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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親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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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親親你嗎?

“我現在來找你。”

莊清淮打算給主辦方打個招呼,他和雲覓所處的地方距離不是很遠,一來一回不到一個小時,能趕上慈善晚會的感言部分。

“不要。”

“你還是別過來了,我想靜靜。”

“如果你非要過來,我、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對面拒絕了他。

莊清淮放心不下,但是此時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溫柔有耐心地對著電話說:“那你一定不要做傻事,在家裏等我,有什麽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對面“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後,莊清淮收起了手機。

這時,他身後遙遙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那聲音初聽頗為陌生,可很快便讓人回憶起那熟悉的感覺,是多年前,記憶中的聲音。

“和朋友吵架了?”

莊清淮回過頭去,看見了來人。

走廊盡頭,一位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站在那,對方看起來二十多的模樣,周身氣質柔和,看起來還是那弱不禁風的樣子。

那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幾年未見,對方身上多了不少郁郁之氣。

“不記得我了嗎?哥。”

莊鈺朝著莊清淮走去。

莊清淮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卻也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脫去稚氣的青年,記憶中的小跟屁蟲長大了,好像已經能獨當一面。

莊清淮松了口氣。

看來這些年未曾回去,家裏的人都過得挺好的,那就好。

“天諭。”

莊鈺已經走了過來,他聽見這個稱呼,臉色一變,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不要這樣叫我。”

“這麽多年了,你的習慣還是沒改。”

“別忘了,我早已經改名了,現在叫莊鈺。”

莊清淮看向對方:“莊鈺,你大學畢業後,還順利嗎?”

那些記憶太過久遠,他甚至都已經快記不太清。

如今看見莊鈺,那些記憶深處的東西漸漸浮現。

莊清淮出生在一個世代殷實的家庭中,說白了講就是豪門,他生父是入贅到母親家中的,後來,在他出生之後不到一年,他生父出軌被發現,父母就這樣離了婚。

很快,他的母親,也就是莊蝶,重新結了婚。

在他三歲那年,母親生了一個小孩,那個小孩就是莊鈺。

然後,他就被送到了雲觀,逢年過節才能回家,一直到他開始上學,一直到他長到成年,家裏人才想起來要接他回去久住。

可莊清淮已經不願意回去了。

他記不清楚莊鈺是什麽時候改的名字。

只記得對方還是個小小的團子,是個傲氣的少爺,那時候對方還叫莊天諭,是一個寄予了父母所有希望和愛的名字。

但莊鈺的身體並不好。

後來不知怎麽的,聽說是“男不帶天,女不帶仙”,男孩的名字中不能帶天,否則壓不住,莊鈺就改了名,性子收斂不少,人過得也愈發順了。

莊清淮回過神。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記得,你畢業一年了。”

“嗯,我畢業的時候,哥,你真沒想過回來看看嗎?”

莊鈺站在一旁,倚靠在墻上,他自嘲般一笑。

“大學期間,我決定創業,和朋友開辦了一家公司,幾年來的心血沒有白費,我們的公司趕上了風口,已經從來四人小作坊變成了大公司,不日後將要上市了。”

“這些你都知道嗎?”

“可你每天過得如何,我們都能在電視上看到。”

“哥,你剛剛沒認出我吧,這些年,我還是長變了的。”

莊鈺的字字像是在訴說過往,可字字都讓莊清淮心裏難受不已。

“你真的不打算回家看看嗎?”

莊鈺再次看向莊清淮,苦笑道:“媽媽已經在催我成家立業了,哥,你年齡比我大,現在看來好事將近,不如帶著你的朋友回家看看,也算了了媽媽的一樁心願。”

“還有,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我也想你回來,陪我過過生日,好嗎?”

“就像小時候那樣。”

莊鈺靠在墻上,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那時候你吵著鬧著要回來給我過生日,這些你還記得嗎?”

人年齡漸長,最怕的就是回憶殺,因為回憶承載著自己的過往,那是懵懂無知天真爛漫的兒時時光,是心懷赤誠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少年時光,也有那段迷茫的、難熬的步入社會的時光,無論好與不好,那段時光裏的自己,都值得讓人懷念。

那段時光中,和親人、朋友相處的點點滴滴,是年少的莊清淮特別渴求的。

莊鈺見對方沒說話,又道了一句。

“這些年你的生日是怎麽過來的?這些年每逢過年節日,你又是怎麽過來的?都是一個人嗎?”

