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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這聲音……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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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這聲音……熟悉。

那日,蕭芮前來與晚青妤提及一事,說祖母如今滿心期盼蕭家添丁進口,已將二嫂雲淺逼得喘不過氣來。雲淺性情溫婉,恐難承受此等重壓。晚青妤聞言,心中暗嘆,不料此事竟轉瞬落於己身。

生育之事,豈是說說就能成?且不論能否輕易受孕,單憑她與蕭秋折之間的疏離之情,亦難有子嗣之望。婚期僅餘八月,若一旦有孕,便是插翅難逃。況且,她與蕭秋折至今未曾有過肌膚之親,何談同房共枕?

無感情之結合,所誕之子,豈能善終?

她才不願以子嗣羈絆一生。

然而太妃的態度,顯然日後催逼難免。晚青妤沈吟片刻,未發一言,唯有頰上泛起紅暈。

太妃閱人無數,見狀笑道:“此乃人之常情,何須羞澀?夫妻之道,本應琴瑟和鳴,攜手共度。秋折身為親王府嫡長子,年歲已長,理應為王府添丁增口。然而他終日忙於朝政,無心內院之事,實為不妥。幸得你歸來,望你二人早日誕下子嗣,使我得享天倫之樂。”

太妃精明過人,雖知二人成婚之由,亦曉晚青妤隱居山中兩年之事,然蕭秋折性情固執,不肯納妾,王府後繼無人,只得暫且求子。

況且晚青妤天生麗質,單論相貌已足夠出眾,心性與智慧,日後隨蕭秋折便可。

晚青妤無言以對,千算萬算,竟未料及此,她悔不當初,早知就不該隨蕭秋折回京。

太妃見她不語,斂笑正色道:“延續子嗣乃重中之重,尤以親王府為甚,眾人皆當盡心。”

太妃言及“眾人”,目光掃向江側妃,顯然意在蕭郢之妻雲淺。聽蕭芮之言,雲淺曾懷一胎,卻不幸小產,江側妃之壓力亦不小。

江側妃聞言,輕輕頷首,瞥了晚青妤一眼,隨即垂眸。

太妃不欲久留,起身道:“明日我於府中設宴,為青妤接風洗塵,再尋個好日子攜你至觀音廟祈福,願日後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

此言令晚青妤羞赧不已。

其餘之語她不願回應,但若再拒絕去觀音廟祭拜,恐惹太妃不悅,畢竟在太妃看來,家中女眷延續後代乃天經地義之事。

晚青妤俯身行禮道:“太妃所言極是,青妤定會虔誠祭拜。”

她僅言及此,太妃已看出她心有不願,只是為何不願,太妃無暇深究,只求結果,她幾乎不容置喙地道:“即日起,讓廚房多備些滋補湯品,你與秋折皆需飲用。”

晚青妤不便反駁,心中暗自思量屆時倒掉便是,遂回道:“多謝太妃。”

太妃審視她一眼,唇邊勾起一抹不明笑意,又道:“這滋補湯老二家喝過不少,我瞧著挺有效,你二人定要服用,莫要辜負我一番心意。”

這是趕鴨子上架啊!

晚青妤雖無奈,仍應道:“多謝太妃關照,青妤定當謹遵。”

太妃應聲,欲離之際,忽駐足問道:“你與秋折如何居住?”

晚青妤一楞,未及答言,江側妃已接口道:“太妃,聽說二人分房而居,一主一偏。”

太妃聞言,神色驟變,直視晚青妤。晚青妤心知其意,忙解釋道:“就……就歸府倉促,尚未收拾妥當,況且我久居山間,一時難以適應。”

太妃不關心其習慣,唯求子嗣,遂沈默片刻,道:“秋折回府後,你二人到我屋中,我有話要說。”

她說罷,轉身離去。

晚青妤於身後恭送:“是,青妤恭送太妃。”

晚青妤立於門前,目送太妃與江側妃出了翠玉軒,方才松了緊繃的身軀,輕拭鬢角細汗,緩步至桌前,斟了杯茶喝。

玉兒見狀,笑盈盈上前,打趣道:“小姐何故羞赧至此?莫非心中有所期許?”

