她點菜的時候，忍不住念叨，“想想我離家都快十年了，你都長成大人嘍，只是……”
盡管馮睿姡欲言又止，黎優也知道她原本要說什麽。
馮睿姡給自己倒了杯飲料，喝了口，又給黎優倒了一杯。
“謝謝大姨。”
黎優點了幾個素菜，然後把手機還給她，“我點好了，大姨。”
“好。”
馮睿姡接過，又多加了幾份的肉類，幾乎每樣都點了一份。
等服務員過來，確認了下菜單，說可以出去調小料，馮睿姡站起來，和黎優出去調料。
兩人調完料回來，黎優問：“大姨，你找我什麽事情啊？”
“等吃完飯再說吧。”
吃飯的時候，馮睿姡用公勺給她撈了一勺子的肉，邊放在她碗裏邊說，“你瘦的我看著都心疼，正值長身體的時候需要多吃點。”
她又忽然道：“要是你媽媽在的話就好了。”
黎優低頭用筷子夾菜的動作一頓，爾後又恢覆正常。
“算了，不說了。”
……
“吃飽了嗎？”
“吃飽了。”
馮睿姡遞給她紙巾讓她擦嘴，“我今天上午其實剛從醫院裏過來，我媽媽，也就是你二姥姥身體最近不太好，又是高血壓又是高血脂的，人一老，這病那病都是跟著一起來的。”
“你媽媽的事情我從你二姥姥那裏聽說了，也知道你暑假在打工，你現在太小了，這樣的話遲早會壓垮自己的。”
黎優靜靜的聽著。
“我說的事情是我打算收養你，我沒結婚，也沒孩子，在外地有一套房子，可以負責你在上大學之前的一切花銷，包括衣食住行，你知道你爺爺對我媽媽一直有恩，我覺得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是個認識的人都會伸手幫你一把。”
“但是因為我沒結婚，我在外地還有事業要拼，我這幾天安頓好你，也會把二姥姥安頓在學區房裏，需要你定期陪著二姥姥身邊，二姥姥目前生活能夠自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買在蘭浦高中的學區房給你住。”
“蘭浦高中？”
“對，因為你學校附近那一片的學區房價格都不便宜，我看了，甚至月租的價格都要近萬，而且沒有房源了，所以要涉及到轉學的事情。”
原來八中學區房這麽貴啊。
那個時候，黎優再次清晰認識到了自己和陳錚的家世差距，完全是不一樣的高度，憑這點，宛若兩個世界的人。
“學校我也找人給你問好了，需要你想清楚。”
“怎麽樣？”
“我考慮一下。”
“好，其實如果你答應的話也是幫了大姨的忙，我們幾個都在外面打拼，好不容易闖出一番事業來，關於照顧我媽媽的事情大家抽不出時間只想掏錢，所以她心理上需要一個陪伴。”
黎優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是好孩子，我媽媽平常也不需要你怎麽去照顧，之前我和弟弟們溝通是否送她去養老院，她當時聽了連忙都不見我們，還有關於你親生爸爸的事情已經有人報警了。據說沒什麽動靜。”
“這也是一個能緩解你生活壓力的機會，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對了，黎優，我可以開車帶你去蘭浦學校的學區房看一看。”
……
當天晚上，陳錚買完零食和需要的菜塞進冰箱，又倒下狗糧喊白雲吃飯。
他一手順著白雲的毛，一手拿起手機看時間，“這個點媽媽應該快回來了，雲朵，你說對不對？”
雲朵擡起腦袋，討人喜歡地“汪”一聲。
“等雲朵吃完，我們一起下樓等媽媽。”陳錚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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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陀螺一樣旋轉，來到了八月中旬。
毒日當頭，高溫熱浪，天空比小孩們手裏的蔚藍色畫筆的顏色還要藍，這天，到了朔城八中開學報到的日子。
黎優和陳錚上午九點鐘一起去的學校，等兩人報到完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不是人多，而是嵇庭有一堆掏心窩子的話要跟他們嘮叨，於是，在辦公室裏閑聊了好久。
說現在是高中生的重要時期，這學期要把所有書上完，下學期會迎來各尖子生心心念念的奧林匹克競賽，這可是保送的重要時機。
又讓兩人不要懈怠學習等之類的話。
走到校門口，黎優低頭回信息，她沒怎麽看路，或者說她根本不用看路，因為有陳錚在。
“有障礙物，擡腳。”他會提前告訴她。
黎優不慌不忙按他說的跨過障礙物，視線依舊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看著她分外聽話的動作，陳錚忽然笑出了聲。
樹蔭下，兩人站著等車。
迎面而來的風都帶著燙意。
黎優終於收回手機，聽見陳錚說：“下午一起去超市買些東西？”
她隨口，“好啊。”
手機嗡嗡振動打斷兩人的說話聲。
黎優反應過來，是她的手機，凝著手機屏幕，認出不是本地的地址。
她有些猶豫，在響鈴超過預期的秒數，手指滑動接聽。
陳錚在一側註視著女生的側臉，並不打算偷聽。
“餵。”
不知那邊說什麽，黎優嗯了一聲。
