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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你就這般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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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你就這般信任我?”……

晚青妤緩步至他跟前,輕輕拾起一條淡藍若晨霧的發帶,遞予一側的小廝,道:“快些幫你家公子系上試試。”

小廝接過,幾步至蕭秋折身後,笨拙地嘗試著將發帶纏繞於他的發間。

蕭秋折未曾想她會給他買如此私密的物件,小廝給他系發帶時,他身軀僵挺,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緋紅,唇瓣微微動了動,“感謝”二字終究未說出口。

晚青妤將餘下的發帶一並遞予他,輕笑一聲,言語間盡顯從容:“往後若有所需,盡管告知於我,我幫你帶,不過順手的事。”

她的神情自然,沒有絲毫的扭捏與別樣情愫,僅是出於善心之舉。

蕭秋折望著她那雙溫潤如水的眸子,手中緊握著發帶,思緒淩亂地輕輕應了聲。

晚青妤往門外走,道:“去用飯吧,我讓廚房換了食譜。”

蕭秋折撫了撫頭上的發帶,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緩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後步入膳廳,蕭秋折問道:“你吃了嗎?”

晚青妤回道:“還沒有,下午在西街吃了些東西,方前不太餓。”

說罷,她凈了手,坐下來與他一同用餐。

“去西街做什麽?”蕭秋折低聲問。

“去書肆尋了些書籍看。”晚青妤邊剝著蝦殼邊答,手中的動作略顯生疏。

西街書肆?

蕭秋折夾菜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蹙:“可是付家的書肆?”

晚青妤點頭:“對,從前我常去那裏尋書。”

所以,她方才看的書確實是從付家書肆取的。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只能聽到晚青妤剝蝦的輕微聲響。

提及此事,她並未避諱,畢竟他們早已約定,她的行蹤他無權過問。

蕭秋折沈默著,目光落在她笨拙剝蝦的手上,放下筷子,伸手取過一只蝦,熟練地剝起殼來。

然而,未等他剝完給她,她就已將手中的蝦剝好,輕輕放在他的碟中。

他望著碟中的蝦,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觸動。

原來,她是如此體貼之人。

只是,這份體貼,是專屬於他,還是廣施所有人?

他剝完手中的蝦,遞給她,她見狀,微微一笑,搖搖頭道:“我對蝦過敏,你吃吧。”

她不能吃蝦,竟然還能為他剝蝦,蕭秋折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夾起她剝的蝦咬了一口,鮮美無比,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吃。

這一餐,他吃得格外滿足,她讓廚房準備的飯菜,皆是他平日裏愛吃的,卻又多了幾分鮮香與營養。

期間,晚青妤與他談及今日賬房之事:“我在賬房大略看了看親王府的開銷,我覺得在生活用度上可以適當調整,雖民以食為天,但過度則成浪費。只要保證食物口感與營養即可。我粗略算了算,即便用最好的食材,也無需如此多的銀兩。我聽賬房的人說,廚房取銀非常隨意,府中有人稍有不適,便要取銀做粥煲湯,一次便是大筆開銷。”

晚青妤深知,一個親王府,若無嚴格規矩,便如一盤散沙,會逐漸從內部腐朽。

蕭秋折自然明白府中問題重重,他沈聲道:“從前府中有一位老管家,把親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條,可惜後來病重,無力再管。我送他回鄉後,接連換了數位管家,皆不盡如意。現任管家我精心培養了一年多,但仍顯不足。管家換得太勤,難免生出諸多亂子。”

人心不齊,家宅難安。晚青妤理解他的難處,輕聲安慰:“我見那管家面相和善,只是做事不夠果斷,我回頭與他談談。除了生活開銷,其他地方亦有不少漏洞,需細細整治。你平日裏忙,若不介意,我可以列些家規,再整頓開銷。”

蕭秋折聞言,幾乎未加思索就應允道:“我怎會介意,親王府你隨意管理,若有人不服或為難你,你只管告訴我,我去處置。”

“你就這般信任我?”晚青妤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嗯。”

嗯?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竟未提任何要求。

信任乃是相處之根本,聰明人與聰明人打交道,果真輕松。

晚青妤沖他一笑,夾了一塊肉放入他的碟中:“我見你平日裏用飯不易,朝中事務雖然重要,但是身體更為重要,吃好了才有力氣做事。今日的肉我讓廚子換了做法,吃起來不膩,你多吃些。日後我也會讓他們根據你的喜好來做。”

蕭秋折望著碟中的肉,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晚青妤見他發呆,歪頭笑道:“怎麽了?不喜歡吃肉?”