“哥,其實我們都很心疼你。”

聽了這話,莊清淮擡眸,果然有所動容,但他的眉頭依舊無意識擰著。

長大後的莊鈺身上仿佛隔著一層紗,他看不真切。

他不喜歡莊家的人。

因為每每和這些人有聯系時,他都會感到不自在,感到壓抑難受。

“謝謝你們的關心。”

“這麽多年沒回去,我已經習慣了,不必掛念。”

莊清淮扯出一抹笑容。

他看了一眼手表,道:“晚會要開始了。”

“那哥,你好好考慮考慮。”

莊鈺幹脆利落告別,轉身離開,晚會的時間到了,他作為參會嘉賓,也是不能遲到的。

走廊裏又只剩了莊清淮一人。

他低頭給高傑發了一條消息。

【晚會的嘉賓名單裏,有一個叫莊鈺的人嗎?】

他記得是沒有的。

到參會時,莊清淮收到了高傑的回覆。

【沒有的老板,這幾年來都沒有這個人,今年也沒有。】

莊清淮眸光漸暗,他關掉手機,擡起頭便看見不遠處坐著的莊鈺。

他心裏隱隱焦躁起來。

莊清淮想看看監控,想看看他的小貓回沒回家。

可當他打開手機時,卻發現自己早已拆除了小院中的監控。

他點開微信,和雲覓的對話還停留在很久以前。

他打下一行字。

【我也想】

見你。

但刪刪減減,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

……

慈善晚會進行得很順利,待一切都結束後,天已經黑透了。

不出意外,莊清淮又見到了莊鈺。

是在酒店外旁,倒映著彩色燈光的湖泊邊,柳樹下。

晚春已暖和不少,但風吹在臉上,還是涼涼的。

他本想轉身離開。

可是莊鈺卻已經走來叫住了他。

“哥。”

“我們聊聊吧。”

莊清淮停下腳步。

面前的莊鈺卻“咳咳”不已,咳得嗓子都要出來了,之後,他拿出帕子捂住嘴,咳了很久,才停下來。

“身體又不好了嗎?”

莊鈺終於不再咳嗽了,他收起帕子,看向莊清淮,點頭道:“嗯,去年年底開始又差起來了。”

莊清淮:“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他記得,莊鈺小時候身體也很不好,後來多方調理下,終於身強體壯起來。

莊鈺回憶起來:“小時候……小時候你很喜歡收藏小物件的,也很喜歡寫日記,我記得你有不少盒子,都帶鎖的,那時候我想看看,完全打不開。”

“盒子?”莊清淮想起了這回事。

莊鈺接著道:“那些盒子說不定還在老宅。”

“回去看看吧。”

“有時候真的沒必要讓自己太難受。”

“哥,我知道你是一直想回來的。”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還要情真意切。

二人真的是兄弟情深的模樣。

莊鈺朝前走了一步。

莊清淮下意識往後一退,拉開距離。

“多鍛煉,身體會恢覆的。”

“我的盒子謝謝你們保管了。”

莊鈺見莊清淮毫無松動之意,他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劇烈咳嗽起來,那樣子看起來可別提多慘了。

莊清淮:“我先走了,家裏還有人等我。”

莊鈺仍舊咳著:“咳……咳咳,哥我們再聊聊。”

他一手拿著帕子,一手伸過去要拉莊清淮。

可那瘦得骨骼分明的手還未碰到對方時,一陣風過,“唰”一聲,一道人影便出現在了他面前。

然後,他的手被“邦”一聲打開。

莊鈺手吃痛,他往後退一步,差點沒站穩。

“你要幹什麽?”

陌生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很幹凈,聽起來十分生氣。

“你碰他幹什麽!”

“我問你碰他幹什麽!”

莊鈺眼前一黑,終於站穩後,才看向前方。

身前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衣黑褲的人,那年輕人看著年齡不大,長相白凈,對方展開雙臂將莊清淮緊緊護在身後,黝黑的眼睛憤憤盯著這邊。

莊鈺:“我……我是他弟弟。”

“弟弟?!呵,我怎麽沒聽說過莊清淮還有個弟弟。”

雲覓冷哼一聲。

其實莊清淮在他面前打過電話的,但是雲覓壓根不關心這些阿豬阿狗,根本不記得這號人。

他早就來到了酒店,一直在外面等著莊清淮,等到天黑,誰料終於等到晚會結束了人出來了,便看見一個多餘的人好死不活非得纏著他的人類!

雲覓很生氣。

“真的,我騙你幹什麽。”

“你又是誰?”

莊鈺終於想起來問對方。

他見莊清淮就這樣站在這個年輕人身後,被對方“保護”著。

莊鈺恍然大悟:“這就是剛剛和你電話的那位朋友?”

莊清淮開口:“與你無關。”

莊鈺明白了,他笑起來:“你可以帶他一起回老宅,媽媽會很開心的。”

“開心?開心你個大頭鬼!”

