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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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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不回去了

雲覓來到了地下車庫,遠遠就看見一個胖乎乎的人影,走近一看,這男的臉色黢黑,胡子拉碴,頗有一種故妖的感覺。

“哦,是你啊。”

對方身上黑氣濃郁,這氣息,雲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就是那個害得他又修了一遍樓的野豬精!

“這麽快就出獄了?”

“還能化形了?”

“野豬精!”

朱要一聽這話,氣得直翻白眼,他伸出一只手指著雲覓,怒道:“閉上你的臭嘴,我現在可是有身份的妖了,我的名字叫朱要,你記好了,在妖管所可是有錄入的!”

雲覓“哼”一聲,不悅道:“你騙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管你叫什麽名字,我現在很生氣,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朱要冷笑一聲:“咱們再打一架,上次我不服,這次我一定能贏了你,將你打個屁滾尿流。”

雲覓:“好啊,我還沒忘記毀樓之仇,我打你個屁滾尿流才是!”

兩妖一拍即合。

“走,咱們換個場地打!”

朱要拿出車鑰匙,“滴滴”兩聲,一輛白色的車燈閃了閃。

他得意道:“我的新車,大奔。”

雲覓走近後,左摸摸右摸摸,震驚道:“你哪來的車?你有機動車駕駛證嗎你就開車?”

朱要:“車我自己買的,駕駛證麽……妖管所給發的。”

雲覓一聽就炸毛了。

“我不服,為什麽不給我發!”

朱要心虛地撇開眼神:“這你就別管了,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雲覓坐上了車:“說吧,去哪裏切磋?”

“一定要找個沒房子的地方,不然弄壞建築就不好了。”他憂心道。

朱要發動了車輛,不耐煩道:“行行行,打個架要求真多!”

……

與此同時,清川文化,監控室外。

莊清淮剛打完一個電話。

旁邊,高傑著急忙慌跑過來。

“查到了!那個人車牌號是Axxxxx,現在報警嗎老板?”

“不要報警,”莊清淮說,“交給我就行。”

他拿上車鑰匙,去了停車場,開上自己的車,離開公司,朝著某個方向前去。

方才,他打電話給觀主,得到了向焰的手機號。

對面說,雲覓和朱要在A市西區一個廢棄廠房裏。

對面還說,單位會派人手即刻趕去。

莊清淮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向焰單位的特殊性,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生怕遲那麽一步,他的小貓又會被抓走了。

……

大奔在一處廢棄廠房外停下。

雲覓下了車。

這裏四處無人,荒草遍布,一片荒涼,前方工廠大門烏漆嘛黑銹跡斑斑,被推開時,“吱吱呀呀”響個不停,銹屑和塵土一並抖下,撒落一地,揚起沙塵一片。

已經進去的朱要往外看來。

“咋,還怕我暗殺你不成?”

雲覓擡腳向前:“我怎麽會怕!”

兩只妖都進了廢棄廠房。

他們來到其中一間,這裏很寬敞,四周是鋼筋水泥頂,中間是露天的,外面的光線照進來,從遠處看去,呈一個圓柱形光柱,中間塵土飄揚,讓人看不真切。

“就在這裏。”

朱要來到那光柱下,對雲覓道。

他說完,身形變大,黑光之中,出現一只兇神惡煞滿嘴獠牙的黑野豬,那野豬哼哧哼哧幾聲,蹄子往地上一刨,刨起沙塵無數。

“臭貓!開始吧!”

野豬口吐人言,說完這話,便朝不遠處那個瘦弱的人影沖去。

那個人影也瞬間變了身形,巨大的貓頭、鋒利的白色貓爪、高高翹起來的黑色貓尾巴一齊出現。

雲覓變身成了半人半貓的模樣。

他亮出利爪,朝那野豬奔去。

“今日,一決高下吧!”