回府以來,晚青妤愈發覺玉兒言辭無忌,無奈嘆氣:“何來期許?不過臉皮薄,無言以對罷了。此事怪我思慮不周,若非如此,豈會隨蕭秋折歸親王府?如今倒好,仇未報,反惹一身麻煩,以後恐難脫身。”

她怎麽就忘了蕭秋折尚有一祖母在堂。

親王府到蕭秋折這一代,尚未有子嗣降生,而蕭秋折身為嫡長子,此重任自是要落在他們肩上。

玉兒見她眉宇間愁雲滿布,卻自個兒笑得眉眼彎彎,心想若是這對別扭夫妻能因此生情,倒也是樁美事。

遂婉言勸道:“小姐自幼長於京城,豈不知京城男兒郎何等模樣?且不論相貌,但凡有些家世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甚或在外拈花惹草的,風流成性的。像如姑爺這般品性端正的,實屬鳳毛麟角,京城之中,恐難尋得其二。”

玉兒近來經常誇讚蕭秋折,令晚青妤頗感無奈。她以帕拭面,移步門外,扯了扯唇角:“你日後少說這些,若無兩情相悅,再好亦是枉然。”

玉兒緊隨其後,見她眉間微蹙,不敢再多言,卻正撞上方於直勾勾的目光。玉兒眨了眨眼,這才想起來門口還站著一個通風報信的。

估計今日這事很快就會傳到蕭秋折耳朵裏。

方於見她眨眼,眼皮一跳,耳根瞬間紅了。

玉兒瞧他呆楞,說了一句:“別啥都告訴你家公子。”

然後追上晚青妤,問道:“小姐要去哪裏?”

晚青妤:“去探望外祖母,上次回京未得相見,她身子一向欠安,自外祖父去世後,便獨居老院,我過去看看她。”

晚青妤十歲前皆是在外祖母膝下承歡,彼時外祖母對她疼愛有加,常為她烹制蜜糖酥,又常為她講述神話故事,她對這些故事好奇不已,每每聽罷皆會執筆記錄。

彼時,付鈺書的家恰在外祖母家隔壁,兩家相鄰,往來頻繁,她亦是在那時與付鈺書相識。

而後,她與付鈺書漸熟,便開始一同聆聽外祖母講述故事,又一同執筆記錄。

那時,付鈺書寫下人生中的第一本書,並且贈予了她。

再往後,他所著文章在京中一鳴驚人,後小有名氣,年紀輕輕就在文學方面拔得頭籌。

晚青妤看過付鈺書寫的每一本書,每一篇文章,皆不止一遍,她能從其文字中窺見,他是個極具個人魅力之人,不喜束縛,滿腔熱血,心懷拯救蒼生之志,卻又隱隱透露出對命運之不滿。

方於見主仆二人欲出門,急忙跟上,又喚管家備車。

晚青妤的外祖母仍居喬家老院,距城門不遠,亦近付家書庫。晚青妤順路采買些禮品,三人遂至喬家老院。

晚青妤望著熟悉的宅院,憶起兒時點滴,亦想起父親曾背著她在院中棗樹下摘棗。如今棗樹依舊,然而父親與大哥已不在人世。

喬家老院廣闊,處處皆是歲月痕跡,院中僅住著外祖母及幾名仆從,顯得格外冷清。晚青妤心中感慨萬千,緩步向內行去。

府上管事的張伯伯見晚青妤翩然而至,不禁面露驚喜之色,連忙上前拱手道:“三小姐。”

張伯伯隨侍外祖母多年,如今雖年事已高,仍不離不棄,忠心耿耿,實在令人感佩。他早年喪妻,膝下僅有一子,名喚張攸年,年方二十。張伯伯含辛茹苦,獨自將兒子撫養成人,幸得此子勤奮好學,才華橫溢,頗具風骨。

一年前,張攸年得晚青禾賞識,調入言書堂當值,張伯伯感激涕零,誓言竭盡全力照料外祖母以報恩德。

“張伯伯。”晚青妤含笑喚道,語氣溫婉,“祖母近日可安好?”

張伯伯引她入內,笑回道:“老夫人一切安好,只是時常掛念三小姐。早知三小姐回京,老夫定當登門拜訪。”

晚青妤莞爾一笑:“我回京不過是尋常之事,張伯伯不必如此客氣。攸年哥哥近來可忙?”

提及張攸年,張伯伯神色微變,隨即笑道:“年兒許久未歸,想必公務繁忙。”

晚青妤目光微凝,試探道:“張伯伯可曾聽聞言書堂之事?”