電話裏那頭的人似乎一直在說，黎優只能偶爾在間隙中又是“好”又是“嗯”。
最後一句話是，“我現在過去，大姨。”
她掛了電話後，看向陳錚，這麽說：“我現在去見一個人，中午你先回去吧，吃飯也別等我了。”
剛好打的出租車停在校門口。
陳錚把她送進了自己打的出租車裏，跟司機改了下地址，在要關上車門前，“到目的地給我發消息。”
黎優，“好。”
男生又對司機說：“謝謝司機啊。”
“不客氣。”司機回。
站在道路上的陳錚沖她擺了擺手告別，目送著出租車慢慢駛離道路。
*
肥牛火鍋店。
黎優下了車，進去，氣氛如這夏天熱烈，火鍋湯咕嚕咕嚕沸騰的聲音、情侶間的說笑聲，還有小孩的哭啼聲。
她正要打電話找人，視野中撞見了一張未曾謀面的臉，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士。
那人身材微胖，短發，帶著一對金耳環，手臂有些肉肉，白色襯衫搭淺色牛仔褲，腳上踩著黑色高跟鞋，“是黎優吧？”
黎優點點頭，“大姨好。”
大姨馮睿姡，是二姥姥的親女兒，眉笑眼開地應了聲，領著她進了空的包間。
邊走邊說，“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才多大啊，生下來也不哭也不鬧的。”
黎優禮貌笑笑。
馮睿姡拿起手機掃了桌子上的二維碼，然後遞給黎優，“好不容易見一面，想吃什麽都可以點啊，可別跟大姨見外。”
“我都可以，大姨，還是你來吧。”
黎優把手機遞給馮睿姡，卻被她推回，“瞧瞧，都說別跟大姨見外了。”
“好吧，大姨。”
“這才對嘛。”
馮睿姡趁她點菜的時候，忍不住念叨，“想想我離家都快十年了，你都長成大人嘍，只是……”
盡管馮睿姡欲言又止，黎優也知道她原本要說什麽。
馮睿姡給自己倒了杯飲料，喝了口，又給黎優倒了一杯。
“謝謝大姨。”
黎優點了幾個素菜，然後把手機還給她，“我點好了，大姨。”
“好。”
馮睿姡接過，又多加了幾份的肉類，幾乎每樣都點了一份。
等服務員過來，確認了下菜單，說可以出去調小料，馮睿姡站起來，和黎優出去調料。
兩人調完料回來，黎優問：“大姨，你找我什麽事情啊？”
“等吃完飯再說吧。”
吃飯的時候，馮睿姡用公勺給她撈了一勺子的肉，邊放在她碗裏邊說，“你瘦的我看著都心疼，正值長身體的時候需要多吃點。”
她又忽然道：“要是你媽媽在的話就好了。”
黎優低頭用筷子夾菜的動作一頓，爾後又恢覆正常。
“算了，不說了。”
……
“吃飽了嗎？”
“吃飽了。”
馮睿姡遞給她紙巾讓她擦嘴，“我今天上午其實剛從醫院裏過來，我媽媽，也就是你二姥姥身體最近不太好，又是高血壓又是高血脂的，人一老，這病那病都是跟著一起來的。”
“你媽媽的事情我從你二姥姥那裏聽說了，也知道你暑假在打工，你現在太小了，這樣的話遲早會壓垮自己的。”
黎優靜靜的聽著。
“我說的事情是我打算收養你，我沒結婚，也沒孩子，在外地有一套房子，可以負責你在上大學之前的一切花銷，包括衣食住行，你知道你爺爺對我媽媽一直有恩，我覺得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是個認識的人都會伸手幫你一把。”
“但是因為我沒結婚，我在外地還有事業要拼，我這幾天安頓好你，也會把二姥姥安頓在學區房裏，需要你定期陪著二姥姥身邊，二姥姥目前生活能夠自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買在蘭浦高中的學區房給你住。”
“蘭浦高中？”
“對，因為你學校附近那一片的學區房價格都不便宜，我看了，甚至月租的價格都要近萬，而且沒有房源了，所以要涉及到轉學的事情。”
原來八中學區房這麽貴啊。
那個時候，黎優再次清晰認識到了自己和陳錚的家世差距，完全是不一樣的高度，憑這點，宛若兩個世界的人。
“學校我也找人給你問好了，需要你想清楚。”
“怎麽樣？”
“我考慮一下。”
“好，其實如果你答應的話也是幫了大姨的忙，我們幾個都在外面打拼，好不容易闖出一番事業來，關於照顧我媽媽的事情大家抽不出時間只想掏錢，所以她心理上需要一個陪伴。”
黎優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是好孩子，我媽媽平常也不需要你怎麽去照顧，之前我和弟弟們溝通是否送她去養老院，她當時聽了連忙都不見我們，還有關於你親生爸爸的事情已經有人報警了。據說沒什麽動靜。”
“這也是一個能緩解你生活壓力的機會，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對了，黎優，我可以開車帶你去蘭浦學校的學區房看一看。”
……
當天晚上，陳錚買完零食和需要的菜塞進冰箱，又倒下狗糧喊白雲吃飯。
他一手順著白雲的毛，一手拿起手機看時間，“這個點媽媽應該快回來了，雲朵，你說對不對？”
雲朵擡起腦袋，討人喜歡地“汪”一聲。
“等雲朵吃完，我們一起下樓等媽媽。”陳錚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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