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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但,若你不顧道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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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但,若你不顧道德,強……

晚青妤與蕭秋折最為親近之時,乃是他們大婚之日。那日,主婚人上前,將他們的手交疊,引領著他們行了夫妻對拜之禮。

彼時,他們的手,一如當下這般,甫一觸碰便僵住了,他的手有微微冰涼,送入洞房的一路上都牽著她,她不好意思地掙脫,他便以食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拇指。

洞房花燭夜,他們僵坐了大半天。

那一夜,他們都做了一個決定,一個至今或許有過後悔的決定。

如今,她的手依舊僵直,手指仿佛被凍住一般,難以彎曲。而他的手,卻已不似從前那般,漸漸地,握住了她。

他的手極其好看,指骨勻稱,既幹凈又白皙,觸上以後還有點溫溫的。

她初時欲抽回手,而他卻抓著沒放,她只得停下,安靜地聽太妃繼續言道:“我記得二月裏秋折有幾日休沐,屆時你們二人可外出賞景,增進增進感情。府上吃穿用度方面我自會讓下人打點妥當,還有一些滋補湯藥你們二人也要飲用。對了……”

她言及此處,望向門旁,招手喚來一位嬤嬤,介紹道:“這是李嬤嬤,是我精挑細選之人,手腳麻利,懂得頗多,日後便讓她去你們院裏伺候,有何不懂之處盡管問她。”

李嬤嬤年約五十餘歲,面容慈祥,恭敬地向二人行禮。

太妃雖言是讓她過去伺候,但在場人皆心知肚明,這是派去監視她和蕭秋折的,看來太妃定要抱上重孫不可了。

晚青妤心想蕭秋折應該也明白太妃的意思,他素來謹慎,最厭被人監視,定會拒絕,結果,半晌,他只回了一句:“好。”

好?

好在哪裏?

讓這嬤嬤盯著他們生孩子?

晚青妤這一晚心情本就不佳,聽聞此言心情更是糟糕透頂,她抽了一下手,不想再被他牽著。

然而蕭秋折早已料到她會如此,卻是勾住她的手指不放。

在太妃面前她亦不敢太過失禮,不然回頭太妃定會變本加厲,無奈,只能這般一直垂首靜默著,直至太妃長篇大論地說完放他們離去。

今日算是第二次牽手了,晚青妤心情愈發覆雜。

他們從太妃院中出來後,她便一直低頭疾步前行。

今日夜色不佳,漆黑一片,正如晚青妤的心情。她走得快,蕭秋折走得更快,不一會兒便追上了她。待行至翠玉軒附近的小道時,蕭秋折幾個跨步上前,擋在了她面前。

她停下腳步,擡眸望向他,黑夜裏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感受到他身上強烈的壓迫感。

他似乎也有些生氣了。

二月的夜風溫和舒適,卻吹不散晚青妤的愁緒。

蕭秋折又覺得天氣悶熱,扯了扯衣領,筆挺的身軀立在夜色中如同一棵青松。

當下的氣氛不言而喻。

晚青妤雖平日裏看起來溫婉和順,卻也是個倔脾氣,她也直直地站著,努力望向他黑洞洞的眼睛裏。

在雙方僵持了許久之後,蕭秋折終是受不了這般壓抑的氣氛,清聲開口:“有什麽好生氣的,怪我未曾提前告知於你,趙老爺子已經死了,被我帶出京城後便猝然離世,消息已經傳至皇後耳中,皇後要嚴查此事,趙家人亦定不會放過青桁,所以我便擅自做主將他帶來了親王府。當然,我也很想知道,你歸來後為何一直未曾提及你的家人,我不知你與付鈺書有何打算,但趙老爺子因我而死,我不能不管。”