兩個影子很快纏鬥到一起。

地面上,年久積攢的灰塵伴隨著兩個動物的腳步揚起來,原本陰暗的廠房也變得更加蒙蒙的,兩個黑色的影子鬥個難分上下,哐哐咚咚聲時不時響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

露天的頂上飄下了白色的雪花,像大棉絮一樣,飄在半空,又悠悠然掉下去,沾在野豬精的鬃毛上,粘在貓咪毛茸茸的腦袋上。

在一豬一貓的打鬥中,有更多的雪花,盤旋著往地上落去。

-

莊清淮開著車,一路來到了A市西區。

走到半路,天上飄下了大雪。

這幾日天氣預報說將有一場大雪到來,卻沒想到來得那麽快,就是今天。

西區算是偏遠的郊區,距離很遠。

大雪之中,莊清淮開車開了足足一個小時,才進入西區。

雪很大了,棉絮般的雪落到地面上便積了厚厚一層,車碾過去,留下深深的車轍痕,約莫一拳高。

半路,他看見路旁停了一輛車,那車看起來是車輪掉入了坑,旁邊,一個穿著黑羽絨服的女人正在用力擡車,可車幾乎是紋絲不動。

莊清淮還是停下了車。

“哎呦,真倒黴,雪把地上的坑蓋住了,這要我怎麽辦?”

“擡又擡不動,搖人又沒信號。”

“哎……”

那個女人一邊拼盡全力擡著車,一邊自言自語道。

莊清淮走過去,由於下著大雪,白茫茫一片,雪積得也深了,他走過去,女人竟完全沒有註意到,在看見他後,對方反被嚇了一跳。

“莊清淮?”

“您是……安導?”

莊清淮也認出了那個女人是誰,他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安曦。

“是啊,運氣真的太好了,來幫我一把。”

“好。”

有了莊清淮的加入,安曦成功擡出了車,車輪出了小坑,便能夠正常行駛。

“真是謝謝你了。”

“說來也奇怪,我走得好好的,下了大雪就不說了,怨我沒看天氣,可好像突然有一個黑團飛過來,我的車往旁邊一偏,這不,車輪就掉進坑裏了。”

安曦在旁邊說道。

“那你呢,你怎麽在這?”

“我去接一個朋友,路過這裏。”

雪下得愈來愈大了,莊清淮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站在白茫茫的雪中,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看起來顯眼得緊。

對方身上自有一種平和的氣質,尤其是說話時不緊不慢的樣子,讓安曦晃了晃神。

“這樣,那你快去吧,別讓你朋友久等了!”

“安導,常聯系。”

“好,常聯系。”

見那保時捷駛去後,安曦一拍腦袋,突發奇想道:“這不妥妥電影裏的‘他’嘛!太符合了!”

她覺得這個坑可真是沒白掉,剛進車發動起車輛出來,大雪三兩下便將那原本的坑給掩蓋了,白茫茫一片毫無痕跡。

安曦駕駛著車輛朝著回程方向駛去。

這時,旁邊駛來一輛車,那車就走過她剛剛走過的位置,然後“咚”一聲,車輪陷入了坑裏,嗚嗚嗚的,仍再怎麽發動,車輛也動不起來。

“哎呀,忘提醒了。”

安曦停下車,一拍腦袋。

那輛車被迫停下。

車裏走下來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那人正是向焰。

向焰看了看毫無信號的手機,又仰頭看著天空中不斷落下的大雪。

他嘆了口氣。

知道是野豬精和奶牛貓這兩只沒腦子的妖惹事,他便沒求助其他同事,自己帶了幾件法器便匆匆趕來,卻沒成想天公不作美,半路掉坑,真是倒黴。

“小夥子,我幫你?”

旁邊來了一個好心人。

向焰收起手機,挽起袖也作勢擡車,他笑道:“謝謝。”

-

廢棄廠房裏。

大雪仍在下著,從頭頂落下來,可由於兩只妖在不停打鬥,雪未積很厚,只薄薄一層。

那只貓頭人占了下風。

野豬一頭撞過來,貓頭人便往遠處飛去,“嘭”一聲撞到一根柱子上,然後“啪”一下落到地面上,臉著地,一大片灰塵揚起。

“你輸了。”

朱要化為了人形,走到雲覓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雲覓臉著地趴在地上遲遲未起。

他委屈極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打不過你?”