張伯伯腳步一頓,驚道:“言書堂出了何事?莫非年兒給青禾惹了麻煩?”

晚青妤輕笑安撫他:“張伯伯莫急,言書堂近來事務繁多,攸年哥哥未能歸家,想必是因公務纏身。”

她頓了頓,又問:“近日付鈺書可曾尋過攸年哥哥?我記得他們昔日情同手足,常對弈論道。”

張攸年自幼隨張伯伯居於喬家大院,與鄰家付鈺書自幼相伴,情誼深厚,付鈺書的伯父更是張攸年的恩師。

此次言書堂風波,張攸年與晚青禾皆被牽連,至今未得自由。

如此大的事情張伯伯竟然不知?

晚青妤亦未多言,隨他步入外祖母房中。

外祖母年事已高,目力漸衰,瞇眼細瞧,方認出晚青妤,激動得步履蹣跚,顫聲道:“可是青妤?我的青妤回來了?”

晚青妤見她蒼老之態,心中酸楚,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祖母,是我,青妤回來了。”

她扶外祖母坐下,外祖母緊緊握著她的手,細細端詳,嘆道:“許久不見,青妤怎的瘦了這許多?”

晚青妤強忍心中酸澀,安撫道:“祖母,青妤未曾瘦,只是長高了。您近來可好?”

外祖母連連點頭,喜道:“好,好得很!青妤不必掛念。何時回來的?此次可要多住些時日?”

晚青妤為她斟茶,回道:“前兩日剛回,此次歸來便不走了。日後青妤常來陪您。”

外祖母欣慰點頭,又問:“如今住在何處?”

“現下住在親王府。”

“親王府?”外祖母略感驚訝,隨即笑道:“可是秋折接你回去的?”

晚青妤點頭:“正是。”

外祖母拍著她的手背,欣慰地笑了:“接回來好,山上終究不是久居之地。日後你與秋折好好過日子,莫再分離。秋折雖性子冷了些,又不善言辭,但心地良善,外祖母直到現在都還忘不了他背了我幾個時辰去看你的父親和大哥。青妤啊,夫妻之間貴在體諒,你也要多上上心。”

說到這裏,外祖母的眼眶突然濕潤了,年歲大了,憶不得傷心事,她嘆了口氣,繼續道:“你父親和兄長去世後,秋折為我們晚家做了不少事情,只是他性子使然,才讓人覺得疏離。但青妤啊,男子大多如此,有時候心裏喜歡,卻因為面子說不出口。夫妻之間,最怕的就是不肯溝通。日後,你二人定要互相體諒,你也莫要太過任性。”

作為長輩,自然希望孩子能夠過得幸福,無論過往如何,只盼她日後能夠越來越好。

晚青妤認真聽著外祖母的叮嚀,心中五味雜陳,她雖未完全參透人生,但卻深知,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且不斷努力向前。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外祖母,只得一味地點頭。

外祖母又詢問了她回親王府後的諸多事宜,問她住得可還習慣?府中的人可有為難她?蕭秋折能否好好護佑她?

晚青妤一一寬慰外祖母,告訴她一切都好。她還給外祖母講述了許多住在山間的趣事,又親手為她制作了一些茶點。

外祖母一直開心地望著她,不時在她面前誇讚蕭秋折,臨別時還非要她帶些茶點回去給蕭秋折,晚青妤依言打包了一些,直至傍晚時分,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喬家老院。

今日與外祖母相聚,晚青妤心情愉悅,昔日她獨居山間,以為清凈便是舒心,今日方知,溫馨之情方能滋養心田,驅散孤寂。

回府途中,路過付家書庫,時近黃昏,晚霞漫天,景色宜人。

晚青妤掀開車簾,見書庫院門前停著幾輛馬車,車上滿載書籍,幾人正圍在一起商議。

晚青妤兒時常與付鈺書來此玩耍,因為書庫藏書豐富,多為外界罕見,他們總能提前一飽眼福。

因路旁馬車眾多,車行緩慢,未幾,一輛載書馬車忽向路中拐去,似是馬匹受驚。

駕車的方於見狀,急忙勒韁停車,事發突然,馬兒仰蹄嘶鳴一聲。

“怎麽回事?”一道清朗悅耳的男子聲音傳來。

這聲音……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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