此事若處理不當,皇後若揪住不放,定會牽連甚廣。平日裏其他事情他或許還能處理得幹凈利落,但牽扯到皇後娘娘便有些棘手了,何況其因還是晚青桁。

晚青妤立在一株桃花樹下,此時桃花含苞待放,夜色中飄著濃郁的桃花香。微風吹來,吹亂了她鬢角的秀發,亦吹醒了她。

蕭秋折的好她並非視而不見,只是糾葛越多,日後越難割舍。

她沈默不語,二人又靜默了許久,或許兩年時光讓他們都成熟了許多,所思所想皆更為深遠,亦不會像當初那般,明知所言所行不妥,還非死犟死犟的一意孤行。

趙老爺子一死,此事確實麻煩了。晚青妤向來是個明事理之人,此事上雖然蕭秋折擅自做主令她不悅,但他的出發點卻是好的。

身旁的枝葉伸至肩頭,她順手摘下一朵桃花苞,湊到鼻尖聞了聞,輕聲問了一句:“方才,那碗紅棗粥可是你讓廚房做的?”

還未綻放的花苞香味更濃,染得她指尖皆是芬芳。

蕭秋折看向她捏花的手,白嫩修長,如玉一般,目光漸漸移到她比花兒還要好看的臉頰上,動了動唇,“嗯”了一聲。

晚青妤將手中的花苞扔到他手裏,動身往翠玉軒走去,語音比之前溫和了許多:“我餓了,想喝,你讓廚房再給我做一碗。”

她言罷,背影便融入了夜色中。

蕭秋折手中拿著她扔來的桃花苞,也湊到鼻尖聞了聞,花苞水嫩,香氣襲人。

半晌,他才又“嗯”了一聲,也不知她是否聽清。

晚青妤回到翠玉軒後,先去看望了晚青桁,而後便回了偏房歇息,待她洗漱完畢歸來,紅棗粥已經送來了,還多了一份桃花糕,紅棗粥熱氣騰騰,香甜可口,喝下後肚子暖暖的。

翌日,天色未明,蕭秋折便已離開親王府,腳步匆匆,直往京中陸臨所經營的酒樓——臻味閣。

此樓地處繁華,人來人往,生意極為興隆。

一間客房中,八仙桌上鋪展著一幅詳盡的地圖,旁邊放著一把略顯斑駁的月牙刀。

此刻,身著一襲紅衣的陸臨正俯身立於桌旁,目光緊緊鎖定在地圖之上,修長的手指在起伏的山丘間游走,似在尋覓著什麽。

蕭秋折推門而入,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可是有了確切的線索?”

陸臨聞聲擡頭,見蕭秋折神色匆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是真上心了,天還沒亮就趕了過來。”

蕭秋折無暇顧及他的調侃,幾步跨至桌前,目光緊隨陸臨的手指落在地圖上:“我一向起得早。”

而後拿起那把月牙刀,細細端詳之下,只見刀柄之上,隱約鐫刻著一個“龍”字,雖已斑駁,卻仍依稀可辨。

他驚喜道:“這正是晚青堯的月牙刀,昔年皇家賽馬,我與晚青堯皆入圍決賽,幾經角逐,他終拔得頭籌,贏得了皇上這把刻有‘龍’字的月牙刀。他生前,此刀從不離身,你是從何而得?”

憶及當年賽馬,陸臨因貪戀棗樹之果,不慎跌落,傷了腿腳,未能參與。而那棗樹,恰是晚青妤外祖母喬家老宅裏的那棵,此事他至今記憶猶新。

陸臨與蕭秋折,乃表親之誼,面貌間有幾分相似,然氣質迥異。陸臨英姿勃發,即便年逾二旬,猶帶少年之氣,且性情開朗,言談風趣。

他輕點地圖上標記之處,回道:“這把刀是於賀州尋得,然太保大人與晚青堯卻斃命於荊州,兩地相隔甚遠,其中必有蹊蹺。”

一年前,晚青堯剛被賜婚不久,冬夜中,有人來報,說晚青堯之父晚崇所查的一樁案件有了新的進展,兇手在荊州慘遭殺害,死狀淒慘,眼珠被挖,頭顱被斬,更查出此人與當地官員勾結。晚崇受命前往調查,晚青堯心系父安,攜護衛同行,未料甫至荊州,便遭不測,命喪黃泉。