朱要呵呵一聲,看起來心情極好,但他略有不解,於是嘲諷道:“死貓,幾天不見,這麽拉了,真是沒意思。”

雲覓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仍是貓頭貓爪的模樣,他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白色的絨毛已是黢黑一片,粉嫩的爪墊上全是小石子,有些甚至紮進了肉墊中,血跡斑斑。

“我輸了。”

雲覓垂下貓頭,難過道。

朱要咳咳兩聲,自認為是在給奶牛貓一個臺階下,於是他道:“你求我,我就教你如何修煉。”

雲覓呆呆地坐在地面沒說話。

朱要:“好吧,別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就是打架打輸了嗎?我之前被你按在地上打的時候你咋沒安慰我?”

雲覓:“這不一樣……”

朱要火氣上來了:“咋不一樣了?你這只貓腦子怎麽長的,都說貓沒腦子,這真不假。”

“哥勸你一句,你好好聽。”

朱要想了想,還是不忍心看妖友淪落此地,說:“你這種例子我在妖管所看多了,都是對人類好,放棄修煉,後面人類知道你是妖怪了,找道士收你,或者想吃掉你自己長生不老,那你到時候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嘖嘖,那就變貓肉火鍋了。”

“不會的!”

雲覓仰起貓頭大喊。

“莊清淮才不會這樣對我!”

他的貓眼裏蓄滿了淚,那淺黃色的瞳子襯得更像晶瑩剔透的金色水晶一般。

朱要呵呵一笑:“你破防了,死貓。”

話說到這,兩妖都聽見廠房外剎車的聲音。

朱要嗅了嗅,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哦,好像有人來了,那個人身上還有你的味道。哦~會是誰呢?”

廠房外,熟悉的聲音響起。

“雲覓!”

“你在哪?”

“雲覓——”

那聲音由遠及近,腳步聲也逐漸清晰起來。

“他來了他來了!”朱要用極為浮誇的語氣在一旁播報道。

地上,雲覓著急忙慌變回了人形,他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很好,是人類的手,有點血跡斑斑,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很好,雖然碎石子有點紮臉,但臉很光滑,不是毛茸茸的貓頭。

雲覓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說過,莊清淮不會那樣對我的。”

雲覓倔強地對朱要道。

朱要靜靜地看著對方,他不多說了,只是伸手指了指對方的頭頂,又指了指對方的身後。

“貓,你的馬腳。”

雲覓僵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那裏,他掌心覆蓋之下,是毛茸茸的兩個貓耳朵。

他又摸了摸自己身後。

尾巴,很大很長的尾巴。

怎麽辦……

雲覓急得在原地打轉:“變!變!變!”

可是沒有任何作用。

“變不回去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絕望。

“貓,人類看見你這副樣子,真的不會嚇到屁滾尿流嗎?真的不會找道士收走你嗎?真的不會吃你的肉來長生不老嗎?話不多說,哥先撤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朱要說完這話,濃濃的黑煙過後,他便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雲覓一個人。

他拖著耷拉在地的長長的黑色貓尾巴,走到廠房外。

雪已經下大了。

地面的雪有半個小腿那麽深。

雲覓坐在地上,將自己深深埋進了雪中。

-

莊清淮趕到廢棄廠房外時,車窗外已是銀裝一片,他順手拿起車上的一條灰色圍巾,下了車,喊著雲覓的名字,朝工廠裏走去。

他喊了很久,沒有人回應。

他找了很久很久,直到,在一個角落裏,看見一個高高的積雪堆不停往下抖著雪。

莊清淮停下了腳步。

他看見那積雪堆中,埋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熟悉的白色外套,只露出一個後背,此刻對方正雙手捂著頭頂,背對著他,瑟瑟發抖著。

“雲覓。”

莊清淮對著那個人影輕輕喚了聲。

那人影沒有回頭,雙手仍捂著頭頂,卻是抖得更厲害了,簌簌雪花落在他身上,又紛紛抖落下去,將雪堆得更高,將對方深深埋住。

“不要……不要過來。”

他聽見那人影顫著聲音幾乎要哭出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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