對,他本極不喜歡吃肉,一吃便反胃。但此刻,他卻鬼使神差地將肉夾起咬了一口,回道:“喜歡。”

他違心地說了喜歡,破天荒地吃了好幾塊肉。

飯後,晚青妤讓人收拾了碗筷便回偏房歇息,蕭秋折則去了書房。

今晚月華如練,晚青妤未讀詩書,只趴在窗邊望著明月發呆。以前在山間小院時,她便喜歡獨自賞月觀星,似乎能忘卻塵世煩惱。

蕭秋折的書房,恰位於偏房一隅之斜對面,靜坐窗前,便能將書房之門窗景致盡收眼底。此刻對面燭光熒熒,透過薄如蟬翼的窗紙,隱約可見其綽約身影。

他的身姿挺拔,站立間盡顯風華,即便是窗紙上那淡淡剪影,亦是令人心醉神迷。

玉兒已將床鋪打理妥帖,又精心沏了一壺香茗,款步至晚青妤身旁。她望向那斜對面的窗欞,心中既激動又歡喜。

她本以為小姐歸來後,會因諸多不適而心生苦悶,更恐姑爺性情冷漠,使得小姐心生別扭,卻不曾想二人相處竟是如此融洽和諧。

“小姐。”玉兒輕聲呼喚,將茶盞遞至她面前,“姑爺特地命人送來了安眠之茶,我已為您沏好,請品嘗。”

晚青妤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只覺清香四溢,甘甜入心。

玉兒目光流轉,試探性地問道:“小姐,今夜您還打算歇在偏房嗎?”

晚青妤微微頷首。

玉兒覆又問:“那姑爺呢?他之前不是說要睡偏房嗎?”

晚青妤:“對,不過我懶得挪動了,以後就睡在這裏吧。”

“為何不一起睡呢?”玉兒突然問。

一起睡?

晚青妤聞言,剛入口的茶險些噴出,連咳數聲。

她無奈地瞥了玉兒一眼,嗔怪道:“你這小丫頭胡說什麽?你又不是不知我和他是何關系?”

玉兒自知失言,連忙上前輕撫她的背,歉聲道:“小姐莫怪,玉兒只是覺得您與姑爺般配至極,若不能相守實在可惜了。”

晚青妤哭笑不得:“你這小腦瓜裏整日都想些什麽?蕭秋折是何等人,我與他絕無可能。”

“小姐為何如此篤定?”玉兒不解。

晚青妤未答,只將茶盞遞回她手中,起身道:“我去洗漱了,有點困了。”

玉兒一時難以揣測小姐心意,急忙跟上她。

書房之內,燭光搖曳,映得蕭秋折側臉愈發立體俊逸。然每聞方於言語,其眼神便黯淡一分。

方齊則立於他一米之外,目光緊鎖他的神色,大氣也不敢喘。近日因趙老爺子之事,公子已心生煩躁。趙老爺子猝死之事已傳入皇後耳中,皇後下令大理寺嚴查此事,務必給趙家一個交代,並責怪公子辦事不力,如此大事竟不上報。

再者,顧家三郎突遭不測,其中還牽涉到公子的表哥陸臨。陸臨與顧家三郎情誼深厚,顧家有意將小女兒許配於他,故而二人來往頻繁。那晚二人正於酒樓飲酒,陸臨剛離去,顧家三郎便暴斃於酒樓。顧家人尋不到兇手,開始懷疑是陸臨所為,已上報官府嚴查陸臨。

陸臨之父,即公子之舅,他為此憂心忡忡,多次央求公子相助。公子自不能坐視不理,先遣人調查,又親赴顧家一趟。

然顧老爺子與蕭親王又是死敵。多年前蕭親王看上顧老爺子欲娶之女子,未及迎娶便將其玷汙。為此顧老爺子召回鎮守邊疆之大兒子,一同入宮參奏蕭親王,一時之間鬧得滿城風雨。

父親惹出此等醜事,做兒子的蕭秋折實屬無奈。多年來,他從不與顧家人往來,見了顧老爺子更是避之不及。然而,如今為了表哥陸臨,他又不得不放下顏面,再赴顧家。

今日到訪後,顧老爺子的臉色可想而知,他半截身子已入土的人,說起話來毫不顧忌,冷嘲熱諷,言辭犀利,當真不堪入耳。

公子為此身心俱疲,卻又無可奈何。

單單這兩件事便已讓公子焦頭爛額,加之還要助晚青妤查找殺父兇手,又要時刻惦念她今日所行之處、所會何人。

公子簡直就像個神人,方齊著實為他心累。

而當下,只聞“付”字,公子的臉色就難堪萬分。

屋內沈寂良久,氣氛有點壓抑。

蕭秋折直挺挺坐著,用指腹揉了揉發脹的眉眼,覆又問:“她去書肆之時,當真未曾遇見到付鈺書?”

公子從不疑心屬下不實稟報,然而方於現在躲躲閃閃的眼神又是什麽意思?

方於慌忙搖頭:“沒有,方於可以發誓,只是提及,並未相見。”

都已發誓,總該安心了吧!

蕭秋折默然,方於不知他究竟信了沒有,只覺他臉色不佳。

明日乃是蕭秋折入宮為小皇子授課之日,一去便是一整日,他便開始交代兄弟二人明日所辦之事。

公子交代完畢,便擺手示意他們退下,然而方齊未動,看了看他的臉色,道:“公子,有一事需向您稟告。”

“說。”

“明日付家欲運一批書籍入京都書肆,可要查查?”

又是付家。

蕭秋折皺眉看他:“方才提及書肆之時你為何不言?”

這一會他好不容易將這事忘了一點。

方齊撓撓頭,回道:“方才見你心情不好,沒敢說。”

現在就敢說了?

蕭秋折瞥他一眼,輕嘆一聲:“明日我自皇宮回來過去看看,誰負責押送?”

“付鈺書,這批書籍乃是他親自挑選。”

呵!付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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