此等親赴之地,本是常事,晚青堯又武藝高強,晚家亦無仇敵,誰料竟遭此橫禍。

當時此事轟動朝野,皇家遣人徹查,卻一無所獲。蕭秋折亦不遺餘力,卻同樣無果。

二人死因離奇,全身無傷,唯脖頸處有細微針眼,難以斷定其致死之因。

蕭秋折曾疑,此乃是一個巨大陰謀,自他與晚青妤成婚之前,晚家便已屢遭不順。

窗外晨曦初現,屋內燭光搖曳,映得蕭秋折側臉橙紅一片,他凝視地圖“賀州”之地,指尖輕點,神色凝重:“速遣人手,賀州每一寸土地皆需詳查,務必盡快。”

陸臨以竹簽撥弄燈芯,眼皮微動,難以置信地驚呼道:“盡快是多快?此事棘手,當年皇家傾力調查都未果,你攬下此事便罷,何必逼我?”

陸臨因顧家三郎之死深受牽連,蕭秋折曾出面相助,他本以為兄弟情深,不料蕭秋折竟要他調查晚青妤父兄之死,且只給三月期限。

蕭秋折扔下月牙刀,動了動眉梢,回應道:“三月足矣,若非朝中事務纏身,我無暇分身,又何須勞煩於你?”

陸臨斜睨於他:“無暇分身?昔日你難得歸家,如今晚青妤歸來,你便寸步難離了?”

誠然如是,自晚青妤歸返以來,蕭秋折每日必歸府邸,乃至午間亦抽暇返家一探。

陸臨身為蕭秋折的表兄,自幼相伴,蕭秋折與晚青妤之事,他十分清楚。

他昔日曾嘆,蕭秋折此等寡情之人,竟會隨意迎娶一位女子?

直至親眼目睹了蕭秋折書案上那疊整齊的信箋後,他才恍然明白。

蕭秋折是個什麽樣的人陸臨比誰都清楚,他堅韌、忍耐、好強且勤勉。為一文可書百張解析,為一題可研一夜,為築一橋可廢寢忘食月餘,然於情感之事,卻吝嗇至極。

十七歲前,蕭秋折尚隨和待人,然十七歲那年變故之後,性情突然大變,變得冷漠疏離,不喜人近,且愈發強勢。

其間,唯一令陸臨不解的便是從不垂青女子的蕭秋折,竟於兩年前毫無預兆地未與任何人商議獨自去晚府求親。

結果還求到了。

雖蕭秋折口稱此舉為鞏固朝中地位,雖僅為兩府利益聯姻,但是當時他已功勳卓著,於奕國風光無限,何需外人幫襯。

陸臨猜,他單純想幫晚家,或者想娶晚青妤才是真的吧!

可惜的是,晚青妤當時心有所屬,他把人娶走,硬著頭皮不肯拉下臉來,還寫了一份和離契約。

果然,這種人,在感情方面也強勢的可怕。

但是難受憋屈的卻是他自己。

陸臨丟下竹簽,端起茶壺斟了兩杯茶,將杯盞推到他面前,一邊吐著氣,一邊道:“聽聞付鈺書已插手晚青禾之事。付家勢大,付鈺書又是新科探花,若他真為晚青禾脫險,在晚家與皇上面前,定會更深得青睞。”

他說著,探了一眼蕭秋折的神色,吹著杯盞裏的茶葉,清聲道:“要不要我幫你去會會付鈺書?”

輕啜一口,茶香清甜。

“雖付鈺書家世顯赫,又為探花之才,樣貌好,性情好,與晚青妤還是青梅竹馬,各方面都極為般配。然你無依無靠,性情強勢,心眼小且愛面子,晚青妤又對你沒情。但,若你不顧道德,強行插足,橫刀奪愛,死不放手,勝算,還是有的。”

話音一落,屋內一片死寂。

陸臨揉搓著杯盞往一旁挪了挪。

橙色燭光還在蕭秋折的臉上跳躍,眼睛裏卻像化開了墨,身後如同一層恐怖的黑煙在慢慢暈開,然後一點點滲入到每個角落裏,使得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愈加冰冷。

半晌。

蕭秋折動了動唇:“滾。”

“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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