雲覓往後一退,緊緊護著莊清淮,他伸出一只手捂住口鼻。

“你快走!”

“你是他弟弟還對他咳嗽?!”

“咳咳咳咳,咳鼠你得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呢!想給他傳染病呢!”

“快走!”

雲覓很不喜歡眼前這個人類,雖說對方眉眼間和他家人類有些相似,二人身上的氣質也都是那般柔柔和和的,但是這個人類身上冷冰冰的,他不喜歡。

還是他家人類身上熱乎乎的,一看就是好人類。

可是眼前這個人類壓根聽不懂貓話一樣,都讓走了,卻還是站在原地,看樣子還想說些什麽廢話。

“你……”

對方剛一開口,雲覓便轉身拉住莊清淮的手,拽著自己的人類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們走,不要和他說話。”

莊清淮無奈笑道:“覓覓,不能這樣的。”

雲覓拽不動,擔心地擡眼看著莊清淮:“那要怎麽辦?你那麽脆弱,誰知道會不會被他傳染?不要不要。”

莊清淮道:“我們要有禮貌,離開時要知會對方一聲。”

雲覓:“哦!我懂了!”

他轉身對著莊鈺揮了揮手。

“你好,再見,再也不見!”

說完,雲覓便拉著莊清淮往另一條路走去。

而莊清淮也就這樣被雲覓拉著。

他們一直走到一棵參天大樹下面,這棵桂花樹枝葉繁茂,撐起一片小天地。

晚上,樹遮擋住了二人的身形。

雲覓鬼鬼祟祟探頭看了看遠處。

“沒跟過來吧?”

莊清淮笑出了聲:“他走得哪有你快。”

雲覓順了順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夜裏很安靜,晚風很涼,大樹枝葉下,路燈昏暗。

“你一直在外面等我嗎?”

雲覓聽見莊清淮問他。

他才好好看向對方,人類開完會好像疲憊了很多,比拍完戲還要沒精神,看起來懨懨的,他不喜歡。

雲覓拉起莊清淮的手。

“當然了。”

他回想起剛剛的經歷,忍不住仰起頭問。

“怎麽樣,我剛剛帥不帥?”

原本是他握著對方的手,可此刻,人類反手一扣,他的兩手便被人類緊緊抓住,想動都動不了一下。

“特別帥。”

聽到人類誇獎他,雲覓喜滋滋不已,眼睛也亮起來,黑夜中,他漆黑的瞳孔格外精神。

“我想起了一本書。”

莊清淮:“嗯?”

雲覓激動道:“是高傑推給我的,叫《霸道總裁愛上身為三花貓的我》,剛剛我勇敢保護你,帶你離開,你……你真的很像,很像那只三花貓!”

很像脆弱需要被保護的貓貓老婆呢!

雲覓心虛地看了莊清淮一眼,沒有說出那話。

“覓覓,你這幾天消失不見,是去看那本書了嗎?”

莊清淮的聲音落入雲覓耳中,他聽出了人類有些傷心。

雲覓想辯解幾句:“我……”

“我?你剛剛叫我什麽?”

他突然回過神,微微發楞地盯著莊清淮,臉慢慢紅了起來。

“覓覓。”

“不、不是咪咪啊?”

“叫咪咪的有很多貓,但叫覓覓的只有你一個。”

莊清淮的手心很燙。

雲覓想縮回手,但卻發現自己做不到,他臉發燙,臉上已經浮上了一層紅暈。

夜色裏,他眸子亮晶晶地盯著莊清淮。

“我……我……”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啊?”

莊清淮松開一只手,摸了摸雲覓的腦袋,那是貓耳曾經在的地方。

“覓覓。”

這話低沈,微微沙啞,落在雲覓耳中,雲覓忸怩起來,更加不自在。

心裏有什麽東西要跳出來。

一個激動之下,他頭頂冒出兩個毛茸茸的黑耳朵,頂了頂人類的掌心。

“我……”

雲覓掰開莊清淮的另一只手,他蹲了下來,蹲在地面上,仰起頭看著莊清淮。

然後,他伸手抓住對方的兩只手,抓著那手摸上了自己的頭,讓那暖熱的掌心覆蓋住了他毛茸茸的兩個貓耳朵。

雲覓耳朵動了動,感受著人類的觸碰。

“你摸了我的耳朵,你是個壞人類,你說該怎麽辦。”

莊清淮無奈道:“你說該怎麽辦。”

雲覓忸怩:“那、那就罰你答應我一件事。”

莊清淮寵溺答道:“好。”

雲覓昂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眼前高高的人類。

“那我想親親你。”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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